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周点了点头,站在教室门口吹风,肚子隐隐约约感觉到饥饿,没吃的只能忍着,看看四周打算转移注意力。

    夜里太黑的时候,他没怎么看清楚教学楼。这所学校的教学楼是‘匚’的形状,方周站的位置在南位,对过去能看到北位的班级,仰头能瞧见上面所有的教室。

    莫苗说过,所有学生老师都会在五楼,而方周东看看西看看一个人影没见着,环境还是一片死气沉沉。

    下面升旗台连着操场,操场椭圆是塑料地,地上磕磕巴巴起了很多洞,有大有小。方周正好奇哪来的,下去拿水的莫苗,正好上来了。

    莫苗左右抱了三瓶,快步走到方周面前:“给,矿泉水。”

    方周接过水:“你怎么去这么久?”

    莫苗没理他,进教室把水给了方周,呼了口气坐在椅子:“太累了,一进去特别害怕。”

    “害怕什么?”裴远坐在她旁边,“门卫大叔吗?”

    莫苗脸红地狂点头:“怕他突然站起来。”

    “苗苗一个人上去下来,很厉害了。”裴远提起收音机往外走,丢到方周怀里,“走吧,趁着天亮看看其他的。”

    裴远走之前拿走了那几个学生遗留的一把手电,领着方周和莫苗进了一间高二教室。高二教室同样打扫的干净,黑板报出了一半没出完,玻璃擦的很亮。

    裴远站在窗边,手抵着玻璃,看了一眼外边多家多户的楼顶,手插兜换了一间。

    来来回回看了西位全部的教室,裴远也不知道在看什么,方周和莫苗也没问。原因是裴远眼神太过于专注,全程认认真真,像查班的教导主任。

    “差不多了吧。”方周靠墙曲腿,“先解决饥饿再决定进展如何?”

    裴远淡淡看了他一眼,点头:“也可以,那我们回教室吧。”

    方周纳闷:“找吃的,去什么教室,干什么?”

    裴远没理他,莫苗一天下来和方周熟悉了些,忍不住推了他一把:“赶紧走,要跟着他。”

    方周垂头同他们回了高三四班的教室,进门前深深叹口气,后悔应该留一半巧克力。

    三人一进门同时注意到教室多了个小姑娘,小姑娘默不作声地收拾桌上的零食,一包一包的摆放整齐,她胖嘟嘟脸蛋看不出什么情绪,仔细看倒是有点冷,脸上写满了四个“离我远点”的大字。

    小姑娘皱起眉,视线投放在裴远那刻,急忙把手上的食物放下,小腿短奔向后门拉开跑了。

    “你去那里了啊?”高晓凤轻轻推了推零食,“哥哥,我给你带的东西。”

    裴远受宠若惊:“给我?”

    高晓凤仰起脸蛋:“对啊,我怕你饿了。”

    高晓凤的话一直都是“你”而不是“你们”,他完全无视了方周和莫苗,好似这俩个人不存在一般。

    莫苗拽紧方周的衣服,皮笑肉不笑看着高晓凤对裴远的亲近。

    方周拍开莫苗的手,打心底认为裴远是渣男。

    高晓凤准备的零食过多,还给裴远带了个小背包,拿了五瓶矿泉水要他保护唇瓣。裴远不正经感谢,高晓凤脸红染上耳根,非赖着裴远喝点水。

    裴远一口气喝了半瓶水,非常感激:“谢谢,你真是我见过最善良的小姑娘。”

    莫苗手握住方周的衣服,不由捏得更紧了,方周再次拍掉了她的手,满意吃着桌上的面包饼干和水。

    高晓凤红着脸跑到门口,一脸恋恋不舍:“我先上去了,我下午来看你。”

    她说得娇柔,实际上语气没有多温和,有点故意地嗲。方周觉得这话讽刺,更觉得高晓凤,没准是个病娇。

    裴远一笑:“好。”

    后门被关上,属于高晓凤的声音消失而去,教室只有咀嚼声外,别无其他动静。方周语重心长拍了下莫苗的肩膀:“这就是男人,不值得。”

    “苗苗。”裴远抽出一根萝卜干,“要吃吗?”

    莫苗二话不说跑过去,秒变小猫咪,乖乖吃下了裴远手里的萝卜干。

    裴远重新拿下一根萝卜干:“方方要吃吗?”

    方周面无表情推开:“……”

    吃饱喝足,继续上路。裴远和方周循环绕四楼,不上五楼不下三楼。莫苗实在走不动了,找个间教室休息,裴远依了她,带着满头大汗的方周进了间教室。

    他们所在的教室离莫苗休息那间,相隔五间。裴远提下方周手里的收音机,按了上面的收听键,方周想说的话,都被堵在收音机的噪音里。

    噪音‘嗡嗡’地声音越响越大,它褪色那一半外壳随声跳动,崩裂了一条缝,延伸到收音机的喇叭孔。

    声音断断续续清晰起来——“我不够努力吗?为什么是我的错?……为什么连你也不信我……你是我最好的——我不会怪你…

    …真的吗?”

    “——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收音机齿轮转动声听不太清烦躁,声音忽大忽小,好半天又弹出一句话。

    “你们的心是不是都是黑色……”

    这段话没播放完,最后一点声线消失得一干二净,它头顶启动键崩了出来,机身弹簧跳出大截,当场散成一把碎片。

    方周脑子里保存这几句话,一听就知道和某人的对话,女孩声音前期温柔中期不敢相信后期暴躁,形成了鲜明的性格变化。

    “她很惊讶,惊讶对方的做法,突然又变得激动开心。”裴远抱着手臂,面色凝重,“在我看来让她产生巨大变化,似乎做了什么伤害她的事情。”

    “我记得门卫大叔说过,他收听过那个人的威胁?”方周奇怪,“那个人是谁?这些话完全没有威胁的感觉啊?”

    方周自己心里整理进学校所有的对话,皱起眉头猜测:“是不是每个人收听的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