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素想了下:“我就不露面了,先找个地方安置着,回头让小花代我去审一审。”

    何纵已经被自己架到了火上烤,带了何婉瑜回去,不得不着手追查真相,这种时候她就不要过多露面了。

    花想容是晚饭后回来的。“查了查先前的那间茶馆,的确是荣鑫钱庄二房老太爷家的产业。他们这二房老太爷的长媳,也确实与大沽船坞的大东家结了亲家。我怕有误,又跑去昨日临别时她留下来的住址,还真就找到了,她住的那座宅子,是掌着大沽几家船坞的邬家的产业。”

    “邬家,”赵素望着她,“那就是说她住的是她娘家的宅子?”

    “没错!”

    这么看来,身份是可以确定没问题了。

    那赵素就不明白了:邬家掌着几个大船坞,在京城还有宅子给邬氏住,足见娘家有底气。可是上次在医馆门外听到她们说,邬氏的丈夫好像还偏宠妾室,碰到这样的丈夫,生不出来就生不出来,她夫家还敢休妻不成?为什么邬氏还要纠结于给夫家生孩子?

    她且把这事儿撂下,先打发花想容去审那妇人。

    这天夜里便在床上辗转反侧,到夜深时睡着,早上一起来就看到花想容坐在房门外了。

    花想容眉头皱得像苦瓜一样走进来:“审了半晚上,那妇人硬是不肯说还有谁指使她做的,只一口咬定是伍修平让他去那宅子的,她身上有几张银票,她也说是伍修平给她的。”

    赵素听完也凑紧了眉头。伍修平和何婉瑜都是自己跑到那宅子去的,这妇人要赖上伍修平也赖得上。但如果是他,前院耳房里退走的人又是怎么回事?

    所以肯定不是伍修平,那妇人在撒谎。

    “每天去问问,她要不说就不放她,到她肯说出来为止!”

    花想容领命而去。

    赵素想了下,又找来小菊:“派个人去给荣鑫钱庄的少奶奶下张帖子,就说我请她喝茶,看她是今日下午有空还是明日有空,我在盈翠楼等候她光临。”

    说完她便报了个地址给小菊。

    小菊看她说的郑重,立刻去找云想衣写了张拜帖,然后拿着到前院去找家丁跑腿。

    刚到前院就听到后面传来匆匆的脚步声,回头一看,是赵隅领着所有在家的男子走了出来。小菊看到这阵仗,不由问了一句:“这是有贵客要来吗?”

    原在往前走的赵隅忽然停步,扭头交代道:“素姐儿呢?快让她一道出来接驾,皇上驾临了!”

    小菊一听,当即把拜帖塞给家丁,交代给他之后,拔腿往院子里去了。

    第155章 少给自己脸上贴金

    工部这边船只的建造方案还没有弄妥当,今日早朝皇帝问起来,何纵正因家事焦烂额,昨夜里盘问何婉瑜直到夜深,早早地又爬起来上朝,受了许多“热切关注”的眼神,难免有些精神不济,便就把工部眼下所遇之阻碍禀报了上来。

    皇帝显然不满,当场淡淡一句“何尚书素有雷霆手段,掌管了工部这么多年,如何也会被这点小事难倒?”

    这话便顿时让何纵无地自容,又领了皇帝限期半月内解决此事的旨意,才羞红了一张老脸退朝。

    回到衙门先打发人把何敏洪喊来,让他负责处理何婉瑜这事给查清楚,以及尽早想办法平息外界舆论。

    昨夜冷静想想,赵素那丫头的话竟有几分道理,此事已弄得人尽皆知,便是把何婉瑜逐出家门也无济于事。

    更甚至因为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情,势必会波及到别的姑娘,如今最应该做的,是把事情查出来,将真相公布于众——说句不好听的,就算真相确实是不堪入目,何家也应该弄个说得过去的说辞,来圆了这场闹剧。对外有个说辞,至少也能挽回几分脸面。

    想想今早受到的那些目光,再想想皇帝那句不软不硬的话,猜想皇帝只怕是也听得了一些风声,那句“雷霆手段”,怕不就是用来打自己脸的。

    一时间便更加坐不住,打发人把工部侍郎喊来,让他即刻派人去沧州直接跟程云慧联系。

    却说皇帝上了个早朝回来,端茶在窗前喝了两口,然后便上中军都督府去找庆云侯,问水军建营的事。

    靖南侯世子余慕安已经启程南下,虽然水军营隶属前军都督府,但仍受中军都督府统辖,庆云侯这阵子除了原有的本职之外,便还多出了调集将领前往组建水军营的差事。

    偏巧家里兄嫂最近又起兴给他张罗续弦——虽然眼下实在是还顾不上这个,可是兄嫂热心张罗,他也无法反对。

    皇帝到来的时候,他正在看赵楠派人送来的几张女方的庚帖。听说皇帝驾到,他手忙脚乱把帖子往奏折底下一塞,就出门迎驾。

    皇帝只带了梁瑛和佟绪,以及四喜出来。他进门道:“把水军营拟建位置的舆图拿来朕看看。”

    庆云侯微滞:“皇上说的可是昨日在乾清宫呈交您批示过的舆图?”

    “正是。”

    庆云侯道:“昨日因皇上说让臣拿回去细细研究,臣便带回了府,并未在衙门,还请皇上稍候,臣这就着人回去取。”

    “在你家?”皇帝闻言转了头过来,顿片刻道:“那便不必这么麻烦了,朕直接去你家。”

    就这么着,庆云侯打发人回去知会赵隅他们,然后自己伴驾往庆云侯府来了。

    皇帝原先当皇子时确是常在亲近的臣子家出入,后来成了太子,又登了基,这次数就屈指可数了。

    但这一个月内他却光临了庆云侯府两次!得亏是他不摆什么架子,不然排场要张罗起来,就够折腾人了。

    不管怎么说,人家已经来了。

    赵素正打算今日好好在家里运筹帏幄,静候何家息,就这么半路被逼着撂下燕窝盅,跑到半路,她才想起来此时此刻自己应该正在尴尬期,少不得又让小菊把她脸上胭脂擦去,换成一副病恹恹的样子来到门下。

    “你怎么在家里?”

    皇帝没说啥,庆云侯却先惊讶起来:“你不是应该去当差了吗?怎么在这儿?”

    旷工吗?还让皇帝抓个正着?!

    赵素只能扯扯嘴角:“皇上放了我病假,我这几日在家养病呢。”

    庆云候可不信她病了,但又不便当场拆台,只好看向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