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未来公公面前,当然还是表现得越端庄越好。

    天子:“……”

    “朕用了十几年的时间,谋划了一场针对赵家的阴谋。”

    赵家是祸害,在天子他爹在的时候就是了。

    所以天子纵容他们,独宠赵贵妃,疼爱郁厘泽,为的就是让这根扎在赵家身上的毒刺再深一点。

    而原书里,他用了这么大的心血去布置这一切,却在郁厘凉杀了郁厘泽的时候功亏一篑,他气急攻心,便毒发匆忙。

    可见有些事情往往都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赵贵妃在牢里听到每一个被宠幸的夜晚,都是与那侍卫所欢时,几乎已经疯了。

    那侍卫报答完天子之后,毫不犹豫就自尽了。

    赵贵妃又哭又笑,做梦都想不到一个人会这么记仇,这么记恨,为了报复他们这群人,用了这么长这么长的时间,不惜用他自己的生命作为代价。

    而且他成功了。

    宁老太太当时唾骂天子忘恩负义,唾骂他娶谁不好,要娶一个曾经欺负过珠珠的人?

    他现在可以回答了。

    珠珠死了,杀了害死她的人很简单,可要拔出朝廷里根深蒂固的势力却很难。

    为郁厘凉扫清前路的障碍,就是他能够为珠珠的儿子做的最后一件事情……

    天子要去世的那天,郁厘凉跪在了他的榻前。

    天子说:“朕已经替你拔除了最大的毒瘤,往后就靠你自己了。”

    郁厘凉明白他指的什么。

    太后手里有两个派系,一个是赵家,一个便是与太后同出一姓的皇甫傲天。

    当赵家倒台之后,天子便立马又让人拟旨,褫夺皇甫傲天身上暮北王的爵位。

    可当官差赶到暮北王府时,却发现那里早已人去楼空。

    这本书里的皇甫傲天虽然是男主,但为了增加他的阻碍和看点,并没有让他顺风顺水,就像传统狗血文里的无能男主,他大部分时候都是靠女人上位,而赵家同样是他手里的一副好牌。

    现在赵家没了,他显然不愿接受被褫夺身份的安排,选择带领自己豢养的秘卫潜出了京城。

    天子又说:“朕……还有一个秘密一直没说。”

    旁边的沅沅虽然伤感,但听到秘密两个字的时候,还是没忍住偷偷竖起耳朵。

    然后就听见天子虚弱地对榻前少年道:“但朕不告诉你……”

    沅沅:“……”

    仿佛察觉到了榻上之人的大限将至。

    郁厘凉攥紧了拳,忽然开口:“父皇……”

    天子快要阖上的眼睛猛地睁大。

    他定定地看着少年,然后朝他伸出了手去。

    郁厘凉眼睫轻颤,又靠近了些,让天子顺利地摸到了他的眼睛。

    “你的眼睛,最像你母亲。”

    天子说:“谢谢你,叫我一声父皇。”

    他知道,这是少年唯一一次认真地这样叫他。

    但这是天子第一次听见,也是最后一次。

    天子薨了,死的时候没有化成一滩血水,却很安详。

    没几天沅沅就听说郁厘泽被人劫持走了,范湍形容,对方是一个武林高手,穿着黑衣服,蒙着脸。

    沅沅:……好耳熟的武林高手。

    就是不知道熊孩子当初花了多少钱聘请对方的,最后一次都还那么尽职尽责。

    郁厘凉却没有心情管他。

    沅沅诧异,“你就这么放过他了?”

    郁厘凉:“不是你说,他必须活着吗?”

    沅沅暗暗扫了他一眼。

    也许在少年的心里,对郁厘泽并不是一丝感情都没有吧?

    在给天子整理遗物的时候,郁厘凉突然对沅沅提出:“我带你去见见大皇子。”

    沅沅听到“大皇子”这个称呼时,好奇心瞬间拉满。

    这是一个在原书里从未出场过的人物。

    少年将她带到了一个地宫入口。

    沅沅愈发紧张起来,所以大皇子一直以来之所以神神秘秘,其实根本就是被囚禁起来了吧?

    这些年从来也没有露过面,吃喝拉撒也都在这幽黑的环境里……

    沅沅想到之前看到过一个新闻,说有一小部分人得了一种罕见的不能见光的病,她忍不住怀疑大皇子是不是也得了这种毛病。

    进入地宫以后,沅沅就已经开始在心里反复排练自己待会儿见到了对方是不是应该先喊一句“大哥好”?

    不不不,大皇兄好?

    哦,忘了,她还没和少年成亲,还得矜持,所以还是先做个自我介绍吧?

    你好,我是你弟妹,对,不是三弟妹,是二弟妹……

    沅沅胡乱脑补了一通,就见郁厘凉走到了一个大殿中间,然后扫了她一眼。

    沅沅配合地“哇”了一声,“大皇子住的地方还挺大。”

    郁厘凉没回应她,又默默地推开了其中一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