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忱温声说:“你往常回去都带什么?”

    宁晃嘀咕说:“钱。”

    什么也没给钱实际,想买什么买什么。

    陆忱就搂着他闷笑,说:“确实。”

    当初小叔叔对他好,也就是一个劲儿给他塞钱,变着法儿地给他塞钱。

    宁晃低头猛灌了一口咖啡。

    明明是清苦的味道,偏偏在舌尖儿回甘。

    又看了看。

    那一堆里还有个女士包,明显是年轻的款式。

    宁晃问:“你还给我妈买包?”

    陆忱说:“你继父不是有个女儿吗?”

    宁晃一时语塞。

    陆忱打量着他的神色,半晌说:“你要是跟她关系不好……”

    宁晃摇了摇头,说:“没有。”

    陆忱没问。

    宁晃想了想,还是开口,说:“我继父跟他女儿,人都很好。”

    “只是我自己跟他们处不来。”

    宁晃母亲再婚之后,伤了膝盖,重活做不了,家务只能做轻省的,没法儿出去工作,经济上一直依赖再婚对象的继父。

    继父就是个普通的职员,养着一个亲生女儿已经够辛苦,再加上一个宁晃,便拮据到了一定程度。

    宁晃那时十几岁,也知道自己是个吃闲饭的拖油瓶。

    所以想继续学音乐这件事。

    提都没提。

    也没法儿提。

    毕竟那小姑娘连买条新裙子都舍不得。

    他们很好,他却只能离开,而当他稍有起色之后,却也很难再做出亲如一家的情态了。

    错过了时间,于是彼此都成了过客。

    所以当陆忱在那公司楼上跟他说,因为自尊心,不愿住在他家连累他,也没法儿向他求助,他其实瞬间就明白了。

    年少时代都是那样过来的。

    倔强,死要面子,心比天高,又不肯认命的小屁孩。

    他和他都曾经是。

    陆忱笑着说:“小叔叔,你看什么呢?”

    他说:“没看什么。”

    兴许是在看若干年前的笨蛋陆忱,又或许是在看眼前这个,精心筹备跟他回家、见他母亲的男人。

    陆忱又懊恼抱怨,说早知道要跟他回家,就应该穿得稳重些。

    他以为是陪小叔叔来录节目,顺道休息的,整理的都是些休闲日常的衣装。

    去商场临时买了几件,但时间太紧,都不大遂意。

    陆忱低头问他:“要不穿来时那件棕色的大衣行吗,会不会有点像学生?”

    陆老板认真皱起的眉心里,像是藏了一点儿小火星,迸到他心口,烫得他酥酥麻麻。

    却又那样熨帖滚烫。

    他轻轻呼吸,鼻腔便充满了咖啡的香气,和陆忱身上的柑橘气息。

    连意志也被侵蚀。

    他倚在餐桌边,身上还透着沐浴后的湿意潮气,而阳光将他们重叠的身影,投在光洁干净的台面。

    酒店的空调有些燥热。

    他的扯过陆忱的衣襟,在他耳边低语,陆老板,在上飞机前,你想做吗。

    238

    他们俩险些没有赶上航班,急匆匆赶到机场。

    宁晃上飞机时,头发没有扎起,里头的衬衫皱皱巴巴,从肩颈往锁骨向上,都浸染着惹人遐思的微红。

    身上还透着靡靡的,没被彻底满足的味道。

    两个小时,谁都没有吃饱,反倒越发贪婪。

    最后他催了三四遍,陆忱才肯放他去穿上衣服,却又在披上衣服之后,又一次黏了上来。

    陆忱在他身后帮他扯了两下衬衫,没有扯平,遂作罢。

    倒是嘴角越发翘起来。

    好容易赶上了,舱位还算宽敞,有两个挨着的座位。

    他俩出门,只要有可以坐在一起的舱位,多半定的是这种。

    拉上安全带,起飞时,他看了陆忱一眼,正对上陆忱的目光。

    陆老板抿着嘴唇笑,他垂下头,看也不看他。

    便被捉住了手。

    单是指尖儿挨着指尖,就被唤醒了好不容易才压下的情潮,每一寸皮肤都渴望着亲昵。

    ——像之前一样的亲昵。

    他敏锐得禁不起一丁点挑逗。

    陆忱却将五指锲进他的指缝,勾着指尖儿摆弄纠缠。

    一切都变得缓慢。

    又时而向上摩挲到手腕,用手掌丈量着脆弱的围度,指尖蹭过细嫩的手腕内侧,又重新去轻轻挠宁晃的手心儿。

    被他瞪了一眼,却不知为什么,越发放肆起来。

    他如坐针毡。

    动一动,好像越发不对劲儿。

    好容易闭了一会儿眼睛,抑制住躁动,见飞机还没起飞,又忍不住扫码上网,查那玩意留在体内会不会有问题。

    听见陆老板在他耳边说:“我以前就查过,不会有问题。”

    瞬间火山爆发。

    他骂了句脏话,让陆老板闭嘴,却又不自觉在椅子上动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