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待有些为难,碍于眼前这人逼人的气势却不敢再吱声,左右为难起来。大个上前一步,亮出一张黑金卡片,又低头在接待耳边说了句话,那人立刻带着潘洛进了里边。

    那低调的卡片是这家俱乐部顶级vip才会有的会员卡,这位接待以为自己看漏了眼没认出来大客户,但其实这张卡是别人送给潘洛的,而他从来就没来过。

    接待一面将他带往高间,一面说:“先生稍等,我去找潘先生,跟他预约时间后再来通知您。”

    “不必,带我过去。”

    接待擦了擦汗,还想说什么,但见潘洛脸色不善又不容反驳的语气,只好低头带路。

    刚出了门来到户外,就听见几个男人嬉笑的声音传过来。

    潘洛看过去,一眼认出了在前次家族聚会时有过一面之缘的潘酒,他正和几个朋友样子的人一起,迎面走了过来。

    接待见到目标人物,正要上去招呼一声,被潘洛拦住,说:“没你事了,走吧。”

    潘酒一抬头,也看到了潘洛,依旧那副谁都入不了眼的模样,那副让他厌恶的嘴脸。

    从七夕那天第一次跟他正式见面,他就不喜欢这个人,傲慢的谁都瞧不起,偏偏就有人喜欢这种人。

    一想到这个,他就发誓早晚有一天要将这个男人狠狠踩在脚下,让那个人只能属于自己!

    轻蔑的笑了笑,管他是个多强的人还不是要主动过来找自己么。

    他转过头,故意装作没认出来,跟朋友说着话就要进屋。

    “潘酒,你父母没教导你见到哥哥要打招呼么。”

    在两人错身而过时,潘洛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对方听见。

    潘酒倒退回来,说道:“我父母自然教导过,但是我不记得有你这么个哥哥……大伯他似乎没有儿子,哎,瞧我都忘了,你是他私……”

    潘洛扭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私、生、子。”潘酒挑衅的一字一顿清晰说道。

    潘洛早就不在意自己的身份了,名头什么的是外界给的,实力才是自己的。

    只不过面前这小子能当他面说出来的确够嚣张,却没城府。

    潘洛垂下眼捷,笑了出来。果然,对方怒了。

    对待这种人,视如无睹才是良策。

    同样是被自己惹毛,怎么差别会这么大?

    看姜凡跳脚就很好玩,换成别人就很无趣。

    “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家里还有个失落的呢,潘洛直奔主题,“姜凡酒吧那件事是你做的吧,怎样能收手,你说。”

    潘酒像是没想到潘洛能这么直接,随后哈哈笑出来:“没想到你还喜欢开玩笑,”随即他脸色一肃,“你在说什么?”

    潘洛随意的勾了勾嘴角,吐出一个字:“说。”

    既然能找到这来,说明他也是查到了线索,潘酒这人做事是周到,但大概根本没想费那个心思去掩盖这件事他参与过的痕迹,所以才能在一下午就查到他头上。

    不管是故意留线索给他,还是无意露出马脚,反正他来了,这事就得解决。

    潘酒收起玩笑表情,也不卖关子:“想让我说很容易,赢了我。”

    潘酒平日最大爱好之一就是射击,他没听人说过潘洛枪法怎么样,但是在老太爷眼里很显然这孙子各方面都是最好的,他自然不服,想要比一比。

    “比什么?”潘洛问。

    “你说。”

    “随意吧。”这里他没来过,不知道有什么项目。

    因天色渐暗,室外射击条件不好,潘酒就找了间室内射击场。

    “三局两胜,我赢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潘洛不置可否,带上护目镜接过枪。

    两人十五米外均立着一只枪靶,潘酒说了声开始两人便开始射击,子弹共10发。

    砰砰砰一阵枪响过后,靶子推进。

    潘酒看了眼,嗤笑一声:“你也不过如此。”

    潘洛摘下护目镜,甩了甩头发,道:“换移动靶。”

    潘酒微讶,不动的靶子都让他给打的乱七八糟,移动的还能好?

    第二次出乎潘酒意料,潘洛的子弹都准确的穿透了人形移动靶的不同射击点,可谓十发十中,而潘酒竟有一发脱靶。

    第三局的结果也毫无悬念。

    “哈,”潘酒扬扬头,不解:“没想到你动靶反比静靶打的好。”

    “我只是用静靶适应护目镜。”带着护目镜会有些视觉误差,潘洛是牺牲了第一局的比分来适应这个误差。

    潘酒神色复杂的看着潘洛,常人适应这个误差需要一个小时左右,而这个人只用十发子弹?他倒是坦然认输,扔了枪,说:“是我干的。”

    不过他也只是顺势而为,听说有人死在酒吧,就怂恿人举报了那里。

    其实他不是针对那个什么姜凡,而是眼前这个男人。

    “为什么?”

    “看你不爽。”

    这个答案倒是挺让潘洛意外。

    “出去说。”潘酒推开门说道。

    潘酒带着潘洛去了休息室,递了一罐冰可乐,自己也开了一听仰脖咕咚了几口。

    男人的友谊很奇怪,它可能在瞬间就建立起来。

    潘酒虽然还是很厌恶潘洛,但是在射击这方面却是佩服对方的,况且他也说了,输了就给潘洛个明白。

    “想让我收手很简单,以后,你不许见潘沐。”

    潘洛看着罐装可乐发呆,听到潘酒的话,抬了抬眉,“你这条件可真是强人所难。”

    “所以才是条件。”

    “我只能答应你不将我们碰面的事告诉小沐,其他的,你不收手我自有办法。”

    早在潘沐说起潘酒时他就应该注意到,原来如此……

    “哎,你不喜欢他吧。”潘酒很直接。

    “不,我更喜欢年长一些的。”

    “为什么?”潘酒疑惑。

    为什么?

    潘洛思考。

    大概年长的人,欺负或是照顾起来,都会让他有一种成就感吧。

    第29章 珠兰大方

    潘酒若有所思,“你喜欢那家酒吧老板?”

    “恩?”眼前浮现今天下午姜凡那张郁郁寡欢的脸,口上却道:“不喜欢。”

    这是他第一次被问到这个问题,也是第一次面对这个问题,下意识的回答令他自己都有些诧异。

    他是不能碰感情的,他喜欢的东西,结局都会很悲惨。

    六岁时小白的惨死,八岁时第二只小白病死,九岁时他养了多年的菜豆树莫名其妙的枯死,而那树还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幸福树。还有许多后来他懒得记住的东西,但是他记住了一件事,凡是喜欢的都留不住。

    现在仅是跟姜凡比较亲近就给对方带来这么多麻烦,喜欢这种事还是别再发生了。

    至于要不要告诉姜凡其实整件事都因自己而起,他只是无辜受害者……他还要看看姜凡的反应再说。

    但是说起姜凡,他其实有一些喜欢吧,只不过跟潘酒说的大概不一样?潘洛想。

    他更喜欢欺负姜凡,他这样对自己说。

    潘洛回去时又去了趟警局,把关系打通之后得到允许酒吧继续营业的承诺之后就回了家。

    到家时已经快11点,本以为姜凡已经睡了,却发现沙发旁的台灯还亮着,沙发上坐了个人。昏黄的灯光将那人奶白的皮肤调成了浅蜜色。

    那一刻他突然对‘家’这个字有了不同的理解,是不是家里就应该有这么一个人,无论自己回的多晚也会在自己回来之后才会一同入睡?

    他又想起潘酒问的那个问题,如果以后别人再问起,他还会回答的那么笃定么?

    姜凡见他回来,揉了揉眼,站起身说:“我以为你要外宿呢,哼,还知道回来。”说完就顶着有些松乱的头发朝卧室走,眼睛已经睁不开了。

    “你在等我?”潘洛走过去拦住他。

    “我在想你是不是腻了,你不是说腻了我就可以自由了么!”这句话他生怕对方不信一样说的很大声。

    潘洛笑了,捏了捏姜凡脸蛋就强硬的将人搂过去说:“你就不怕我那句话是骗你的?”

    “你敢?!松开!搂搂抱抱什么样子,恶不恶心!喂……你明早有课快睡觉!”

    潘洛松手后姜凡慌忙跑回卧室,手按着胸口,那里边的东西跳动很快,随之而来的那种感情让他很陌生。

    到了深秋,温度一日比一日低,姜凡每天最幸福的事变成了裹在被子里睡懒觉,这个时候既不会太冷也不会很热是最适合睡觉的日子。

    于是被人从床上挖起来时他整个脸都黑了,心情极其恶劣。

    “你想让我从你第几代祖宗开骂?”姜凡半闭着眼睛还在神游。

    潘洛将他拉到卫生间,“洗脸,或者选安全套。”

    姜凡骂了声操就放水,凉爽的水流打在脸上没多久人就清醒了。

    “这么早叫我有什么事啊?给你上坟?”

    尽管前一天受了那么大刺激却还是这么的牙尖嘴利,潘洛笑了笑:“吃饭,跟我去上课。”然后静静的观察姜凡的反应。

    那人果然没让他失望,原本机械咀嚼吐司的动作停下来,呆滞的望着他,茫然了:“我早就毕业了。”

    “我知道,所以跟我去上课。”

    “哎臭狗屎!你这句根本构不成因果关系别以为我听不出来!我哪都不去!”

    “不要惹我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