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绕了走廊一圈,随便进了一间教室,方周抹掉嘴边的巧克力渣,靠墙看了一眼门外:“那个眼镜说过,七楼都是不守规矩六点出去的学生,之前我和朱雨上来的时候,没有留意过人的存在,但是到现在来看,这些教室也没有那些被抓的学生。”

    裴远一眼看穿他的心思:“那些学生估计都被高晓凤抓去了别的地方,一般来看没准是七楼。”

    “七楼吗?”方周眯起眼,鼓舞脑子里的智商上线,“雾大看不清楚所以好藏人?”

    裴远站在门外,目光注视着一面墙隔绝的楼道,拉着方周的手腕:“可能是这样,但是目的可能不止这些,我们要先去房顶。”

    “我们也没有钥匙。”方周跟上脚步,“她不是喜欢你吗,你色诱啊。”

    裴远脚步一停:“虽然我很迷人,但是我不会选择去送死。”

    方周白了他一眼,踩上楼梯没再说话,他对七楼是有恐惧的,看不清楚走廊,要是运气不好撞见了高晓凤,指不定变成两半。

    裴远看起来倒是不怕,非常平静,音量控制的非常小:“跟紧我。”

    方周安慰自己,反握住裴远的手臂,紧紧咬着后槽牙慢慢进入雾中,闪电光到时间照下来,也没把走廊照清晰,耳边全是‘轰隆’的雷声。

    裴远摸着墙,摸到教室门的存在就数了一声,数到第四间的时候,裴远停止了脚步,默念了一遍社会核心价值观,推开了门。

    七楼没有当过任何班级的教室,建设至今的门都没有更换过,所有的物品都停留在最开始建设的年代,破旧不堪的旧门打开会发出‘吱嘎’的声响。

    裴远没敢把门开太大,推到了身体能挤进去的宽度,方周手机早已关机,进去只能靠着裴远的手电照明。

    旧教室内伸手不见五指,灯光范围也只是很小一圈,窗户没关会有冷风吹进来,外边夜色和室内的黑色相结合,压抑到人心跳加速。

    “你为什么要来这间教室?”方周小声地问,“老子的尿要被吓出来了。”

    裴远挪脚移到墙边,摸墙行走,每一步都经过深思熟虑后落脚:“四是我的幸运数字。”

    方周:“……”

    裴远停住脚步,半弯着腿,注意到地上有用红粉笔画的圈,手电往前照一点能看见远处也有一个圈,圈里写着裴远看不懂的字。

    “这个我好像见过。”方周拉起裴远手照向了地上的东南西北,松开手想了起来,“这个我在一个网站上见过,这是祭祀阵,需要祭祀八个人才能发起。”

    “祭祀阵?”裴远顺着四周照了一遍,“红在外,白在内,四个圈相叠加,四个方向画着一个小圈,里面写了一个字?”

    “对,我非常确定。”方周自信回答,“老子对恐惧的东西都非常深刻,帖子里有人说过,巫师会用祭祀阵来呼风唤雨,控制人心变成自己的奴隶。”

    裴远收回手电,反复思考方周的话,回过神:“你在那个网站看的?”

    方周努力回想:“异想天开网站。”

    “……”裴远问:“那四个字你认识吗?”

    方周摊手:“不知道。”

    “如果真如你所说的,这是一个祭祀阵,祭祀者肯定只有高晓凤。”裴远撑起膝盖,“那她在祭祀什么?”

    方周记忆力不算奇佳,对惊悚刺激的东西念念不忘,何况是当时公司电脑出故障,给他弹了这个网站出来,半天都没消下去。

    导致他对里面的内容才如此深刻,更确定地上画法和他在网站看到的几乎一模一样,四个字没有解释是什么意思,字体龙飞凤舞完全不是中文。

    “祭祀对象会不会就是那些不守规矩的学生?”方周智商瞬间上线,“——难道祭祀的原因是余谷?”

    裴远刚想说可能,门外拖斧头的声音打断了他,拖斧头的声音距离非常靠近两个人的当前位置,地上磕磕绊绊刮起的摩擦声,声音突然增大的一瞬间,两个人同时打了一个激灵。

    她来这间教室了。

    开始响起‘吱嘎’的推门声,裴远眼疾手快关了手电,摸到身后铁块发凉的把手,不管三七二十一开门把方周塞进去,自己也迅速挤了进去。

    铁门的门有些散架,裴远关门的声音幸好被教室那扇破门给掩盖,若是他迟钝一秒,高晓凤可能已经进来了。

    高晓凤面无表情,黑色血迹凝固在她的皮肤上,浑身都是血腥味。

    她沿着墙面,伸手按下了电开关,她嘴里念叨一句听不懂的话,破碎的灯瞬间重合,白灯光照满了整间教室。

    铁柜子空间窄,刚好卡住两个人的肩头,裴远的背压在方周的胸口,抵得方周有点缺氧,方周只能努力把头靠在裴远肩头上确保自己能呼吸。

    他们面前有两条杠窗,一根杠杆宽度的小窗可以看见外边,视角处能看见墙角有很多学生,看不清楚脸,只能注意到他们浑身都是血迹斑斑。

    高晓凤站在他们面前,轻而易举拖走了一名学生,在裴远的位置恰好能看见被拖走学生的腿,正想高晓凤要干什么,外边的声音已经在告诉他了。

    她用得力气大,斧头砸地能听见一声尖锐的刺耳,紧接着是切开的声音,从散漫开的血来看,刚刚应该是在剁人的骨头。

    “让我找到他在那里。”高晓凤说,“她也永远不配做我的朋友。”

    她全程只说了这两句话,话里的“他”和“她”称呼要做很久的反应,才能知道指的对方是谁。

    切割声一直没停歇,直到裴远的视角看过去,那双腿已经变成了一滩肉泥,高晓凤放下斧头,开了教室门出去,不到半会她拿了一只锅进来。

    锅不大里面冒着热腾腾的热气,高晓凤徒手伸进肉泥中,满手鲜血的开始一个一个地揉,揉成一团小丸子,再放进锅中。

    锅里的水很快就被丸子染成红色,热气腾腾,不断往上冒。裴远不太能看清楚她揉了多少,只知道自己腿快发麻,她才揉完东西,浑身是血得出去了。

    裴远悄悄松动门,偏头看了一眼刚刚高晓凤弄的位置,忍住了想吐的冲动。

    方周探头瞥了一眼,打了个干呕没敢在看:“真吓人,这能吃?”

    裴远多看了两眼:“又不是你吃。”

    两个人短暂聊完,又出现挤进柜子。

    高晓凤没有带走斧头,连锅也没有带走,她出去了好半天,回来的时候穿上了干净的衣服,全身上下的血迹也没有了。

    她拿起斧头走了几步,走到裴远和方周待的柜子面前,捋了捋自己耳边的头发,非常满意地笑了笑,弧度夸张且诡异吓人。

    墙角那群学生们,每一个见她如见鬼,吓得紧紧抱成一团,哆嗦着打颤,其中好几个害怕到口吐白沫昏迷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