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在石壁上的手慢慢的脱了力,沈殊顺着潭水沉下去,虚弱不堪的闭上了眼睛。

    段离戈蹙眉,抓住沈殊的肩膀,捞住了要沉沦的人,“沈殊!”

    段离戈抬眸,看了眼寒潭之上的林荫,心底不知道飘过什么事情,而后垂下眸子,沈殊的模样映在了自己的眼底。

    “本座……当真是无话可说了。”

    随后,段离戈动身,下了寒潭。

    揽过沈殊的身子的时候,沈殊还在挣扎。

    段离戈的眸色一点一点暗了下去,沈殊的脸映在他的瞳孔,倒映出一潭风光。

    手拨开了湿透了的衣襟,沈殊咬住了下唇,推开段离戈,“不要……”

    段离戈皱着眉头,终究把人压在了石壁旁,俯身,拥抱住的滋味,在心里铺散开来。好像是用一根刺扎在了心头,一直刺入了心口,令人震颤。

    夏日里的林子笼成了深深的阴影,落在了寒潭之间。意识缓缓的涣散开来,散成了一片无法被抓住的形状。

    来了一阵风,光才能够从树影的缝隙里露出一些来,落在了潭水上。

    清澈的泪滴落在了潭水之间,如针尖入海,再也看不着。

    潭水的涟漪圈圈而开,风声声声入耳。

    醒过来的时候,沈殊窝在被褥里,天色已经黑了一片,烛光幽幽的照满了一片。

    沈殊翻了个身,身子的异样令他咬了一下唇,疼痛感笼罩着他,混乱的大脑不想想起任何事情。

    他又闭了眼睛,沉沉睡过去,想不起今夕是何夕。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天色蒙蒙,是接近了破晓时分的天色。烛光显得没有那么明晃晃。

    明明是在夏季里,他却冷得浑身发抖。

    从身到心的发冷,冰冷感紧紧的笼罩了他。沈殊的嘴唇颤抖了起来,抓了抓被褥,打开了回忆的堤坝。

    是在山里的潭水里,段离戈迫近他,拥抱着他……

    他用了浑身的气力去拒绝,而后沉沦在了深水之中。

    第三十三章 噩梦

    沈殊深吸口气,抓着被角。

    从那里之后的回忆就变得尤其模糊,他记不得更多,只有无尽的疼痛。

    至于自己现在所在的这个地方是哪里……

    沈殊闭了闭眼睛,努力的将自己的情绪挣脱到了现实之中。

    沈殊抬起头,推开了被褥,穿上了自己的外衣,轻轻的动身,倚在了床榻上。

    烛火将要燃尽,凌晨天色微亮。

    眼前是一处华美的屋子,彩色的装饰,摇曳的纯色珠帘,但是绝不是拜今朝的府邸。

    那这里是什么地方?

    沈殊揉了揉额角,胸口又闷了起来,潭水里的窒息感突然扑了上来。

    那种在深水里不断沉沦的滋味,鞭笞着沈殊的心。

    始作俑者从最初开始便将他推入了深渊,或许在一些时刻,他是有着机会能够逃脱的,然而最终逃不开那张大网,从编织的噩梦里,他被撕裂开来。

    拜今朝的脸还印在他的脑海里,在他的心里化成了一个凶狠的形象,如果不是因为跟了他去了温泉阁子,就绝不会有那种如同中了合欢散一般的感受,也就绝不会有之后的那些抵抗着不去想起的记忆。

    天色在压下来的阴影里透出来一片光亮,缓缓的照在了沈殊的脸上。

    沈殊闭上了眼睛……

    段离戈在哪里?

    这个念头翻涌到心口,沈殊的眼底闪过了一丝悲怆和无奈,对于段离戈,沈殊更无法界定自己的情绪应该界定在何处了。

    浆糊似的脑袋,一时理不出什么头绪来,沈殊不想再继续想段离戈了,他此时在哪里,他也不该去想。

    这件事情从头至尾,和段离戈又有什么关系?

    若不是他来到温泉阁子里带着自己走,恐怕自己已经被那些狐族的人带走了。

    然而,在破碎的记忆里,真实的触感永远不可磨灭,段离戈靠近他,剥夺了他的呼吸,在记忆里漫天盖地的吞噬了过来。那些记忆破碎如尘埃,散落在了沈殊的心的领地里,悲哀而落魄。

    沈殊的的手抓着被角,脸色变得凄惨。

    怎么会出了这样的事情?他这一趟不过是下山来,奉着师父的命令,来帮段离戈一程,可是从鸳鸯亭开始,他便陷入这种难以抑制的情绪的囚笼,一直到最终连自己都没有守住。

    试图想一想段离戈现在在什么地方,然而刚刚一探进回忆之中,头疼就无法控制的开始,沈殊深深叹口气,只能够是暂且放弃了自己的思考。

    这个时候,寂静里终于响起了一声开门的声音,沈殊抬眸,打开的门送进来了一簇光,光落在了沈殊虚弱苍白的脸上。

    来人穿着一身彩衣,不是段离戈……

    不是段离戈,那是谁,又对他有什么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