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顾铎和邢慨一块出去玩,邢慨多数时候得听他顾哥的安排,老老实实跟在后边;现在顾铎和邢慨一块遇见实验室的其他人,甚至会被问一句:“小邢带弟弟出来玩啊?”

    顾铎一面气得跳脚,一面又安心下来。

    这个假期一样留校的还有韩秋岭。

    韩秋岭的父母去星际蜜月,她懒得回家,也留在了学校,起初还惦记看书学习大二的必修理论课,后来看顾铎去接任务,也跟着跑去折腾。

    顾铎带她出过两次双人任务,结果实时联机才发现,这姑娘开机甲的风格像打拳击,生猛得让星盗都甘拜下风。

    韩秋岭反而嫌弃顾铎,说自己真是过腻了在队里仔仔细细的作战节奏,急需出来放纵一下,叫顾队长放她一条生路。

    顾铎说:“你这就像三好学生假期要去蹦迪……行了行了,你自己注意安全。”

    “我这学期拿到三好奖学金了。”韩秋岭说,“好学生就没有蹦迪的权利?”

    顾铎把飞行模式调整好,笑道:“一个形容打个比方,你能听懂意思就行。你看看我,像是没蹦过迪还是没拿过奖学金?”

    “哦,当我吃枪药了吧。”韩秋岭说,“家里叫我换专业,让我有个女孩子的样,以后好嫁人。”

    顾铎差点一口泡面喷出来:“叔叔阿姨误会还挺大的,我要是没记错,你昨儿刚刚扔了两封告白信。”

    韩秋岭道:“我不想结婚生孩子,太麻烦。”

    顾铎莫名道:“那就不结呗,多大点事。”

    “你呢?”韩秋岭随口问,“你想过和虞知鸿结婚么?”

    她对顾铎具体的感情经历没太仔细过问,不知道这俩人具体发展成了什么德行,只觉得顾铎始终对虞知鸿有几分特别。

    顾铎这回真把泡面给喷了,搞得凤凰一操作台狼藉,气得ai数据都要蹦起来打人,扯出两条机械臂赶紧清理。

    “哈?!”顾铎说,“别讲鬼故事。”

    随着时间推移,顾铎愈发对虞知鸿有意见——觉着这人管太宽,也谨慎得过头,还有几分找他不痛快的嫌疑。

    比如顾铎的队伍并入第三阵营连队后,方思涛安排顾铎去当前锋,让他伺机对「敌军」采取行动。顾铎探到对方大部队,想绕后打游击,打乱对方节奏以后包抄拿下。

    他们小队的游击一向漂亮,别人都没什么意见。只有虞知鸿行使了一票否决,坚决不允许,让顾铎小心一点,说敌方可能有小部分人做埋伏。

    尽管确实发现了埋伏的小股队伍,但顾铎坚持认为,这种埋伏临场也能应付下来。结果虞知鸿听到了,又耳提面命一番,说不可以轻视模拟战争,养成冒失的习惯。

    最后,顾铎气得撂下一句:“要是贪生怕死我干脆别读军校啊,退学算了!”

    不过,顾铎所能罗列出所有「和虞知鸿不共戴天」的证据,看在韩秋岭眼里,都是「你们两个互相对彼此很特别」。

    韩姑娘直女一个,自觉搞不清这些男人细腻的爱恨情仇,选择闭嘴。

    顾铎大二的最后一个假期,就如此平安无事地过着。

    也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日历从七月初翻到八月中旬,十九号下午三点十七分,军部一区和二区联合剿灭一伙星盗,在太空擦枪走火。

    根据军部给出的回答,具体问题出在两位执行任务的军校生身上——据军部二区那位学生说,是在学校打惯了,看到与学校模拟系统相似的敌机,顺手就是一炮;而军部一区那位学生则表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对面先撩当然要回击!

    其真实性不可考究,但军部内战由此正式拉开帷幕。航大的开学因此推迟,全校进入备战状态。

    作者有话说:

    臣妾来晚了——

    第138章 不合

    凑合到这场仗打完,要么各自守着军工、要么兵败被招安,总之是分道扬镳

    当事学生驾驶的机甲, 正是顾铎之前捐赠的那些——当时由他而起打出一场群架,正想对波及的同学表示抱歉,又听说战事将近、可能威胁到学生的安全, 就买来一批机甲,给同学用作防身。

    而为了磨合自己的座驾, 不少学生都愿意把课上模拟系统的配置调成这批机甲的参数,包括外形——也就成了证词当中「与学校模拟系统相似的敌机」, 军部二区擦枪走火的原因。

    防身武器成了凶器, 被捏造成战火的引绳, 顾铎说不上自己该作何感想。他甚至还没来得及郁闷一番,就被更郁闷的萧校长叫去了。

    太空军宇航大学,自从建校以来,受过荣光加身,有过赫赫功勋, 现在却第一次站上风口浪尖,作为校长, 萧屿难辞其咎。

    尽管这事用指甲想都觉得不对:学生在选择好阵营后, 接任务也更倾向于和己方合作,军部二区的学生指认航大教学手段不当,岂不是自己人打自己人?两军对垒,分列阵前, 哪有先锤自己两拳的道理?

    显然,这是一招朝阳而放的阴谋,明摆着就是要打仗了,没有理由也要创造理由;萧屿的失职, 则是没能在算计当中把学生保下, 眼看着他们掺和进了争斗。

    “不是你的问题。”萧屿见面第一句话就说,“错不在机甲。”

    顾铎也安慰道:“错也不在你,有人出去作死,也不能怪你没天天跟在每个学生的身后盯着。”

    萧屿平常多少有点骚包,可能是为了照顾他这份职业,没打扮得花枝招展,只能把心思都花在一丝不苟的发型还有丝巾袖扣上,整个人打理得半点不显年纪。

    可现在,他头发乱得像一团鸡窝,西装皱得好像是穿了一整夜。人靠衣裳马靠鞍,他立刻像他的同龄人一样显出老态,甚至更为憔悴一些。

    萧屿笑道:“傻话。每个人都有自己要承担的责任,我一个月的工资几万块,是平白就能赚的?你以后也会懂,尽全力去做一件事却没能成功,也是一种失职。”

    顾铎原本还想问一问,萧屿到底为什么叫自己去第三阵营。但萧屿看上去没有多聊几句扯扯淡的意愿,只劝过他别自责,就示意要继续工作了。

    不问顾铎也猜得到,这位校长应该就是扶持第三阵营的高层之一,他无非是想听萧校长亲口给猜测一锤定音,既然现在人家忙着,顾铎觉着回头再问也一样。

    可他没想到,有些当场没说的话,以后也不会有机会说了——同天傍晚,萧屿从校长室纵身一跃,被报道成「畏惧军部的追责,而选择了自杀」。

    军部对航大的追责到此为止,不再追问这种实战化的教学模式到底给萧屿等校领导的腰包增加几分,也不再追究这到底给学生们带来了何种负面影响。但同时,他们也叫停了航大一切的教学活动,让学生要么回家待命,要么自愿投身前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