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

    惊吓过度,手骨错位,倒是没有什么大碍。

    回去好生休养就可以。

    赵熙月没有醒,皮肤比往日更要苍白些,头顶悬挂着葡萄糖点滴。

    医生换完液,将门带上,病房里安静的可以听到点滴的声音。

    顾眠将手掌伸向她,想着摸摸她的脸,指尖微颤。

    赵熙月一条胳膊从新打了石膏,被高高吊起,另一条半截露在白色床单外面,手腕上是红色的绳子印痕,有的地方有些发紫。

    他心里一紧,捏着棉签,沾了几次碘伏,都没有沾进去。

    几近笨拙的点在那些青紫的地方。

    他原本没有绑多用力的。

    她不断挣扎,宁可将手腕勒紫了,将手腕弄断,也要挣脱。

    她就那么讨厌他……

    顾眠的视线望着赵熙月闭着呼吸均匀的脸上。

    睫毛软软的,微卷,随着呼吸起伏,鼻息平稳,头发自然叠在两侧,嘴角的血渍已经被擦去,很平和的,躺在床上歇息。

    但不是对他。

    点了碘伏的手腕,黄紫黄紫的,顾眠胸口闷。

    ‘啪’玻璃杯倒在地上碎了一地。

    顾眠捡起一块尖锐的残渣,握在手里,一用力,指尖混合着血水淌在地上,玻璃透着红,他靠在病床旁,一,二,每数一下就握的更紧。

    血从红色到暗红色,每每结痂,他便从新用力。

    像是没有痛觉。

    他脸上精致礼貌的笑容消失,眼神空洞。

    昏暗的小房间,下水道的恶臭不断往上反,苍蝇乱飞。

    ‘嗖嗖’竹条在空中被人卯足了劲,在空中发出嗡鸣声,然后落下。

    “你就是个克星,我怎么跟你爹生了你这么个东西!”

    他被绑起来,吊在门梁上。

    “都是因为你!”

    胸腔肋骨清晰可见。

    “你这辈子都不会被人喜欢,你记住,你喜欢上的人最终都会抛弃你……”

    周身只剩下底裤,半大的少年脸色涨红。

    “你要往上爬,你要不择手段,不然你只配活在黑暗里!”

    嗡嗡竹条声,声嘶力竭哭喊声,刺耳的打骂声。

    一阵咳嗽声。

    赵熙月嘴唇发干,迷糊不清的喊了句水。

    迷糊中,她感觉嘴唇稍稍湿润,有水流缓缓地,小心翼翼的流入她的口中,费劲的吞咽了几口后,她感觉好些了。

    视线渐渐清晰,入眼是大片的白,不是在车里,是床上。

    赵熙月扶着旁边围栏坐起身子。

    视线随着起身翻转九十度,还是冷冰冰的墙,正对面贴了个静字,是病房。

    身旁有个拿着暖壶,正在倒水的身影。

    记起来了,她好像晕过去了。

    顾眠将水吹了吹,确认温度适宜后,半蹲着,将杯子递给她:“还好吗?”

    “这里是哪?”赵熙月未接。

    “是云城。”

    嗯,很好,非常好。

    赵熙月将打着石膏的手取下来,登上鞋子,下来的时候腿软了一下。

    顾眠慌忙放下杯子,伸手去扶她。

    他扶她的时候,下意识地将受伤的手背过身去,赵熙月的视线跟随着扫了一眼,在他身子遮挡的部位稍作停顿。

    有那么一瞬间,他是期待她问他的。

    但赵熙月没有。

    “谢谢,恕我失陪。”赵熙月礼貌客气,绕开顾眠往外走。

    门左右微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