马车到了府里,范湍扫了沅沅一眼,该有的礼节倒是一样不少,“还请姑娘下车。”

    沅沅下了车,又被押送囚犯一般,一路押送到了她从前住过的地方。

    范湍这才开口沉声警告,“殿下原本是不愿服用解药,即便现在有了接受的苗头,姑娘倒也不必高兴的太早。”

    表面看上去沅沅今日的出现,是让殿下改变了主意,但……

    “但是殿下同样也说过,他会让伤害过他的人付出代价。”

    沅沅听到这话,没有反驳。

    因为这句话,少年当初也亲口和她说过。

    只是沅沅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样的快。

    范湍丢下这话,又折返回去向二皇子复命。

    晌午的时候,沅沅再一次见到了老熟人碎花。

    碎花领着丫鬟们进来布置膳食,虽然全程都在伺候,可她冷冰冰的脸已经展露出了她对沅沅的态度。

    沅沅埋头干饭,感觉自己干的好像是断头饭。

    凄凄惨惨的氛围下,就算吃完之后送上断头台,恐怕不仅没人会为她掉眼泪,反而还会有一大群人跟着拍手叫好。

    半个时辰之后,桌上风卷残云般,可见少女将这顿断头饭吃的极其用心了。

    碎花瞥了一眼,绷着脸道:“姑娘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沅沅:“……”

    她握在手里的鸭腿忽然不香了。

    是因为吃的太多了吗?

    是这样的,有一种人,她们只要心情一郁闷就会非常非常想要吃东西。

    哪怕已经撑到了嗓子眼,吃到想吐,都还会仍然继续想吃。

    所以一直保持身材苗条的秘诀在沅沅这里就是心情好。

    如果哪天她变成了一个大胖子,就说明她真的又丧又颓废。

    似乎看出了沅沅的沮丧,碎花发出一声叹息。

    “就算殿下真的肾虚,那也不是没得治……”

    “姑娘就这样,连机会也不给殿下一回,未免也太小瞧殿下了吧?”

    焉知殿下吃了牛鞭驴腰之后,不会猛如虎呢?

    碎花想到这里,顿时对沅沅的目光短浅感到十分得怒其不争。

    沅沅:“……”

    “我怎么会因为殿下的肾不行就跑了呢……”

    沅沅一直都认为在旁人眼中,她应该是冒名顶替了宁兰楚的冒牌货,应该是个欺骗了少年的人。

    可到头来,所有人都仿佛在若有若无地指责她抛弃了郁厘凉。

    而她是个替身的事情,只是一个微乎其微再不起眼的环节。

    被碎花用那样不信任的眼神盯着,沅沅讪讪地开口解释,“虽然多多少少也确实也会在乎男人的肾行不行,但是……”

    她的话未说完,就冷不丁见珠帘后站着一抹深色人影。

    少年略显病态的脸在水晶珠帘后被衬得愈发苍白。

    沅沅的话吐得不上不下,卡得恰到好处。

    碎花一脸果然如此。

    果然,还是因为殿下的肾不行吧?

    沅沅:“………………”

    屋里的人自觉退了出去。

    少年进了屋后仅是目光阴翳地打量着沅沅,让沅沅光是坐着都感到亚历山大。

    在这种快要窒息的气氛下,沅沅很难继续坚持下去。

    “我知道殿下现在很……很不喜欢我。”

    郁厘凉眼睫微抬。

    “不是不喜欢。”

    沅沅一愣,听他翕开唇缝,挤出那两个字。

    “是恨。”

    最可恨的是,他恨她这件事情,她却从来都不知道。

    “是这样啊……”

    那两个字像是个小刺,冷不丁地戳了沅沅一下,让她不敢直视。

    她下意识挪开目光,攥住鸭腿的手指都有些僵硬,她嘴里没话找话似的,逻辑混乱地解释自己方才被少年听去的话。

    “但、但我刚才的意思不是说我不喜欢肾虚的男人……当然也不是说喜欢肾虚的男人。”

    “我是说,我喜欢……”

    脖子被枯枝般的五指一把扼住,少女就好像一只被抓住了脖子的鸭子,声音戛然而止。

    郁厘凉垂落目光,盯着她的眼睛,阴鸷道:“杀了你。”

    沅沅:呜呜呜,她断头饭还没吃完。

    怎么办,竟然凶残到动不动就要杀人的地步了。

    她感觉她的小奶狗好像已经疯掉了。

    “解药还没有给殿下吃……殿下再忍一忍好嘛?”

    郁厘凉阴沉的目光盯着她,过了会儿才松开了手指,挥开珠帘大步离去。

    沅沅抚着脖子上被他掐过的地方,后背几乎又沁出了一层冷汗。

    现在她已经不用挣脱命运了吧?

    可她却还是没有办法自私的跑路……

    沅沅忍着脖子上的疼,继续啃了一口鸭腿。

    在死之前,能多吃一口就多吃一口吧。

    毕竟她好像也有些挣扎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