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下午,宫里便来了一群太医。

    就像三甲医院里遇到疑难重症的时候,一群白头发专家就会带着专业的技术聚集到一起联合会诊。

    在一群老头子的包围之下,沅沅从荷包里倒出来了一个纸团,又从纸团里掏出来一个小纸团,最终打开小纸团之后,露出了一颗平平无奇的白色珠子。

    太医们顿时如视珍宝一般,小心翼翼地将这颗白珠子捧起来,带走研究。

    在天黑之前,为首的张太医激动难忍道:“殿下,这颗珠子确确实实是饕餮之毒的解药。”

    “殿下有救了!”

    但是,郁厘凉有救的同时,事情却又出现了转机。

    不仅饕餮之毒是世间极其罕见的毒,就连这份解药都是世间绝无仅有的解药。

    是以郁厘凉想要立刻解毒,却必须得有一份极其好的身体底子,方能承受药性。

    倘若没有发生过坠崖的事情,以少年青壮的身骨承受这颗解药也许会有些许震荡,但也不会有大碍。

    可后来郁厘凉却内外皆损,元气大伤,哪怕眼下看着与常人无异,可实际上内里却消耗的厉害。

    若直接吃了这药丸,却是万万承受不来的事情。

    所以……

    “要找一个身体康健之人吃下这颗药丸,让殿下饮其血。”

    这样做的好处不仅可以让二皇子以最为稳妥的方式解毒,还不会刺激到他的身体。

    最终,太医们商量了一下,这个艰巨的任务就落到了提供药丸的沅沅头上。

    理由很简单,药丸是她给的,万一她下了毒,她肯定不敢吃,或者要给自己解毒。

    这样也省的给二皇子额外增加风险。

    沅沅顿时想起了那日被一百个跑完马拉松后脱鞋子的臭脚味支配的恐惧。

    但在少年冰冷的注视下,沅沅颇有种服毒自尽的觉悟,痛苦地吞了下去。

    过了一个时辰,少女没死,众人松了口气,纷纷收拾东西下班。

    到了晚上,碎花一直都很紧张沅沅的动向,生怕这药有个什么副作用。

    沅沅被她的小心翼翼整得愈发像是个尊贵的大熊猫,又觉得自己一时半会儿是死不了了。

    待屋里送来热水之后,碎花伺候沅沅沐浴的时候,碎花顿时惊讶。

    “这个药丸竟然可以让胸变大?!”

    沅沅:“……不是的。”

    这是她自己胖的,和药丸无关。

    她说完自己又感到一丝尴尬和惭愧。

    毕竟少年瘦成了那样,她却胖了……

    她要告诉人家自己是郁闷胖的估计都没有人信吧?

    夜里碎花需要守着沅沅,防止少女会有什么不良反应。

    临睡前,碎花对沅沅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姑娘……”

    沅沅缩在被子底下,假睡的眼珠子顿时不动了,颤颤地睁开了眼。

    她的眸子又圆又大,在烛光下看起来有点点像猫眼。

    可她的目光很清醒,分明没有半点睡意。

    碎花:“姑娘明明不开心,或许可以表现出来,至少……让殿下知道。”

    沅沅:“……”

    她表现出来了。

    她一直在吃……可是大家都没有发现。

    “碎花……”

    缩在被子底下只露出了脸蛋的少女闷闷道:“我没有嫌弃他肾不好。”

    虽然,她没有亲身验证过,但她真没嫌弃。

    碎花:“……”

    哦。

    吃完解药后的沅沅接连三天都一直在一群太医老头子的包围之下诊脉观察。

    到了第四天,太医最后一次给沅沅诊脉,询问她道:“姑娘现在有什么感觉?”

    沅沅:“想吃酥鸡。”

    太医:“这也是药丸的功能?”

    “不是,是我饿了。”

    太医:“……”

    安排完沅沅饱餐之后,沅沅终于得到了太医们的统一认可。

    经过这几天的诊断调养,少女已经成为了一颗合格的解药。

    大家露出欣慰的笑容,并且鼓励沅沅:“为二皇子解毒的事情就麻烦沅沅姑娘了。”

    沅沅:“不麻烦不麻烦……”

    毕竟如果没有这个事情打岔,她现在很有可能已经被二皇子震怒之下捏死了。

    天黑了之后,范湍亲自来到了沅沅门外,请沅沅去二皇子的寝屋。

    终于到了解毒这个环节,沅沅要再一次面对少年,她的心口就仿佛揣了个兔子一样,又开始“扑通”“扑通”个不停。

    碎花陪着沅沅一直走到了那间屋子门口,然后碎花就在门外停留了下来。

    “姑娘自己进屋去吧。”

    二皇子如今的脾气变得愈发喜怒无常,易暴易怒,他的屋子寻常人反而不敢轻易踏足。

    而解毒的步骤太医们也都已经交代过了沅沅,确实也不需要旁人陪伴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