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浣布在京城可有售卖?”

    “暂时还没有,用公主教的法子提炼矿石,一时半刻还提升不了产量,因为物以稀为贵,火浣布又十分神奇,刚制出的布在产地就被人花大价钱买走了。”

    王元宝如实道:“过几天会有几匹样布送来京城。”

    “那好,王大人记得给丝丝留一匹布!”

    李丝絮收下了匣子,王元宝欢天喜地爬上马车离开了。

    鉴于王元宝每次送礼总是别出心裁,弄出让人意想不到的惊喜,李丝絮踏进玉真观后,将他珍而重之送到自己手上的匣子翻了翻。

    果然在厚厚一叠的银票中,夹着一张契书,王氏琉璃市场三成红利的契书。

    李丝絮并不以为,她今日随王元宝在琉璃市场逛一圈,能得王氏琉璃市场的三成红利。

    自然,这份契书也不是给她的。

    “还真是一份重礼,这个王元宝!”

    李丝絮将契书拿出来,回屋要将收银票的匣子放好,瞧见玄宗像她平日里那般倚在窗口,视线落在屋外樱树抽出芽苞的嫩叶上。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竟连她进屋了也没察觉?

    李丝絮将匣子搁好,看向面色古井无波守在她父皇身侧的杨公公,杨公公也没什么反应,李丝絮站在玄宗身后糯声糯气开口。

    “父皇在想什么?”

    玄宗这才回过神来,朝李丝絮招了招手:“跟父皇说说,今日逛了哪儿?”

    “先去了王氏琉璃市场,在波斯商人开的琉璃铺子,给父皇买了一套兽首琉璃杯,给玉真姑姑买一尊琉璃道尊像,给娘亲买了一个蓝色缠花琉璃碗。”

    “然后去了望月楼吃烤乳鸽,望月楼的烤乳鸽一绝,太子哥哥还给丝丝捎过的。”

    李丝絮提起太子眸眼含笑,玄宗满意的点点头。

    她继续说下去:“在望月楼恰好遇到了元宵那晚跟丝丝一起被绑去大慈恩寺的张莺莺,就是张尚书家的孙女儿,张莺莺她二叔带着她在望月楼听书,丝丝有邀他们一起喝茶吃点心。”

    玄宗像是对张说的儿子极有兴致,他问李丝絮:“张府二公子为人如何?”

    “丝丝瞧着还不错,很疼他侄女儿张莺莺,虽是丰神俊朗的少年郎,已经颇有长者的沉稳之风。”

    玄宗若有所思!

    李丝絮挽着他的手臂撒娇:“父皇想什么想得那么入神呢?丝丝刚才进来,父皇都没有瞧见。”

    “莫非是穆姐姐出嫁后,丝丝的皇姐们快要及笄,父皇在愁着给她们如何选夫婿?”

    李丝絮这话一说出来,守在玄宗身边的杨公公忙将视线投向窗外,这回真不是他给小公主通风报信,是公主自个猜出来的。

    李丝絮都猜到了,玄宗也不吝跟他的小女儿分享心事:“朕是在想你穆姐姐的婚事。”

    “过几日是穆儿的大婚之期,穆儿是朕的长女,朕许诺了王家隆重操办她的婚宴,规格跟朕的姑姑太平出嫁时一样。”

    玄宗拣了桌上的折子给李丝絮看。

    李丝絮瞧见一个礼部官员的折子上写着高宗末年,唯有一女,所以殊其礼,太平娇僭,竟以得罪,不应引以为例。

    玄宗在一旁道:“礼部呈上的,是大慧禅师的谏言,朕若失信王家,以穆儿那般实诚的性子,在婆家人面前难免要受些委屈。”

    李丝絮对这个大慧禅师不太了解,看向杨公公。

    杨公公解释:“大慧禅师颇有神通,曾夜观星象不见北斗七星,谏言圣上大赦天下,七日后北斗七星复现天幕。”

    他父皇这人真是太迷信了!

    又不想让穆姐姐委屈,又因为这个大慧禅师神通,不能不听他的谏言。

    说得一脸为难,实则在她屋里守株待兔,不就是等着她这个同样神通的人解惑么?

    第270章 不死不休

    她父皇深受与太平公主争权夺势之苦,公主娇僭,恰好是他父皇心里的禁忌。

    那个什么大慧禅师一进言,她穆姐姐丰厚的嫁妆这下保不住了,怕是要被削减。

    事到如今,也只能在王家面前,维护她穆姐姐身为长公主的体面了。

    “丝丝倒是有个法子!”

    李丝絮提议:“不如在穆姐姐婚宴时弄个琉璃宴如何?”

    琉璃宴?

    玄宗狐疑的看着李丝絮。

    琉璃价贵,若是在穆儿婚礼上用琉璃为碗碟杯盏,如此行事,岂不是与大慧禅师的谏言背道而驰。

    知道她父皇在想什么,李丝絮解释:“丝丝的意思不是让父皇赐穆姐姐办婚宴的琉璃,而是让王元宝的琉璃市场赞助穆姐姐婚宴要用的琉璃器具。”

    玄宗一头雾水:“何为赞助?”

    “就是王氏琉璃市场提供婚宴要用的各样琉璃碗碟酒器等,待婚宴过后再收回去。”

    李丝絮说服玄宗道:“丝丝听说以前宫里每三年会举办一次琉璃宴,父皇登基后崇尚节俭,遏制了这股奢靡之风,如果穆姐姐的婚宴上重现宫里才有的琉璃宴,这是如何的荣光?如此就算父皇听了大慧禅师的谏言,改以琉璃为宴,穆姐姐嫁去王家后也能直得起腰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