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男孩的话已经引起了大家的极大兴趣,主持人顺水推舟地问:“你的父亲梁博士也是tbex领域的科研领袖,能和大家详细分享一下什么叫做tbex吗?”

    “tbex……”阮雪榆仿佛没有桅杆的驳船,神情忧郁而麻木,一片残梗散碎的湖泊,“tbex不是一种disease, 是一种disaster”

    那一刻他心里有一场海啸,可他静静地,没有让任何人知道。

    镜头忽然拉近。

    “它是灾难,它让患者丧失了爱和被爱的权利。换句话说……”他的声音像云母那般脆弱。

    阮雪榆浅珍珠红色、聚集着波涛潮汽的眼神,迈过海之涯、陆之滨,在白发般明亮的世界里,与时钧穿越时空地撞击般对视在了一起。

    “i love you”

    “but i can’t”

    第33章 惨黯蛮溪鬼峒寒

    飞机上。

    香槟do的饱满果香骨肉亭匀,精细的结构感在舌上愉悦地弥漫开来。

    陈兮云将免税店买的围巾绕在阮雪榆脖子上,掩盖掉斑斑红痕,说:“我们已经出了境了,首席先生,能不能注意一下国家形象?”

    然后他看着阮雪榆细嚼慢咽的样子,就开始挖苦:“这边提供括约肌撕裂修复以及下颌关节复健服务,看在我是你随行军医的份上,首次打八折。”

    阮雪榆下巴和两颊的确酸疼不已,但语气还是很稳健:“你没有必要和我一起去圣雅缇纳群岛,你没有父亲实验室的指纹秘钥。”

    “azx33081有多不稳定你不知道?你以为我想伺候一个千金大小姐?一切都是看在钱的份上。”陈兮云切割一小团蟹肉,耸肩笑笑,“你哥真是太有钱了,是资本征服了我。”

    “他并不知情。”阮雪榆戳破他的谎言,“所以你的行为毫无理由、毫无意义。请你回去吧。”

    陈兮云挖了一大团鱼子酱拍到他的餐盘上,多少有点泄愤的意思:“你是猪吗?你如果可爱一点,我想我会认真考虑追求你的。你知道我从来不追人。”

    阮雪榆已读不回,小桌板上一摞摞白纸,写满了数学公式、线路图,还有许多只有他自己才能看懂的古怪文字。

    圣雅缇纳群岛是无政府管辖的边境地带,位于北极的斯瓦尔巴岛和挪威大陆之间,它的本身实际上是一座死火山的残余物。

    它的葡萄牙文名字意为“魔鬼的牙齿”,因为其参差不齐的侧面轮廓和危险的海岸,曾经导致许多船只失事,而且小岛周围常常狂风骤起,巨浪咆哮翻滚,二十几米高的海浪都是家常便饭。

    可是风平浪静的时候,它的美丽令人惊叹。

    岛屿如同朵朵睡莲,奇特的海蚀、海积地貌、火山熔岩和绚丽多姿的活珊瑚琳琅满目,沙滩洁白细腻,海水晶莹透明,夜空下碧波万顷,一片蓝色的荧光。

    如果没有手持突击步枪的佣兵驻守海岛各处,和来自附近作物农场的大量毒品,圣雅缇纳群岛看起来就跟举办时髦狂欢节的度假胜地无异。

    阮雪榆登岛的时候,lex和一个小军火库已经等候多时了。

    lex有着红棕色的短卷发,深刻的挑眉弓,戴着沙漠蝗虫护目镜的头盔,野战服外背着两排子弹,身材特别健壮蛮勇,很典型的美国大兵模样。

    “嘿!博士!好久不见!”他冲着这边挥手,露出闪亮白牙的爽朗笑容,非常有感染力。

    阮雪榆在cdc任职期间,常常要奔赴传染病发生的前线,中东缅甸等地战火缭乱,非常危险,政府就给他配了一名特种军官。

    lex是拥有硕士学位的高科技“捕蛇者”,能够从事各种各样的特殊情报活动。退伍之后,他便一直跟着阮雪榆做行政助手兼职保镖,称他为“higher”,上级的意思。

    接待他们的是一位吉普赛老太太,阮雪榆称她“茨戈婆婆”,似乎很熟了。

    陈兮云对咖喱羊肉和欧芹肉饼实难下咽,他望着脱皮的灰墙,硬邦邦的铁架床上是热带植物的抽象花纹、夺目而艳丽的夸张色彩,绝望地笑着说:“这是什么人间疾苦?这床让我甚至不想拥有性生活。”

    “陈博士要多多习惯,恶劣的环境可以锻炼坚强的意志!”仰脖三杯烈酒淋漓下肚后,lex点了一根雪茄,用力地拍了一下陈兮云,哈哈大笑,“我们博士在津巴布韦调查疟疾的时候,曾经在一棵猴面包树下居住一个月,和猎豹与非洲狮称兄道弟!”

    “全世界都是你的小迷弟,我要不也领一个爱的号码牌?”陈兮云对阮雪榆的种种历险事迹并不惊讶,调侃道。

    lex欣然认领了迷弟称号:“是的,他是我见过军事素养最高的科学家!他是联邦的奇迹!”

    陈兮云作祈祷手势:“愿上帝和好运这一次仍与你同在,奇迹的雪榆。”

    冰冷潮硬的空气浸得阮雪榆脊梁剧痛,他正在换上长袖长腿的快干衣裤,一双军用高帮胶鞋,一副要去穿梭热带雨林的打扮。

    然后他摸了摸陈兮云的裤子,果断地将他的绑带散了重系,说:“去父亲实验室的路非常危险,我需要你的认真态度。”

    阮雪榆带的是戴安门柏克db380手枪,非常迷你的军用型,重量只有135盎司,可以轻松地塞在口袋里。

    岛屿的东部是迷宫一样杂乱的贫民窟小巷,到处都是垃圾、动物的尸体,污水发出一股股臭味。

    陈兮云慨然屈尊,昂贵的新皮鞋踩进一汪汪臭水坑。

    这是深深的夜了,只有几颗星迸洒在无垠的穹窿上,斑驳歪扭的街区电光不足。

    “night on”戴上夜视仪,阮雪榆说。

    再走一段腐臭的泥板路,就是世界闻名的吸毒桥了。

    桥底下垃圾遍地,恶臭难闻,飘荡着一股酸臭味,对于世界各地聚集而来的毒鬼,这是全球最好的吸毒天堂。

    桥下有几百人,场面堪比生化危机的电影。

    他们个个精神萎靡、形容枯槁,手里拿着锡纸和烟,一具具干枯的尸体混在其中,使人头皮战栗;活着的人宛如行尸走肉,骨骼和一片青光的眼球一样凸出,性病的下身长满紫红的肉瘤。

    阮雪榆在很远处就下了车,他弯曲手肘部位,前臂指向地上,手指紧闭,从身后向前方摆动,意思是“推进”。

    “on ”紧随我,阮雪榆说。

    三人猫着腰在丧尸堆里前进,好在吸毒者要么已经睡着了,要么就在垃圾堆里不停地寻找毒品渣滓,要么沉浸在自己的迷幻世界里,暂时没看见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