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让沈非自己觉得无趣,这样就能把她放了。但是她低估了沈非的耐心,也忘记了他说的那句话。

    没有人可以一直把自己封闭不跟外界互动,林盛清这样自己先受不了了。

    那天晚上沈非做好饭,是她爱喝的虾片鱼肉粥,见她像往常一样吃得极少,就端起来把她抱在怀里喂她。

    许是太久没说话,又或许是困在这里太久,自己的母亲没见到,还一直对朋友的事愧疚于心,林盛清彻底撑不住了,一边哭着流泪一边哽咽着求沈非:“哥哥,你放我走好不好?”

    她以为沈非会生气,或者会对她冷淡,毕竟守了她这么久,却换回来这样一句话,跟他付出的时间精力完全不对等,随便换一个人,沈非甚至只需要花费对她的三分之一耐心,没有人不会爱上他。

    等她说完那句话,沈非只是摸了摸她的脸,毫不在意自己的手掌被她的眼泪沾湿,慢声道:“我带你去看周海秀吧。”

    就像是茫茫黑夜中突然出现一束光亮,林盛清感觉自己好像抓住点什么,忍不住有了期待,有了期待就有了活力,就不会再把自己那么封闭。

    那天虽然只是远远地站在医院的走廊上,看着白洋推着做完手术的周海秀在花园里散步,两人在聊天,沐浴在阳光下,林盛清就感到说不出的感动。她还有亲人,所以自己不能出事,不管怎么样一定要坚持下去。

    从医院回来以后,林盛清就慢慢开始说话了,一开始只会说让沈非放她走,但是每次沈非都会亲亲她的头发但笑不语。

    后来林盛清会问他今天吃什么,还会小声地抱怨沈非只会做鱼肉粥,自己都快吃吐了,到了晚上终于不再是鱼肉粥。

    林盛清吃了快一碗,看到沈非坐在对面慢条斯理盯着她看,便忍不住想沈非是不是故意的,故意让她吃那么久的鱼肉粥,就为了让她受不了然后讲话。

    别墅里没有其他人,沈非为了不让她无聊,还买了很多书,但是没有电视机,林盛清想看漫画不想看书,她跟沈非说了后,沈非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唇,意思是让她吻他。林盛清就不想看漫画了。

    因为没有钟或者任何提示时间的东西,到后来她都不知道自己已经在这里呆了多久。

    没有小啵,没有祥叔,没有朋友。

    林盛清每天困在这个地方,最期待的事居然就是沈非来看她。

    她会忍不住靠近沈非,缩在他怀里靠在他的胸口,还会数他有多少根睫毛,数的时候才发现沈非的眼睛居然这么漂亮,看向她的时候很专注,给人一种脉脉含情的错觉。也许不是错觉,但她不愿意去想。

    那一个月总是下雨少有晴天,林盛清的卧室在顶层靠窗的一间,每次打雷的时候她总会很怕。

    沈非曾经不经意间说了一句,如果林盛清晚上睡不着,可以去找他,他不会做什么的。

    在一个雷雨夜,闪电把天空撕裂无数道口子,林盛清住的卧室窗户被狂风吹开,窗前的树枝像摇晃的鬼影,扭曲着向她伸来,于是林盛清抱着枕头敲响了沈非的卧室门。

    在她越来越无法控制想要依赖沈非的时候,沈非突然问她:“鱼儿,我放你走好不好?”

    林盛清想都没想就点头。

    她太想出去了,这里的生活就像一潭死水,可供呼吸的氧气每天都在减少,要不了多久,她就会被憋到窒息。

    最后一天晚上,林盛清是在自己卧室睡的,除了下雨她很少去找沈非。

    记得睡觉前自己明明把房间锁住了,但是夜间醒来时,却看见沈非就坐在她的床边默默地看着她,眼底有着某种情绪,脸色冷得吓人。

    林盛清下意识地往后躲,总感觉这样的沈非让人心惊,好像下一秒就要把她撕碎吞吃入腹。

    沈非把手伸进被子里,攥着她纤细的脚踝不让她离开,轻轻把被子掀起来,沿着脚尖往上亲,亲到肚脐那里,用手指把睡衣的扣子挑开。

    林盛清吓坏了,按着他的手不让他继续,两人就那么僵持在那里。

    直到沈非轻笑了一声,林盛清以为他终于清醒过来,心里松了一口气,却在下一秒被反握住了双手抬到头顶。

    沈非一手压住她不让她反抗,一手掐着她的下巴抬高,露出底下脆弱纤细的脖子,轻叹着问她:“鱼儿,你不会走的,对吗?”

    林盛清止不住的发抖,沈非还要关她多久,这还不够吗?他到底要让自己怎么做才会满意?

    她闭了闭眼睛,即使再害怕也颤着声求道:“哥哥,你放我走吧,你自己也知道不可能这样关我一辈子。”

    沈非一口咬住她的脖子,林盛清抓着床头的栏杆,痛得手指都蜷缩起来。

    直到唇齿间弥漫血腥味,沈非才抬起头来,用舌尖把唇边的鲜血舔掉,温柔地摸了摸她泪湿的眼角,声音低哑带着餍足:“你不会走的,你走了我就会把你抓回来,我们再这样相处一个月,一个月不够就两个月,你总会习惯的。”

    林盛清躲开他的手指,这才是沈非的真正面目,什么温柔耐心都是假的,他其实每次在看自己的时候,心里想的都是像现在这样,肆无忌惮地无所顾忌地用力咬着她。

    她的恐惧总是能引起他的兴奋,引得他难耐地想方设法地把她彻底据为己有,这样就没人再来打扰他,他想对自己做什么都可以。

    那天晚上沈非问了她无数遍,会不会走会不会离开,林盛清每次的回答都是,会,她会走会离开,然后一遍遍地被折磨,直到她晕了过去。

    隔天早上的时候,林盛清醒来却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家里,祥叔就站在床边担心地看着她。

    林盛清不知道沈非为什么又愿意把她送回来,但是她知道,自己再也不想经历一遍那种被关起来的恐惧了。

    她一定要离开沈非,而且是彻底离开。

    贺衍见她怎么都不肯说那一个月发生的事,气得狠狠锤了一下墙,见林盛清害怕地瑟缩了一下,想摸摸她的头发让她不要紧张。

    还没碰到她,白洋突然进来了,看了两人一眼,朝林盛清笑着说道:“盛清,可以去办公室帮我拿教案吗?”

    林盛清知道这是在帮她解围,但是很难说这是不是沈非的要求,毕竟她被关起来白洋也出了一份力。

    走出活动室的时候,白洋小声地跟她说了句:“抱歉,那天的事我很后悔,今天的事我不会跟他说的。”

    林盛清闻言停了一下,脸上露出无所谓的笑:“白老师如果不说,他不会再让你去看我妈妈的,对吧?”

    自从在医院见过周海秀,陪她做完手术后,沈非就把巨额的医疗账单给他看了,白洋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如果没有沈非的帮助,单靠他自己,恐怕连她活一天的钱都凑不齐。

    沈非不会把周海秀的治疗停下,这是为了林盛清,不是因为他,但是他想再去探望周海秀,就必须用林盛清的消息去换,这是在逼着他监视林盛清。

    如果是曾经的白洋,或许会为了周海秀妥协,但是现在他想明白了,与其用周海秀最在乎的女儿去交换,等到未来有一天被她知道了自己的所作所为更厌恶他,不如从现在开始保护好她最在乎的人,这也是他在医院跟周海秀的约定。

    白洋在乎周海秀,周海秀在乎林盛清,林盛清在乎周海秀,沈非在乎林盛清。

    但是他们四人,偏偏是白洋跟林盛清在一起,周海秀和沈非在一起,白洋和沈非,各有对方更在乎的人。

    如果这个循环再无休止的进行下去,最后的结果只能是沈非如愿以偿,毕竟他什么错事也没做,周海秀是他治好的,林盛清被监视也是白洋自愿的,他没有胁迫任何人,就连面对林盛清,他也是一副不动声色的姿态,只把条件摆出来,等她自己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