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盛清低头,用手指绕着白色的电话线,并没有回答。

    那人等了一会,再次开口,嗓音低低的,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怎么不说话?还是不希望我联系你?”

    林盛清这才回道:“张凯奇,你想说什么?”

    张凯奇似乎笑了一下,林盛清听见很轻微的呼吸声,她心里有点发毛,想把电话挂了。

    张凯奇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在被挂之前开口道:“我只是想找你聊天,看来你并不想,那就算了吧。”

    祥叔已经把年夜饭准备好了,正站在客厅那里叫她。

    林盛清想了想,还是说道:“你以后别打来了,也别再联系我。”

    张凯奇还是那副口吻,没有生气也没有疑惑,很是平静,平静的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盛清,如果这是你希望的话,我答应你,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做,哪怕是他办不到的······”

    林盛清把电话挂了,祥叔站在她面前,问她还想吃什么,林盛清说了句不用了,已经足够了。

    吃饭的时候,祥叔问她有什么新年愿望吗,林盛清想了想说:“希望妈妈快点好起来,也希望我快点长大。”

    祥叔安慰她道:“小姐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林盛清笑了笑,没有说话。

    两年前,也是一个新年夜,她问沈非他的新年愿望是什么。

    沈非那时候刚失去唯一的亲人,还住在那样一个破败的房子里,对谁都一幅警惕的模样,本以为他不会理自己,没想到最后他的新年愿望居然是祝福林盛清。

    一晃两年过去了,沈非的身份地位大变,他跟自己的关系也变了很多。

    像兄妹但又不是亲兄妹,像家人但彼此多了纠缠。

    吃完年夜饭,林盛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小啵安静地守在脚边。

    祥叔问她要不要去休息,已经很晚了,林盛清看了眼墙上的钟,说要再等等。

    十二点的时候,电话响了,林盛清从沙发上跳起来,跑过去把话筒拿在手里。

    电话那头没人说话,只能听见呼嚎的风声,像是站在雪地里,能想象出周围落满雪花的场景。

    林盛清有些迟疑地开口道:“哥哥?”

    沈非淡淡地“嗯”了一声,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林盛清忽然没话说了,之前还强迫她要她给自己打电话,现在却又这么冷淡,好像前后是两个人一样。

    她一边拿着话筒,一边用脚轻轻地踩地毯的边缘,心里有些憋闷起来。

    两人谁也没有再开口。

    林盛清没有穿鞋,本来坐在沙发那里靠近壁炉,烤着火并没有感觉寒冷。

    现在站在窗口这里,虽然窗户都被关上了,但是寒风还是从缝隙里漏了进来,她站了好一会感觉身体都冷了,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沈非终于说话了,一开口却是赶她走:“挂了吧,快回去睡觉。”

    林盛清不知道自己又怎么惹到他了,她有点生气了,生气之外还有点委屈:“你凶什么?我又哪里惹到你了?你要是不想打给我,那我以后再也不要接你电话了!”

    沈非也被她这些话弄懵了,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的真正意思。

    林盛清还在那里跟自己赌气,就听见话筒里传来一阵低笑,沈非似乎很开心。

    自己生气,在他看来就那么好笑吗?

    林盛清更气了,想把电话挂了,沈非却像是猜到她想干什么一样,只是说道:“你敢挂我电话试试。”

    她把话筒捏在手里,憋了一会还是没忍住,问道:“哥,你就没什么话想对我说的吗?”

    就像两年前那样,哪怕不是祝福呢,随便什么也好。

    她还在等沈非说话,沈非却说道:“我想听你说,鱼儿。”

    林盛清不知道该说什么,事实上她什么话也没有准备,等沈非电话好像是一个习惯一样。

    她像往常一样说了沈非爱听的那几句,但是沈非依然说道:“不是这些,再给你一次机会。”

    林盛清没明白,沈非不就想听那几句话吗,不是我想你,就是我好喜欢你哥哥,每次说得她人都快麻了。

    想了好一会,林盛清也没想出能让沈非觉得满意的话。

    沈非见她没说话,哼笑一声,林盛清以为他要生气,正紧张地手心出汗的时候,沈非开口了。声音低低的,很温柔,很缱绻。

    “新年快乐,鱼儿。”

    “哥哥爱你。”

    林盛清忽然感觉世界彻底安静下来,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她眨了眨眼睛,把电话挂了。沈非说的爱,和她理解的那个爱,一定不是一个意思。

    他那样的人,怎么会理解什么是爱呢?再说爱有很多种,除了爱情,还有亲情之爱。

    林盛清没多想,很快把这件事跟其他事一起抛到了脑后。

    寒假开学后,因为得了竞赛奖,县里的高中很快陆陆续续有老师来联系她,希望她报考高中的时候能考虑自己的学校。

    林盛清跟班主任商量了下,以她的实力来看,报一中是没有问题,但是稳妥一点还是要选一所学校备选,她选了排名差不太多的三中。

    许志强很羡慕她,也经常拿这件事揶揄她,嚷嚷着苟富贵勿相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