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仍旧平静,“方才耽搁了一些事情……”

    他并不会告诉少女,他是见她屋子里的灯熄了之后,才缓缓进屋来的。

    可沅沅当然也没有多想什么,只是在碰到他有些冰凉的手臂时愣了愣。

    她赶忙又将被子掀开一个小角,轻声道:“难怪殿下身上那么凉,快些上榻来说话……”

    被子里馨香温软,就像是温柔乡的滋味。

    郁厘凉接受了她的邀请。

    他上了榻后,瞬间占据了窄榻大部分的面积,以至于里侧的沅沅原本宽敞的活动范围瞬间无限缩小。

    沅沅身后是墙,冷气嗖嗖地钻进来时,冻得她一个哆嗦。

    少年似乎察觉到了,抬起手臂,将她卷到怀里。

    沅沅枕在他的肩上,和他的距离极近极近。

    “那个……”

    沅沅仿佛没话找话一般,顿时讪讪地表示:“碎花说这个榻是紫檀木的,不过我翻身的时候还会嘎吱嘎吱响,怪不结实的哈……”

    郁厘凉“嗯”了一声,低声答她:“不碰你。”

    被他戳穿了念头,沅沅顿时羞涩地将脸埋到他的怀里。

    “等殿下调养好之后再说……”

    贴着他暖和起来的怀抱,沅沅睡意的泛滥上来,很快便接着方才的困意,陷入了黑甜梦乡。

    在拂晓时,一丝微光从遥远的天边掠起。

    窗外有婆子丫鬟们窸窸窣窣的动静,来来回回小声说话。

    在主子们起来的前一个时辰,她们却早早地开始忙碌了起来。

    郁厘凉睁着黝黑的眸盯着怀里的少女。

    外面的喧闹,与室内的安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恍若做了一场很长的梦,他将自己置身于另一种奇妙的情绪当中。

    这一次他用了极长的时间,才缓缓起身。

    香炉里的暖香终于灭了,冒着热气的暖炉也渐渐染上了晨曦的凉意。

    余烟消散之后,整个香炉便彻底地冷凝了下来。

    漆黑的人影走到了水盆边上,将手放了进去。

    冰冷的水将指缝的温度一点一点变凉。

    少年发现他是正常的。

    可这个结果仍然不能使他高兴起来。

    和少女比起来,他的手指是干涩的,在他的眼里,愈发如同枯柴一般。

    他第一次发现,过分的喜欢一个人,会让一直可以掌控的事情变得失控。

    那些令他为之沉迷的情绪,往往也令他难以自持。

    直到日上三竿,沅沅醒来的时候郁厘凉已经不在自己的身侧。

    就连一整晚暖融融的被榻,在她醒来时,都透着一丝丝凉意。

    沅沅坐起身,正想张嘴叫碎花,岂料一低头却又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

    沅沅面上怔了怔,指尖慢慢地挑起了被子。

    然后她就看见了裙摆上的白花。

    沅沅脸颊顿时滚烫,连忙压下了被子。

    他……他的需求量很大么?

    她又不是不让他碰……只是这张床榻确实不太结实。

    而且少年即便像上次一样继续强制那啥爱的,她也只会象征性地挣扎两下而已……

    沅沅这么一想,发觉自己真是越来越厚颜无耻。

    她一边害羞一边脸红的换下了裙子,心里却又莫名觉得哪里好像怪怪的。

    过了晌午,张太医照例又来为沅沅诊平安脉。

    这回却轮到了张太医委婉吱唔起来。

    “太医有话不妨直说?”

    沅沅也被他憋的难受,甩出了万能的劝话术。

    果然,张太医就等着她这句话。

    “先时在下已经为殿下诊过了脉,但在下以为殿下眼下不宜合房……”

    “姑娘若是心疼殿下,便该令他先饮血来稳固身体。”

    沅沅:“诊脉也能看出来合没合过房?”

    这属实有点牛叉了。

    张太医:“不是,是在下问了府里的下人。”

    沅沅:“……哦。”

    张太医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说与少女听。

    少年的身骨虚弱,眼下一时之间耽于美色看不出什么,可毕竟是紧要的关头,若是损了元气,致使寿岁折损,那才得不偿失。

    至于这话为什么不和二皇子说?

    当然是说过了,屁用没有。

    身为大夫,张太医本人又是个碎嘴子,所以他就把这些话又照搬给了沅沅。

    沅沅若有所思,料想便是饮血也就几日光景便好,着实算不得什么损失。

    是以在当夜郁厘凉忽然又改变主意让人传沅沅时,沅沅当即也揣了一肚子心思过去。

    沅沅委婉地规劝了少年。

    “我既然服用了那颗解药,自然也该为殿下付出,眼下殿下饮我的血,我也不会损失什么。”

    她爱心献血,每次少献一点,就当是促进身体新陈代谢就是。

    而且对象是郁厘凉,她又怎么会不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