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中途,许颂柏忽然问了她一句:“joanna,你的房子被卖掉,你有没有别的地方住。”

    乔稚晚还是很快,并且强作理智地回答了他:“——有的,我在朋友家。”

    说完她就后悔了。

    柔弱一下不好吗?她如果说没有地方住呢?

    许颂柏便笑了,他醉了酒,都有了鼻音,磁性又富有魅力,那笑声便一阵阵儿地在她心头拨颤,“什么朋友,那天跟你吃饭的朋友?”

    吃饭的,朋友?

    他是说怀野吗?

    他很介意她和怀野在一块儿吗?

    许颂柏听她沉默,好似猜到了她的答案。

    他抚了下自己的面颊,好像如此能清醒一些,声音也沉稳理性了很多:“我要出一趟小长差。”

    乔稚晚怔了下,没懂他的用意,“嗯。”

    “你还记得我家的位置吧?不记得我微信发给你,”他侧眸看了看她,笑道,“在朋友家如果不方便就去我那边住好了,有很多你喜欢的酒,还放着大提琴。密码是你的生日。”

    她的……

    生日?

    乔稚晚心下一惊。

    许颂柏见她完全不说话了,又似醉非醉地笑了:“joanna,其实你发生什么我都知道。”

    “……”

    “我都知道。”

    许颂柏的确尊重她,问了她的“朋友”的家,送她到了地方,也没问她为什么那会儿化妆换衣服还是回之前的房子,她的尴尬和她放不下的高傲,被他妥善地安置在了某个温柔的角落。

    他给她足够的耐心。

    乔稚晚明明没喝酒,整个人却晕乎乎的。

    就因为那句。

    密码是你的生日。

    你的生日。

    生日。

    他还记得她的生日。

    所以他每次回家,第一个想到的人都会是她吗。

    乔稚晚真的觉得自己重返青春了。

    不少前任把她的生日、她演出的日期、她拿奖的日子,设置成屏保或者电脑的密码,好像彰显出他们多爱她,但也许是她并没有那么喜欢他们,所以并没有多少心动的感觉。

    但现在不一样。

    对方是许颂柏诶。

    是她从小肖想到大的师兄。

    时候已经不早。

    乔稚晚回来,丁满已经睡下,听到门的动静响,他起来安排了最大的房间给她,便又去睡了。

    他还特意强调床褥都换过一遍,要她不要介意。

    丁满比怀野看起来要更小个那么一两岁,却比怀野不知道体贴到哪里去了。

    乔稚晚对他感激不尽,道了谢,简单地洗漱了洗。

    丁满睡在与客厅隔着一道门的阳台,哪里支开一张行军床,这样的雨天,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着凉,乔稚晚看到窗户是关着的,才放心去睡。

    夏帷这次出差跑了很远,昨天在上海,今天直奔香港。现在已经过了十二点了,她困意毫无,发了好几条消息过来:

    【乔乔,你没事吧!】

    【我昨天开了一天的会,今天这会儿才下飞机,你那边怎么样了?】

    乔稚晚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房子的事情,她也没说自己住在了怀野的朋友家里,只是答:

    【没事的。】

    夏帷:【听说你遇到你师兄了?】

    乔稚晚:【你怎么知道?】

    【哇,我怎么不知道,大家都一个圈子的人,他那音乐剧的主创是我朋友,听说他们今晚庆功宴带你去了。】

    夏帷家里早年有些闲钱,送她去国外读了个依附于乔稚晚所在的顶尖音乐高校的大学。夏帷还在为写不好曲谱被导师骂得狗血淋头时,乔稚晚已经作为他们学校的名誉校友全世界各地举办自己的巡演了。

    那时大家都知道,这个学姐很厉害,家世背景深厚,父母乃至祖父母辈的都是音乐家,尤其她的父亲,即便人不在世,也享誉无数身后盛名,至今是一众大提琴家里多少人企及不到的存在,被誉为真正的天才。

    乔稚晚作为这样家庭背景出身的后代,自然从小到大就受到了各种各样的关注,她的生活几乎是全透明的,大则巡演获奖,小则恋情绯闻,总是同学们口耳相传的八卦谈资。

    乔稚晚也没否认,夏帷却又问她:【哎,你最近见到怀野了没。】

    乔稚晚看到这两个字,心口就冒鬼火,她对夏帷也没什么隐瞒的,一五一十地回答:【见到了,今晚正好看了他演出。】

    【演出?】夏帷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了,【拍照片了吗,录视频了吗,给我看看我的宝贝弟弟!】

    什么啊。

    也太油腻了吧。

    乔稚晚心里腹诽,已经点开了相册。

    不点不知道,一点吓一跳,密密麻麻的照片,红的光,蓝的光,迷离的光,暧昧的光,全都聚焦在她镜头下,舞台上那个穿白衬衫,随心所欲弹着吉他,姿态疏倦的年轻男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