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云行接下来一段时间,尽量把工作放在白天完成,再忙,都争取在十二点之前上/床睡觉,他可以自己没日没夜地工作,但是却舍不得让周且舒一天天都陪他熬着,只能效率高一点,赶得紧一点了。

    又忙了一周多,易栋和另外几个学生的论文都算是尘埃落定了,有人提议出去庆祝一下,付云行本来不想去,但是想想自己不去也不合适,就给周且舒发了消息,周且舒执意要来接,他就把地址也一块儿发过去了。

    饭桌上开了两瓶白酒,付云行并不打算喝酒,不过跟自己的学生在一起,看几人兴致高,他心里也轻松,多多少少喝了一点。

    易栋看着付云行虽然谈吐正常,面色也正常,但是已经稍稍漫上水雾的眼睛,眼神闪了闪,没说话,只是拿着分酒器把付云行的杯子重新满上了。

    坐在付云行另一边的学生有些兴奋,“我听说付教授平时都不喝酒的,今天肯跟我们喝,这杯酒说什么我都得敬您一杯,没有您,我的论文肯定就难产死了!”

    付云行摇摇头,“我只是做了一点引导,你论文的想法很好,不过这酒我就不喝了,以水代酒,祝愿在座的几位都能顺利拿到学位。”

    “谢谢付教授,这样,最后一杯,再喝最后一杯!”

    易栋给付云行倒了水,“华峰你喝多了,付教授今天喝了不少,已经很给我们面子了。”

    刘华峰挠着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笑,“那个……付教授,我是喝得有点多,这酒我就不劝了,我也不喝了,咱们喝水喝水,意思到了就行!”

    付云行看了眼易栋,觉得人说的话哪里不太对,只是话题转得快,他已经有点被酒精影响的思维一时间也顾不上多想。

    易栋注意着付云行的反应,看大家都吃得差不多,就提议散了场,最后包间里只剩下他和付云行两人。

    易栋问道:“付教授,我送您回家吧。”

    付云行摆了下手,觉得头晕,刚才还不觉得,这会儿是越来越晕了,“不用,你先回去吧,家里过会儿来接我。”

    易栋扶起人,“我先扶您下楼吧,等会儿车来了可以直接走。”

    “……好,麻烦了。”

    “付教授太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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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四章 我嫉妒过你

    周且舒九点就到了地方,等到九点半联系付云行,这个点应该都吃得差不多了,只是打电话没人接,发消息也没人回。

    周且舒略加考虑,打给了刘华峰,那头乱糟糟的,从背景音听得出来是在ktv,一边说着,周且舒就下了车,挂了电话,眼睛里已经是一片黑沉。

    不对劲。

    刘华峰说不到九点就结束了,他们几个去唱歌了,走的时候,包间里就剩下付云行和易栋两人了。

    服务员带着周且舒到了包间,里面并没有人,已经在清理了,一问,人都走了多半个小时。

    周且舒暗骂自己的大意,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人。

    易栋半扶半抱着人,没有走正门,而是走了供员工进出的偏门,他事先了解过饭店的格局。

    付云行的意识不太清楚,他多少年没喝醉过了,在外面少数宴会上,他基本上都是象征性地抿一两口,或者根本就滴酒不沾,也就只在床/上被周且舒的信息素迷醉过。

    只是现在,他隐约知道周遭的环境不对,却没有力气去反抗箍身上的手臂。

    终于停下来的时候,付云行睁着眼,看着眼前模模糊糊的似乎是天花板,他是在床/上?到家了?周且舒在哪儿?

    易栋站在床边,看着躺在雪白被褥间的人,面无表情,看不出在想些什么,在看到付云行嘴唇微动的时候,弯腰凑了过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且舒心里的暴/躁与不安呈几何倍数增长,在踹开房门看到易栋的时候,终于到达了顶峰。

    易栋坐在单人沙发里,脸上很平静,周且舒顾不得诧异,几步迈到床前,大致查看了下情况,人只是睡着了。

    易栋出声道:“你放心,我没动他。”他有些诧异周且舒到的速度,太快了,他不过是刚刚坐下,这个人,比他想的还要莫测得多。

    周且舒示意跟着一起来的人退出去,门关上的一瞬间,炸裂的信息素向易栋围拢过去,alpha的信息素碰撞在一起,宛如一场无声的爆炸,一直持续了十几分钟才收起来。

    易栋看着周且舒,缓缓开口,“付教授不清楚,但是你知道,我确实喜欢他。”

    周且舒挡住易栋往床上瞟的视线,“你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

    易栋并不在乎周且舒说了什么,继续道:“从小到大,只有付教授……对我是没有私心的好,可是他身边有你了,我没办法插足。跟付教授待在一起的时候,我刻意亲近,他没有这方面的自觉,他对我就只是对学生的关心。那次付教授……不是不接你电话,是我把他的手机调成了静音,今天也是……

    “周且舒,你凭什么,我嫉妒过你,可是事实摆在眼前,付教授在乎的是你。

    “我想过很多,就算付教授不可能喜欢我,我也想让他一辈子记住我,哪怕是恨我。但是,走到这一步,我竟然下不了手……

    “周且舒,他在叫你的名字。”

    易栋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哪怕让付云行恨他,他也想要让人记住他。易栋被太多人忽略过太多次了,所以,注定得不到的,即便是恨,他也想留下一点什么,人来世上一趟,一点痕迹都留不下,那何必来这一趟。

    但是,在他凑近去听付云行的呢喃时,反复被念叨的名字几乎灼伤了他的耳膜,嫉妒像滔天的巨浪,几乎将他的理智都掀翻了,为什么没有人这样念他的名字?这样惦记他?!

    易栋的手指在触到付云行的衣扣时,停顿了足足有两分钟,最终把手收了回去。

    易栋的眼睛里慢慢溢出苦涩来,“周且舒,他怎么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让他……对你那么好?你凭什么……”

    周且舒眉眼微微挑起的弧度里是毫不遮掩的冰寒,并不想回答易栋的问题,“你该庆幸你没有做什么。”

    易栋笑笑,放松了身体,“周且舒,你好好对他。”

    周且舒把付云行抱起来,经过易栋身边的时候,冷声道:“你没资格说这些。”

    易栋最后看了眼付云行,苦笑一声,他确实没有资格。

    周且舒走到门边,没有回头,“今晚上的事我不会告诉云行,你知道该怎么说吗?”

    “……我知道。”

    “后续事宜我会让人处理,你照做,我不会动你。”周且舒短暂一顿,继续道,“孙道友那边我会处理好。”

    易栋闭上黯然的双眼,将惊讶与失落全都遮掩了进去,孙道友找过他,今晚上的主意也是人出的,他们的联系很隐蔽,谁能想到周且舒会知道。

    算了,跟周且舒在一起,付云行会幸福的吧。

    他以后应该都见不到付云行了,这些都是他自己应得的。

    车上备的有薄毯,周且舒抱着人坐在后座,给付云行盖好,人身上发热,不像平时都温温凉凉的,应该喝了不少酒。

    降下车窗,肖安扬站在车外,“这里我会处理好的。”

    “两天,把所有后续事情都处理好。”

    “知道了。”

    周且舒将人揽在怀里,脸颊贴着付云行的额头,一颗心终于安稳了下来。

    周且舒知道易栋一直对付云行有别的想法,提醒付云行,这人又不相信,两人说好等论文结束后就减少跟易栋不必要的往来,谁料易栋会在今晚给付云行设套。

    而他也是在前两天才知道易栋和孙道友私下里有往来,其实孙道友的目的并不难猜,挑拨他们的关系而已。

    好在他提前留了心。

    周且舒握着付云行的手,食指从怀中人戴着的手表上滑过,他在付云行的手表里安装了定位装置,也提前让肖安扬安排了人守在附近,不然,他根本不可能那么快就找到人。

    到了家,周且舒抱着人上楼,段旭打开房门的动静很轻,但是一直没睡的付其煜听见了,拖着小海豚跑出来,皱着一张担忧的小脸跟着周且舒进去了,段旭在后面关上了门。

    付其煜小跑着跑到床边,爬上/床掀开了薄被,周且舒把人放下又盖好被子,看向小孩,“回去睡觉。”

    付其煜跪坐在床/里侧,把刚才放在一边的海豚抱到怀里,眨巴眨巴大眼睛,“宝宝想跟爸爸爹地一起睡……”

    “今天爹地不舒服,改天。”

    付其煜愣愣地看看付云行,丢开小海豚跑了出去。

    周且舒没去管小孩,去接了温水给付云行擦洗换衣服,等他做好,门就又被打开了,段旭给他们家小少爷开了门就又关上了。

    付其煜端着个小碗,小心翼翼地走到周且舒跟前,小小声道:“慧姨煮的醒酒汤~”

    周且舒接过去,看着付云行有点泛红的面颊,拿起勺子搅了搅醒酒汤,付云行酒量不行,今天也不知道喝了多少,身上酒味虽然散得差不多了,但是人并不舒服。

    周且舒给付云行喂水的方法只有一种,按着付其煜的小脑袋,把人转到了另一边,他不介意小孩看,但是付云行向来不愿意在孩子面前做这种事,他也就跟着这么做了。

    付其煜对自家爸爸爹地的腻歪习以为常了,摸过小海豚,把脑袋埋在小海豚身上,叶瑞祎跟他说,只有喜欢的人才能相互亲亲,比如爸爸和爹地,叶叔叔和乔叔叔,还有他们俩~

    付其煜觉得叶瑞祎说的还是有道理的。

    听到小瓷碗放在桌上时的声音,付其煜探出两只眼睛,还趴在海豚身上,“爹地脸红红哦~”

    周且舒的视线瞥过去,“回去睡觉。”

    “爹地没事吧?”

    “没事。”

    “那……爸爸晚安。”

    “嗯。”

    付其煜的三步一回头周且舒不是没看见,瞧着被遗忘在床上的小海豚,暗暗叹了口气,“回来。”

    付其煜转过头,有点茫然。

    “过来。”

    付其煜走到周且舒跟前,周且舒把小孩抱到床上,“乖乖睡觉,不许吵。”

    付其煜眼睛一亮,动作麻利又轻快地蜷到了付云行边上,超小声道:“爸爸快来睡觉觉~”

    “你睡吧,我一会儿就回来。”

    周且舒进了小书房,转身关门的时候,看见一大一小贴在一起的身影,莫名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戳了下,软软的,很圆满。

    ——有个孩子似乎也不错。

    付云行睁开眼的时候,还没缓过神来,怀里小家伙软软的小身体动了动,显然还没睡醒,软乎乎地喊“爹地”,付云行好一会儿才清醒,他只记得昨晚上喝了点酒,后来有点晕了,易栋说送他下楼,其他的就不记得什么了。

    付其煜揉揉眼睛,趴在付云行身上,“爹地有没有不舒服啊?”他醒了好半天了,付云行没醒他也没敢动。

    付云行支撑着坐起来,揉揉孩子的头发,觉得头还是有点晕,笑笑,“没事,让宝宝担心了。”

    付其煜摇摇头,“爹地饿不饿?洗洗吃早饭~”

    “嗯。”付云行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都快九点了,好在截止到昨天,论文忙完,他接下来就没什么事了,“爸爸呢?”

    付其煜歪歪脑袋,“爸爸早上就起了。”

    付云行刚下床,还没站起来,房门就打开了,是周且舒。

    周且舒走到床前,探了探付云行额头的温度,“厨房熬了粥,起来吃一点吧。”

    “嗯,”付云行站起来,“昨晚上……”

    “我到大厅的时候,易栋正好送你下来,”周且舒把衣服递给付云行,帮着穿好后捏着人的下巴轻轻晃了晃,“谁让你喝那么多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