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了几天后,下了一场大雨,倒是把人心里面的燥意给驱散了不少。

    这雨刚过,从外面就匆匆来了一群人,个个手里都端着精贵的物什,直接往孟若娴的梅园而去。

    孟若虞来的不算晚,但是一踏进院子,就看到沈氏拉着自家姐姐的手在絮絮叨叨地念叨着什么。

    听来听去耳朵都要磨剪子了,但是孟若娴依旧保持着微笑。

    沈氏看见孟若虞过来,嗔了她一眼,“你怎么来的这么晚啊!”

    “娘,我可是连早食都没吃就赶了过来,您怎么能这么说我!”孟若虞不高兴地拉着沈氏的袖子撒娇道。

    “行了,赶紧给你姐姐挑选首饰吧,等会就要进宫了,可别误了时辰。”沈氏用指尖点了点她的额头。

    今天是宫里举办茶宴的时间,全府上下都对这件事非常上心,天还没亮呢,梅园就开始忙活了起来。而且老早之前老夫人就拿出自己的体己钱出来给孟若娴重新置办了一些行头,势必要让孟若娴在茶宴上一鸣惊人。

    孟若虞从妆匣里面挑挑拣拣,问道:“今日大姐姐想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这是祖母一共叫人给我做了六件,什么颜色的都有,我不知道挑哪件。”孟若娴笑着摇摇头。

    说着就有侍女把衣服给展示出来,让孟若虞一一过目。

    “月白色的那件吧。”孟若虞道。

    那件月白色的衣裳上面用银丝线绣着几朵兰花,如果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这算得上是那几套衣服中最素雅的一套了。

    “是不是太寡淡了?”沈氏皱眉道。

    “您也知道去参加茶宴的贵女个个都不是个省油的灯,她们绝对会在穿着上花费心思。而红色往往会给人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所以我猜测今天会有很多人穿偏红色的衣裳,但是红色看多了,也会有些疲倦,到时候再看看白色,就会顺眼许多。”孟若虞解释道,“不过衣服选素色的,就要在头饰上下功夫。”

    最后她挑了一套岫玉头面给孟若娴戴上,“这玉质地温和,看起来端庄大气,能镇得住场面。”

    沈氏挑了挑眉,这么一打扮下来,倒是多了几分与平常不一样的感觉出来,怪好看的。

    不过因为是进宫,什么东西都需要好好准备,所以这么一折腾下来两个时辰就过了。

    把孟若娴送上马车的时候,快中午了。

    孟若虞在门口停留了一会才道,“好像又没有扑了的首饰了。”

    青茶灵光一闪,提议道:“姑娘,您可以叫表公子给您画几幅首饰。”

    “也行,他画功那么好,首饰珠宝这种应该不在话下。”孟若虞打开扇子道,“走,去清晖园。”

    不过刚穿过月亮门,就看到容珩从宣平侯的院子里走出来。

    孟若虞觉得诧异,她笑道:“砚之表哥这是要去哪?”

    容珩脚步一顿,看见是孟二,便道:“侯爷叫我过去书房与他商议去书院的事情。”

    “书院?”

    “对。”容珩点点头,“书院一般逢五一休。”

    “所以表哥这是要搬去书院?”孟若虞又问。

    容珩看她情绪不是那么激烈,心里头有些不爽,但还是如实道:“等会回去收拾一些东西,后天就去书院。”

    孟若虞了然,“那么走之前可以让表哥给我画几幅首饰的图吗?我妆匣里面的首饰都过时了。”

    容珩下意识地拒绝,“我对首饰没什么研究。”

    这女人的东西他怎么会!

    “这样啊。”孟若虞有些遗憾,她侧身问一旁的青茶,“我们上次去珍宝阁遇到的那个画师不错,这回我们也去找他画吧。”

    说着她顿了顿,“对了,他叫什么名字?”

    容珩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

    “回姑娘的话,那位画师好像是叫清言。”

    容珩说不出来自己此时的心情,就像整个人被拉进油锅里来回煎,又难受又闷得慌。

    可是孟若虞压根没看他,直接离开了。

    等到下午的时候,容珩来到了雪院。

    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来,总是他的双脚不受控制。

    厢房里,孟若虞正在调着墨汁,桌案上放着一盆清水。

    “这不是砚之表哥吗?”孟若虞觉得稀奇,这可是他第一次主动来雪院。

    容珩轻咳一声,随意道:“我还以为你已经去了珍宝阁了。”

    “裴首辅刚刚传话过来,说我上次作的画不错,想要再求一幅。”孟若虞把画笔放在水池里洗了洗。

    不知为何,容珩听到裴首辅这三个字,心里膈应得慌。

    孟若虞没注意他的表情,她在作画的时候极其认真。

    在水中画画是丹拓大师独创的,丹拓大师学生众多,不过只有孟若虞得到了他的真传。

    就算容珩在清晖园里足不出户,但也听说过孟家的二姑娘丹青是一绝。

    在水中画画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不仅对笔力有很大的要求,还要对墨水的控制也要达到出神入化的程度。

    这难度可见一般。

    孟若虞先把宣纸放进水里,让它全部浸湿。

    因为入水比较特殊,所以纸张和墨水都是经过特殊处理的。

    孟若虞下笔是时候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但容珩却没有心思去欣赏,一想到这幅画是给裴臻的,他的心里就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不久,一副水墨画就跃然纸上。等她放下笔的时候,看到容珩还在那,愣了愣,才问道:“你这么还在这啊。”

    容珩:“……”

    他不高兴,很不高兴。

    孟若虞把画纸从水盆里拿出来,然后平铺在了桌案上。

    “白茶。”孟若虞用湿毛巾擦了擦手,“准备一下,等会去珍宝阁。”

    容珩脸色不大好看,他不懂心里面的那股怒气是怎么来的,但是他敢保证,如果清言真的接了这个活,他一定会揍死他的。

    可是他又不太好开口说自己要接这个活,所以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

    容珩的视线落到了还放在桌上的画纸上,他沉默一瞬,然后道:“我书房里的墨快用完了。”

    “哦?那我回头叫人给你送过去。”孟若虞理了理衣袖,笑道。

    容珩眸子暗了暗。

    马车很快就准备好了,孟若虞踩着小凳子走了进去。

    白茶跟了孟若虞那么多年,虽然孟若虞表面没有什么不悦,但心里面肯定十分生气。

    那生气的源头除了表公子还能是谁!

    孟若虞把手里的折扇捏得指尖泛白,她道:“你说他谢砚之是什么意思?如果不是我主动问,他是不是就不打算说了?”

    作为侍女,白茶自然要为自家主子献计献策,“那咱们得想个办法,让表公子去不了书院。”

    “对。”孟若虞冷声道,“打断他的腿。”

    白茶:“……姑娘,这是不是太暴力了?”

    “那怎样委婉地打断他的腿呢?”孟若虞真诚发问。

    “表公子一直都在清晖园,咱也不敢光明正大地打吧。”

    孟若虞点点头,这确实是个难题。

    而在侯府里的容珩则把管家的大黄狗给找来,他把从厨房顺过来的肉条喂给他吃,顺便还撸了一把他毛茸茸的头。

    “等会你就去那个房间,把桌上的画给咬了。”

    大黄狗兴奋得摇着尾巴,嘴里咬着肉干吃得正香,也不知道听明白了没有。

    为了让大黄狗一击必中,他专门拿了一些纸张过来,让大黄狗撕扯。

    经过一刻钟的调.教,大黄狗做的有模有样,容珩非常满意。

    他趁青茶不注意的时候,悄悄把肉干从窗户里丢进放着画卷的桌案上。

    大黄狗眼睛都亮了,他尾巴都直了,赶紧冲了出去。

    等青茶反应过来的时候,大黄已经冲进了厢房。

    青茶吓了一跳,赶紧跑了进去。

    珍宝阁里,清言得知孟二要见自己,有些诧异,不过还是去了二楼的房间。

    “二姑娘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清言笑着问道。

    孟若虞的面前有十几个侍女,她们端端正正地站成一排,手里都端着托盘,上面放着这个月刚出来的新品,入眼之处,皆是璀璨夺目,珠光宝气,让人挪不开眼睛。

    不过她一个都看不上。

    “我之前看你画的那孔雀簪子不错,所以想请你为我描几幅簪子的图案。”孟若虞端着茶水喝了一口。

    清言扬了扬眉,没想到孟二过来是为这事,就是不知道她家里面那位知不知道。

    虽然心底讶异,但他还是冲着其他人摆摆手,笑道:“清言画的簪子,能入二姑娘的眼,那是清言的荣幸。”

    “不过我的要求极高,就不知道清言公子下一次是否能再入我的眼。”孟若虞打开扇子,细细摩挲着扇骨,“我很期待。”

    清言弯腰行礼:“定不负二姑娘期望。”

    他本来就生的极美,说出这样一番话出来,倒是有些说情话的味道,让人忍不住需要沉溺其中。

    孟若虞把扇子合起,然后交给清言,“这扇子是用香红木所制,也算价值百两,这个就用作定金吧。”

    清言眼里的笑意更甚了。

    作者有话要说:清言:哈哈哈,我有二姑娘的扇子了

    容珩:好气气感谢在2020-08-0623:42:112020-08-0823:07: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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