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忱闷笑了一声。

    他磨着牙说,陆忱,你再有下次你试试。

    陆忱一本正经问他,说,什么下次?

    他压低了声音说,你再敢不戴……

    冷不防听见脚步声,空姐过来给他们讲解安全演示。

    他瞬间闭上了嘴巴。

    瞧见陆忱眼底的笑意,越发恨恨。

    妈的。

    越大越难搞,他怎么当初就没瞧出来,他养大了一匹大尾巴狼。

    飞机起飞了。

    冲上云层时,耳侧一阵阵嗡鸣。

    陆忱伸手帮他捂住耳朵,他推了他一下,嘀咕说用不着,没那么娇气。

    他又不是没坐过飞机,次次他家大侄子都照顾小孩似的照顾他。

    陆忱松开了手,眉眼乖巧顺遂地说好。

    飞机平稳时,他打量了陆忱半天。

    陆忱委屈巴巴地说:“当时我没找到,又着急……”

    他侧过头,温声说,陆忱,你低头。

    陆忱垂下头。

    嘴唇几乎要挨着嘴唇。

    他凶狠地给了陆忱一个脑瓜瓢儿。

    他冷笑着说:“接着编?”

    陆忱不编了。

    那惯常在他面前装出的委屈神色,也慢慢被笑意取代,只有眼底野兽似的、贪婪的占有欲,一点点浮现。

    陆忱笑着吻他耳侧,颈窝,眼尾和耳根绯红,含着热度呢喃:“小叔叔,你有我的味道。”

    他没有阻止他。

    只是享受着亲昵时的满足和柔情,鼻翼禁不住皱了皱。

    真的有么?

    第82章

    239.

    回长海市的飞机有四个小时,宁晃睡了一觉,下了飞机,去洗手间稍稍清理了才出来。

    一出门,见陆老板依着行李箱等他,手臂上搭着外套,脸上依稀挂着几分坏笑。

    让他懒懒瞪了一眼,才把外套递给他,轻声说:“长海冷,温差大。”

    他“嗯”了一声。

    行李箱在地上咕噜噜地滚过,长海的机场不大,往来人的衣着也朴素很多,他俩带着墨镜站在那,也招了许多人的目光。

    他便催陆忱走得快些。

    陆忱说“好”,行李箱在地上咕噜咕噜地滚。

    忽得说:“小叔叔,我好久都没回来了。”

    宁晃一边披上外套,一边问:“之前回来是什么时候来着?”

    陆忱说:“好些年前了。”

    “就是还没搬回去那会儿,之后就再没回来过了。”

    宁晃说,那时候啊。

    不知想起了什么,瞧了陆老板一眼,对上目光的时候,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陆忱也无声地笑了笑。

    惯性的暖意,又在空气中无声地流淌。

    宁晃问:“跟你爸妈说了吗?”

    陆忱说:“没,不想说。”

    “酒店呢?”

    “订好了,车也订好了。”

    陆忱推着行李箱,不疾不徐说:“这几天工作也安排得差不多了,你要是没什么事情,我就陪你走走。”

    宁晃“嗯”了一声。

    走到出口时,瞧见好些人踮着脚、抻着头等亲友,摆弄一下手机,又往里头望一望。

    宁晃的目光一掠而过。

    却忽得顿了顿。

    穿着长羽绒服的,长卷发女人,有些紧张地注视着他。

    眉眼似曾相识,尤其是那薄薄的唇,透着几分脆弱凉薄的漂亮。

    冷不防对上了目光。

    女人便忐忑地将手从兜里掏出来,挥了挥。

    他的下意识抬头看身侧的陆忱。

    陆老板小声说:“阿姨想来接机的,不让我告诉你。”

    “——我跟你学的,你不许向我发脾气。”

    宁晃给了他一肘子。

    陆忱闷笑起来。

    匆匆出去,站在妈妈面前。

    隔了好久,低头慢慢说:“妈,我回来了。”

    宁妈妈的眉眼舒展开:“回来了就好。”

    “妈妈想你了。”

    宁晃那有点懒懒散散的劲儿,一下消散了,皱着眉,“嗯”了一声。

    像是有一股子什么劲儿,拧成了麻花,艰难地展不开。

    下意识握了陆忱的手。

    陆忱回握了他。

    他听见陆忱声音温柔,笑着冲妈妈点头:“阿姨好。”

    宁晃看着那双棕色的眼瞳。

    蓦地安心了下来。

    240.

    长海市靠北,深冬时可以滴水成冰,下午走在小区,便已经人丁稀少。

    大都急着回家取暖。

    宁家三室两厅,进门时有扑面而来的暖气。

    门口贴着对联,玻璃上还贴着窗花,墙上还有十字绣挂画。

    家里只有一个母亲,再婚的继父跑去另一个城市看女儿了,陆忱把东西放下,就坐在那儿陪着聊天。

    长海的天气,陆忱的工作,膝盖的病。

    一句跟着一句,陆老板也不知道哪来这么多话题,连新出的电视剧都能聊几句。

    宁晃坐在边儿上慢悠悠剥砂糖橘,提到他的时候,才答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