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怪她太记仇吗?

    可当时末世里那致命一刀,万刃穿心,真的太疼太疼了,被最爱的人杀死抛下的难过,那种滋味她现在还记得。

    虽然之后她还回来了,可痛苦就不在了吗?

    不过。

    也要怪她不够谨慎,错认陌生人,没看出来他不是自己前男友。

    之后又经历了那样多,他们那么纠缠拉扯……

    算了,怪不得谁。

    所以乔珍之前说的话都是真的,她是真的准备放下了。

    之前她也想过,有朝一日这人真全部想起来,面对有着林珂记忆的他,她要怎么办。

    那时候她恨意满满,想自己一定一刀捅到他心脏,叫他也尝尝鲜血淋漓被爱人杀死的滋味。

    想把他也万刃穿心。

    想冷笑问他如今后悔吗?恨吗怨吗?

    可真到这一刻,乔珍看着眼前满面痛苦的人,却竟然缓缓放下了手中刀。

    人家可是神子,只凭一把刀,她当然杀不了他。

    刚刚那样做只是为了诈出他身份而已。

    如今达成目的,乔珍也就收了架势,唇角敛起,连唯一一丝冷笑也没有了,很平静的离兰斯利尔远了些。

    “久仰大名,神子殿下还有什么事吗?没有事您可以出去了。”

    出去?

    就这样?

    这样就让他出去了吗?

    兰斯利尔不可理解的迷茫起来,她知道他想起林珂的记忆了,却不恨他不杀他只是让他出去吗?

    为什么?

    乔珍的反应太平淡了,平淡的让已经准备好迎接她恨意的兰斯利尔心猛然空了下来。

    为什么?因为乔珍说过她放下了啊。

    那就是放下了。

    放下了当初的爱也放下了当初的恨,当然,如今也想要放下他。

    她已经走出了深入泥沼的过去,不被那些难缠的恨意影响,准备去迎接新的生活。

    前路充满阳光,她为什么要一直活在怨恨里。

    如今,反倒是想起一切的兰斯利尔深陷过去出不来了,也不愿意出来。

    可他想起来的太晚,就连道歉都来的太迟太迟。

    倒在启城之上的乔珍听不到这声道歉,如今的她不在意这声道歉。

    兰斯利尔看着乔珍平淡的表情,身体不可抑制的轻微颤抖起来。

    她那双眼里也是平静无波的,好像对他究竟是谁,究竟想没想起来根本不在意了。

    如今。

    如今,她对他连恨意都没有了。

    他已经彻彻底底再也不在她心里,就连被她怨恨的资格都没有。

    等出了这个世界,或许她会很快就忘掉这段糟糕的记忆,也忘掉他这个糟糕的人。

    她会去爱更好的人,过更好的生活。

    或许很久很久以后,她可能都再也记不起他这个人。

    兰斯利尔之前常说自己对周遭一切都没有感觉,也不知道什么是感情。

    现在,他也真正体会到别人对他没有感觉,没有一丝情感波动究竟是个什么滋味了。

    自食恶果。

    兰斯利尔眸中翻涌起惊心的恐惧,他猛伸出手拽住乔珍还握着刀的手,就往自己胸口抵。

    太突然的一下,刀尖戳破了他衣衫,刺破了皮肤,叫人鲜血直流。

    “乔乔,”他慌张的声音都在哽咽,“你不恨我吗?不想杀了我吗?对着这里,你对着这里捅下去,只要你能解气,怎样都行。”

    神经病吧!

    她不都说了让他出去了么。

    乔珍还没见过求着别人捅自己的,她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兰斯利尔禁锢着怎么也抽不回来。

    最后真叫他强行锢着,在他心口戳了个血洞。

    鲜血顺着他胸膛落下来,湿润了床铺。

    这疯狗!

    乔珍用了好大力气,终于扯回自己的手,面色和外面的雨夜一样寒。

    “解气?”

    “你想太多了兰斯利尔先生,我早放下了,曾经种种您也忘了放下吧。”

    放下?

    忘记?

    那么多的过往那样的曾经,要叫他怎么忘记?

    多讽刺,如今她好像真的成为独独对他失去了所有感情的神女,对他再也不在意了。

    连恨都没有。

    兰斯利尔眸中染上巨大的灰败,一颗心如坠落永夜。

    乔珍懒得管他,皱眉望着床铺上的血,目光隐隐嫌弃。

    但看兰斯利尔现在的状态肯定是要纠缠不休了,绝不会乖乖听话出门去的。

    麻烦。

    乔珍掀开被子下了床,就准备走。

    “兰斯利尔殿下这么喜欢这里,这个房间就留给您吧,我去别的……”

    话音未完。

    才说到一半,乔珍就被跟着起身猛追过来的兰斯利尔拽住手腕。

    下意识回眸望过去,身后人淡金色眼眸在雨夜里闪着惊心的光,简直刺人,像摇摇欲坠的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