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平侯夫人为其解惑道:“五儿是我们那孩子的名字,侯爷刚才许是听到我称呼你伍大夫,所以想起了这个名儿。”

    “原来如此。”伍白表示明白。

    “既然伍大夫没有办法治好侯爷,那我们就先告辞了。”宁平侯夫人平静说道。

    说完她就起身准备拉着宁平侯走,可是却怎么也拉不动,宁平侯站在原地,傻傻地看着伍白,他还伸手抓住伍白的衣袖,继续痴喊道:“五儿~”

    伍白耐心解释道:“侯爷,我不是五儿。”

    宁平侯夫人停住手里动作,她看向伍白,心中一动,说道:“伍大夫,这两年以来我家侯爷还从未对旁人有如此激烈的反应,说不定你真的如同萧王妃所言,能够治好我家侯爷,不如我们先留下,你再给他仔细瞧瞧,实在不行我们再走怎么样?”

    “那好吧,不过我这里地方太小,恐怕住不下你们这么多人。”伍白妥协道。

    “没关系,我们在村子里随意找个房子住下,只要伍大夫答应帮我家侯爷治病就行。”宁平侯夫人忽然对伍白有了信心。

    “夫人,我虽然答应你再试一试,可你也别抱太大的希望,以免之后太过失望。”伍白提前叮嘱道。

    宁平侯夫人这才收敛脸上的喜色,对着伍白正色道:“多谢伍大夫提醒,我明白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宁平侯一直跟在伍白身边,安安静静的,就算偶尔说话也只是对着伍白喊‘五儿’。

    萧子墨见到这一幕自然有些吃醋,毕竟他都没有这般黏着伍白叫‘五儿’,要不是看在对方是个病人的面子上,他非得好好教训对方一顿不可。

    “伍白大夫——”

    “嗯。”

    “伍白大夫——”

    “嗯?”

    “伍白大夫——”

    “嗯!!!”

    “萧子墨,你是怎么回事!!!”

    萧子墨满脸委屈道:“我也想要多喊你几声‘伍白大夫’。”

    “既然你这么无聊的话,不如去教小路识字,他今年六岁,也该认认真真启蒙了。”伍白悠悠道。

    “好吧。”萧子墨老老实实走向小路,开始教他识字,不过就是眼神时不时往伍白这边瞟就是了。

    边上的宁平侯夫人看的很稀奇,没想到堂堂萧王府的世子爷竟然对伍大夫如此言听计从。

    “伍大夫真厉害,竟然能够让萧世子这般听话。”宁平侯夫人佩服道。

    这话一出,宁平侯顿时围着伍白走动起来,终于他找准位置,挡住了萧子墨看向伍白的视线。

    萧子墨顿时满脸黑线,可又不好与宁平侯计较,他便带着小路换了位置,继续教学。

    但宁平侯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针对萧子墨,每当萧子墨换了一个位置,他也缓缓移动自己的身体,就是把萧子墨的视线挡得死死的。

    次数多了,伍白与宁平侯夫人都发现了这一点。

    宁平侯夫人惊喜地看着对方,说道:“侯爷,你是不是好起来了?”

    可宁平侯根本没有搭理她,目光只在伍白与萧子墨之间来回交织,一心调整着自己脚下的位置。

    见此,宁平侯夫人知道自己是白高兴一场,她顿时垂头丧气的。

    “夫人,侯爷这种种迹象表明他的意识还是存在部分清醒的,他很有可能会恢复过来,只是需要一个契机。”伍白分析道。

    “那这个契机什么时候出现?”宁平侯夫人急忙问道。

    “这个说不准,夫人不如仔细回想一下跟侯爷心病有关的人或者事物,若是让侯爷见到这些,或许可以加快刺激侯爷的清醒。”伍白开口说道。

    宁平侯夫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仔细在脑海里回忆当年的那件事,忽然她灵光一现,想起了什么。

    她对着伍白拜托道:“伍大夫,我现在有事去处理一下,侯爷就麻烦你照看了。”

    “可以,你去吧。”伍白知道对方是估计是有了什么头绪,便爽快答应下来。

    宁平侯夫人飞快来到他们租下的房子,找到正在厨房煮饭的厨娘,开口问道:“喜娘,你是否还记得胡氏家住哪里?”

    喜娘仔细回想了一下,说道:“记得,她曾与我说老家是乌华县天祥镇的。”

    “天祥镇?”宁平侯夫人双手一拍,欣喜道,“这可真是天助我也!”

    “这么多年了,夫人还打听她做甚么?”喜娘多嘴问了一句。

    宁平侯夫人瞥了她一眼,道:“不该你打听的少打听。”

    说完她就走出屋子,另外寻了下人去打听那胡氏的下落。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

    第一百六十一章 毒医小夫郎(二十一)

    天祥镇

    宁平侯夫人根据下人指引来到一处偏僻小巷子, 站在了一间破旧院子外,她上前敲了敲门。

    没过一会儿,传来一阵脚步声, 接着院门被打开,她看向对方,启唇道:“好久不见,胡氏。”

    胡氏,也就是应娘, 满脸震惊地看着对方。

    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恭敬喊道:“夫人——”

    宁平侯夫人踏进院子, 打量了一下正在院子里玩耍的孩子们, 语气略带些讽刺道:“你真是好福气啊,儿孙满堂。”

    “夫人,您误会了, 这些孩子都是我收养的。”应娘解释道。

    “你倒是有这个闲心收养这么多孩子, 为何当初照看我的孩子时却那般疏忽大意!”宁平侯夫人盛气凌人道。

    应娘无措道:“夫人,我当初真的不是故意的, 当时我被人打晕过去,不然我就是拼死也会护住小公子……”

    “算了。”宁平侯夫人打断她的话,接着说道:“我今天来找你不是为了问罪, 是有件事让你帮我。”

    “什么事?只要夫人说的, 我一定完成。”应娘满脸豁出去之色。

    见她这般,宁平侯夫人这才满意了, 理所当然道:“侯爷病了, 我带你去见一下他, 看看能不能让他恢复过来。”

    应娘没想到对方说的就是这个,不过她想了想, 开口道:“夫人,我不是大夫,如何能让侯爷恢复,不过我倒是认识一个人,他的医术很好,需不需要……”

    “不需要,我现在只需要你跟我去见见侯爷!”宁平侯夫人一锤定音道。

    “那好吧,都听夫人的安排。”应娘顺从道。

    接着她就进厨房找到胡大全,告知对方自己有事要出门一趟,让他看好孩子,随后就跟着宁平侯夫人上了马车。

    马车上,应娘战战兢兢地坐在一边,不敢多说话。

    宁平侯夫人许是觉得侯爷恢复有望,心情也变得好了许多,她看着应娘,说道:“跟我说说吧,这些年都过得怎么样?”

    应娘闻言微顿,接着开口道:“自从离开侯府以后,我们夫妻二人便回了老家,之后我们收养了许多孩子,日子也过得十分艰难,好在两年前遇到一个好心的小哥儿,是他一直在帮助我们,他还请了夫子给孩子们启蒙……”

    “这么听起来,那个小哥儿真不错。”宁平侯夫人听完她的诉说,得出这么一句话。

    “是啊,他……”

    应娘还待继续说些什么,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外面传来一声:“夫人,到了。”

    宁平侯夫人飞快起身,下了马车,应娘也紧随其后下了马车。

    刚下马车,应娘就惊呆了。

    这不是白哥儿家吗?

    院子里的伍白听到马蹄声,知道有人来,便过来开门。

    “夫人,应娘?”伍白惊讶道。

    “你们认识?”宁平侯夫人一脸古怪道。

    “夫人,他就是我刚才与你说的那个小哥儿。”应娘解释道。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两个怎么一起来了?”伍白询问道。

    宁平侯夫人解释道:“她就是当年照看我儿的人,我儿就是在她手上弄丢的,我现在把她带来,就是想要看看侯爷能否通过她彻底恢复神智,只是没想到原来她还与伍大夫认识。”

    “原来如此,看来冥冥之中一切都是注定的。”伍白感叹道。

    “侯爷在里面吗?”应娘问道。

    “对,你们先进来吧。”

    侯爷此刻正端坐在小路旁边,与他一起听着萧子墨启蒙,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反正捧着书看起来还是很认真的。

    随着脚步声靠近,宁平侯夫人来到侯爷面前,柔声说道:“侯爷,你看看是谁来看你了?”

    接着她抬手往应娘那里一指,侯爷也抬眼望去,刹那间,他手里的书本掉在地上,接着他站起身子,走向应娘,激动道:“你是应娘!”

    应娘没想到侯爷见到自己反应这么大,她一时也不知该作何反应,边上的宁平侯夫人赶紧推了她一把,她才开口回道:“回侯爷,我确实是应娘。”

    宁平侯一把抓住应娘的双臂,在她怀里寻找着,嘴里念叨着:“五儿,我的五儿呢?他去了哪里?你把他藏到哪里去了……”

    宁平侯夫人没想到侯爷受到的刺激这么大,一方面她有些后悔不该带应娘前来,一方面又觉得自己做的没错。

    看着失控的侯爷,她赶紧上前拉住对方,劝说道:“侯爷,应娘还要哄孩子呢,你先放开她。”

    “不,我现在就要看到五儿,你让她把五儿给我交出来!”侯爷红着眼嘶吼道。

    “侯爷,五儿还要睡觉,你这样会打扰到他的。”宁平侯夫人哄道。

    侯爷顿时松开了抓住应娘的手,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抱着头痛声道:“不,你骗我,我的五儿已经找不到了,都在骗我!”

    看着这一幕,伍白也不知怎么回事,不由自主红了眼,他走向宁平侯,低声说道:“父亲,我就是五儿啊,我回来了,我还在这里。”

    宁平侯听见他的声音,停止嘶吼,抬头看向他,接着满脸欣喜道:“对,你就是我的五儿,我找到了,对,我找到了五儿,哈哈哈哈……”

    咚地一声,他倒在伍白怀里,伍白接住他,并对萧子墨说道:“来帮我把他扶到屋里休息。”

    萧子墨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动静,刚才伍白那般说,他还以为伍白真是宁平侯的孩子,结果他就看到伍白把宁平侯打晕过去。

    这会儿伍白叫他,他赶紧上前一步帮着把宁平侯扶到屋子里休息。

    看着躺在床上,眉头依然紧皱的宁平侯,伍白去熬了一碗安神汤给他服下,见对方缓缓松开眉头,沉沉睡去,他才放心地走出屋子。

    宁平侯夫人赶紧走过来,满脸歉意道:“对不起伍大夫,我也没想到侯爷反应会这样大。”

    伍白摆手道:“没事,他不会伤害我的。”

    “伍大夫,侯爷现在身体如何了,刚才那一番刺激,会不会加重他的病情?我看他那模样似乎没有好转迹象。”宁平侯夫人满是担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