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一夜没睡了,刚从警察局回来。”张南轻声和胡箫说。自从她知道了两人关系,她就收敛了很多。

    胡箫轻手轻脚走进去,坐在一边等他睡醒吃饭。

    没睡够的胡箫实在太困,坐了一会枕着自己的手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身上盖着贺汀的大衣,上面有一股令他安心的味道。保温饭盒上贴着便签说让胡箫去茶水间把饭热一下再吃。

    他打开饭盒发现贺汀吃了大半,还给他留了不少。胡箫叹了口气,他从昨晚之后就没吃过东西了,但他实在没有胃口。

    胡箫正在纠结要不要先回家时贺汀推门而入,两人四目相对,或多或少都有些尴尬。

    贺汀看见饭盒问胡箫是不是来之前吃过了。等到了否定的回答后贺汀皱了皱眉头:“不吃东西身体怎么能撑得住,我们回家,我给你再做一些。”

    他看了眼时间,离贺汀的下班时间还早,但是贺汀还是带着他走了。

    “我今天不上班,过来处理点事情。”

    两个人坐上车的时候胡箫才想起来和贺汀说对不起,他差点因为贺汀对他无微不至的关心忘了来找贺汀的目的。

    “是我的问题,是我之前,之前…”话到嘴边胡箫怎么也说不出口,贺汀拍着他的后背让他回家后再说。

    到家后贺汀怕胡箫饿着,先给他切了一碗水果,后来又做了好几个菜。胡箫胃口实在不佳,没有吃多少就停筷了。两个人近乎沉默地吃完了饭,而胡箫则对饭后必然要到来的谈话紧张着。

    紧张在贺汀端着热奶茶像胡箫走过来时到达顶点,他颈间喉结滑动,双手绞在一起。

    “别紧张,箫箫。我们只是聊聊天,恋人之间要经常沟通,是不是。”贺汀把胡箫的手包在自己手里抚摸着。

    胡箫低头嗯了一声。

    “昨天…我碰到你的时候,你为什么有那么大的反应?是还不能接受到那一步吗?”贺汀的声音极尽温柔,胡箫仿佛要陷进去了。

    他的脑袋昏昏沉沉,几次开口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初中的时候…”

    那时的胡箫因为可以讲一口流利的英语被推荐去参演一部英文话剧,不知是出于猎奇心理还是像他们说得只有自己能讲出来大段大段的台词,他被选为饰演公主。

    那也是他第一次穿裙子。

    演出大获成功,胡箫在校园里也小火了一把,几乎所有人见到他都会说一句“那不是公主胡箫嘛”。单纯的胡箫听不出来那是对他演技的夸赞,还是对他的鄙夷与嘲讽。

    直到那一天的到来。

    初中男生对“性”仍是懵懵懂懂,但他们都会注意到自己身体发生的变化:唇周的细毛逐渐变多,声音变得有些沙哑,第二性征逐渐显现。除了胡箫。

    他仍旧长得比大多数女生还要白嫩,说话细声细气,颈间的突起十分不明显。

    男生在厕所也明着暗着比比大小,谁都知道胡箫那根秀气又光洁。

    放学后他被堵在厕所扒光了上衣,四五个人围着他对他胸前两点实施暴力。

    “长得像个女生怎么胸前这么平呢?看看咱班那几个,前面跟塞了俩馒头似的。男生有的你没有,怎么女生的你也没有?今天我就来帮帮你。”

    为首的男生对着他的胸左右开弓。薄薄的皮肤包着骨头,打得胡箫肋骨生疼。他用尽全身力气挣扎,奈何四肢都被人按在墙上,动弹不得。

    几个男生亵玩着胡箫胸前两点,原本绿豆大小的粉红被他们弄得大了几倍,颜色也变深了。有人用力扯弄着,还毫不羞愧地和旁人打趣。

    “你们看,这样是不是显得很大?”

    皮肤被扯到变形,躲在后面的血管都清晰地显露出来。胡箫疼得受不住,不由向前躬身,眼泪和鼻涕止不住地淌。

    忽然间门被推开,一个男生走了进来。等胡箫看清来人时,他挣扎得更为厉害。

    那是在话剧中和他演对手戏的王子。

    胡箫想着两人关系算不上陌生,他总会来帮帮他的,不是吗?

    但是他只是站在门口看了几秒,然后就离开了。

    眼神里是平静,或者是冷漠。

    他就那样走开了。

    胡箫浑身泄了劲,本来体力就不好的他更是任人宰割。刚才他挣扎得厉害,挣脱束缚踢了面前的人一脚,这会对方缓过劲来一把把他翻过身,按到了墙上挂着的冰冷又粗糙的暖气片上摩擦。

    多数划在了胸前脆弱的皮肤上,留下道道血痕,有几下碾在胸前两点上,他痛得无法呼吸,意识里模模糊糊觉得应该是流血了。

    后来他被扒光了衣服一脚踹翻在地,倒地时磕到了台阶,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胡笛在学校排练完回家,发现本该比他早到家的哥哥没有回来,最后一家人和老师在女厕所里发现了全身赤裸,浑身伤痕的胡箫。

    “好脏啊,醒来后我洗了好久总觉得身上还是有味道。”

    结痂的伤口再次裂开,娇嫩的皮肤破了层皮,但是他仍然没有停手。

    几个孩子的家长想要私了,提供了一大笔赔偿费,孩子也都给胡箫道了歉。

    但胡箫不肯。

    最终几个人都被关进了少管所。

    胡箫觉得自己做得很对,实际上也没有人觉得他做错了,但是有些事情口口相传,添油加醋,成了大家的心照不宣。

    胡箫被强奸了。

    时隔多年再回想起这件事,胡箫仍然忍不住全身发抖,他缩在贺汀怀里,任由贺汀安抚。

    “我错了,我很后悔上一个十二年我不在你的身边,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胡箫没有说话,想象着如果贺汀是当时的王子,事情会不会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