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二人在心中长吁一口气,就要退下。

    就在钱宁搀扶着钱钟要走下台阶时,忽然听见一个声音从后方幽幽传来。

    “钱家小子,你可切莫痴长几岁。”

    钱宁攥紧了拳头,把身子弓得更低了。

    。

    钱府内,钱钟将钱宁带到书房内。

    “阿爹,我看陛下是越发不满意那黎家小子了,如今开来是有意要培养我们钱家。”

    “哎,这条狗用着不顺手了皇帝总要换一条,陛下给了机会自然是好的,只希望故人切莫怪罪,老夫也实属无奈呀。”

    钱宁轻轻抚摸着钱钟的后背。

    “我们做臣子的自然是要为陛下分忧,父亲又是何罪之有?”

    “哎……”

    第54章 番外 大剧场 杏花微雨(大误)

    那时林修业还是中宫的嫡次子,俊秀儒雅,侧帽风流勾得京中多少闺秀的相思断魂。

    但林修业从来不曾驻足,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这条路只适合独行。

    。

    在一个紫藤花季,他谨代皇帝去探望小恙的文昌侯。

    去往卧房要先路过一个小花园,园中的紫藤花开的正旺。

    透过那浓郁的紫色,他瞥见一抹藕色在花丛中闪烁。

    转过假山,一个倩影蓦然闯入眼帘。

    一个穿着窄袖襦裙姑娘站在秋千上,裙摆高高荡起又旋即落下,飘带随风在空中摇曳。

    那姑娘见了人,连忙下了秋千,羞红了双颊想要溜走,却又转回身来俏皮地一福。

    林修业心神微动,暗道这不是自己的佳人,只是午夜梦回时却总有一抹翩跹的藕色在心田中盘桓。

    再次相见是在道观的后院,那时已经染透了一山的鲜红浅黄,她着碧绿长裙,腰间垂着红色宫绦,禁步叮当作响。

    心底压抑已久的小苗终于破土,刹那间长成了遮天蔽日的大树,只想给她最好的一片绿荫。

    他问:“敢问姑娘,可否与小生共行一路?”

    她颔首一笑,把玉手递到了他的手心里。

    下山的时候,他故意引着她绕了远路。

    也许,走远路也不一定是坏事。

    他想。

    。

    又是一年花开季,火红的帷帐映红了京城的天空。

    红映十里,盛装为聘。

    我不负你。(个屁)

    【作者有话说】:

    林承煜:我反手就是一顿暴揍。

    第55章

    黎昊回京已经有几日了,皇帝论功行赏之后就让他们好生休养。

    这下可好,连班也不用当了。

    已经过了好几个月寡淡日子的黎昊一时之间还是有些不太适应。

    想着想着便有些出神,就在他走到一个拐角的时候冷不丁被一个十二三的少年撞了一个踉跄。

    黎昊人高马大倒是没有什么事情,那少年却直接被撞倒在了地上,怀里的包裹散了一地。

    黎昊上前想要扶起那少年,结果后者慌慌张张地敛起包裹,喊了句“官爷,对不起。”就跑远了。

    黎昊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张少年遗落的纸条,想要追上少年,却发现街坊七拐八拐,少年早已不见了踪影。

    黎昊只得展开纸条,希望能从上面获得一些线索。

    却见那上面写着“还请将军明日未时前往万花楼一叙,届时自有人前来迎接。”

    。

    次日,暖阳正浓时,黎昊走进了烟柳巷深处。

    这个时间正是人烟稀少的时候,章台女子们大多刚刚睡醒,此刻云鬓半偏,斜倚栏干,坐在美人靠上伸展筋骨。

    万花楼前,鸨母正坐在圆墩上纳着鞋底,看见黎昊远远走来便忙不迭地将手中的活计扔到一旁,笑嘻嘻地迎了上去。

    “黎小将军是来找云奴的吧,这死丫头能让您这么惦念可真是她三生都修不来的福。”一边说着一边把黎昊往楼上引。

    “您先稍等片刻,我去看看这丫头醒没醒。”鸨母赔着笑脸,轻轻打开了一条门缝挤了进去。

    黎昊看着鸨母丰硕而不失灵活的身体暗暗咂舌。

    过不了一时半霎,鸨母就打开了房门,将黎昊请进了屋子。

    上次进来,黎昊为了避嫌没有好好观察过云奴的房间,如今看来果然不愧是燕京花魁,实在是奢华的令人叹为观止。

    珍贵的波斯金银器被用来装着新鲜的水果,绘着阿拉伯纹的波斯地毯被人给踹得快上天了,铜胎花瓶里随意地插着离娘和郁金香。

    真是一个有点邋遢的花魁呀。

    黎昊刚想打趣两句这个刚从里间出来迎客的胡姬。

    却见对方冲自己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随即撩开了阻隔视线的挂毯。

    只见一个修长的身影坐在桌边,脸上仍旧带着那副面具,阳光将人笼罩在自己光芒中。

    云奴提起裙摆,小心翼翼地绕行至床边坐好,把琵琶拾起在怀里重新奏响霸王卸甲。

    黎昊选择知趣地闭好嘴。

    犹豫了片刻,黎昊心道自己还是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好了。

    旋即脸上又挂上了欠揍的笑容。

    “我还以为是哪位佳人有约,竟不曾想过原是檀郎在此。”

    “黎小将军谬赞,那九丹金液味道如何?”

    黎昊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完了,他知道我知道他是林承煜,他会不会觉得我实在戏耍他,他会不会觉得我是一个登徒子然后咔嚓了我。

    冷静,要冷静,林承煜对自己向来宽容,这回但愿也如此。

    黎昊于是谄媚的提起茶壶,小心翼翼地给林承煜倒上半杯茶水。

    “茶水微烫,还请您慢用。”

    林承煜扫了茶杯一眼,并没有直接接过这茶,问道:“将军此行如何?”

    黎昊看了一眼正将琵琶弹得铿锵作响的云奴,心中了然这云奴,不,恐怕整个万花楼都是太子的产业,幸亏自己酒品向来不错,没有说过面前这人的坏话。

    “漠北还算稳定,但我们与丘浮尤联系仍然不易,而且乌达鞮侯最近还想让他的小女儿嫁与丘浮尤做阏氏。”

    林承煜低头看向自己杯中荡漾的水波,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殿下,乌达鞮侯此人狼子野心,若不尽早除去,恐会酿成大祸!”黎昊拱手道。

    林承煜闭目不言,似是思索着什么。

    “依将军之见该如何?”

    “山不过来我就过去,同理,既然丘浮尤那头消息出不来,那臣就潜伏进去,只是这王庭守卫必然森严,边镇百废待兴,一时之间抽调不出来人手,使得这一行动难上加难。”

    “商队可行否?”

    “商队自是可行,只是往来商队多是大宛、波斯等人,我等汉人面孔恐怕不容易。”

    “无妨,我会安排妥当。”林承煜喉结微动,还是抿了一口茶水,道:“将军在营中可安好?”

    “好,都挺好的。”黎昊嘿嘿一笑。“这漠北呀,就是比燕京凉快。”

    “……”

    林承煜不说话,黎昊也不敢随便挑起话头,毕竟自己是有错在身,万一在说错话了,真惹恼了这位大爷,自己还重活干什么呀,直接先自我解决就行了。

    知还一曲奏罢,看这二人之间凝重的气氛。

    心里暗笑这简直就是两个七窍玲珑的呆子。

    于是提起一旁边桌上的铜壶,要给他们二人添水。

    可惜好巧不巧不小心被脚下鼓起一块的地毯给绊倒了脚,而那铜壶里的水也随着盖子一起飞了出去。

    更可惜的是黎小将军那一身锦衣华服被晕开了一大片水渍。

    “哎呀,还请黎小将军赎罪,奴家不是故意的。”云奴连忙捡起壶盖,不住地道歉。

    黎昊哪好意思让云奴下不来台,摆摆手道:“无事,你赶紧差人给我再临时买来一身成衣就行。”

    “奴这就去找人。”说着云奴惊慌失措地掩着不住上扬的嘴角逃离了事故现场。

    “湿衣沾身,不如先搁置在一旁,也舒服些。”

    “既然殿下不介意那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黎昊起身退到一边,在床帏的遮掩下开始脱下身上的衣服。

    林承煜知道自己偏好龙阳,黎昊一边解开衣带一边想起,忽然觉得气氛有些微妙起来。

    不不不,黎昊你不可以有这么危险的想法。

    黎昊干脆利落地把自己的想法扼杀在了摇篮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