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珩低头看着被紧紧拽住的裤腿,冷漠地抽开,道:“你认错人了。”

    容述愣了愣,然后使劲地揉了揉双眼,等看清楚来人后,才坚定道:“不,你就是我皇兄!我一看见你就很亲切,尤其是你还长得和我一样英俊潇洒。”

    容珩额上青筋暴起,然后毫不留情地一脚踹过去。

    “嘭——”

    容述被踢到了墙上,然后滑落7,最终昏死了过去。

    “公子。”牧九悄然出现。

    “走吧。”容珩眸里没有丝毫波动。

    “是。”牧九拱手道。

    出了巷子后,容珩把一个令牌交给他,那是从容述身上扒拉下来的。

    牧九了然:“属下这就去办。”

    回到清晖园的时候,孟若虞早已在大厅坐着了。

    容珩脚步一顿,随后若无其事的踏了进去。

    “二姑娘怎么来了?”

    孟若虞放下茶盏,幽幽开口,“方才我回来的时候,青茶跟我说,额好不容易做好的画,竟然被大黄给撕烂了。”

    “哦。”容珩脸色没有什么变化,“那真的可惜。”

    孟若虞笑了笑,换了个话题,“表哥马上就要去书院了,不知东西准备好了吗?”

    “东西不多,早已备好。”容珩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谢砚之啊谢砚之,你说我要拿你怎么办才好。”孟若虞冷笑着起身,“当我的男宠不好吗?非要去什么劳什子书院。”

    她伸手,一旁的白茶就把早已准备好的木棍递给她。

    孟若虞直接用木棍府一头抵住他的下巴,“你说我应该打断你哪条腿比较好呢?”

    木棍上的毛刺比较多,刺得他的下巴有些不舒服,听到孟若虞这番话,他眉头皱了起来,“二姑娘这是何意?”

    孟若虞勾起嘴角,笑道:“何意?打断你府腿,你说我这是何意!”

    “只要你腿断了,就去不了书院了。”孟若虞继续道,“放心,我会控制力道的,而且连轮椅也给你准备好了。”

    容珩一把手握住棍子,后退一步盯着孟若虞府眼睛,似乎想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

    “二姑娘慎言。”

    孟若虞轻飘飘地扫了他两只大长腿,道:“放心,你就算坐了轮椅,也依旧漂亮。”

    容珩:“……”

    “如果你怕疼的话,我可以先把你打晕,然后再动手打断你的腿,你说怎么样?”

    “二姑娘,你就不怕这件事被老夫人和侯爷知道?”容珩淡淡开口。

    孟若虞把木棍给放下,“为什么怕,要深究的话,你不还摸过我的脚吗?”

    容珩:“……”

    这时,青茶匆匆跑过来。

    “姑娘,裴首辅来了,说是要见您。”

    孟若虞挑了挑眉,“裴臻?他来做什么?”

    “说的很喜欢您的画,专门过来道谢的。”青茶回答道。

    “他现在在哪?”孟若虞问道。

    “在老爷的院子里。”

    孟若虞看都没有看容珩一眼,把木棍交给青茶后就直径出了大厅。

    裴臻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厉害。

    孟若虞到了院子,只看到裴臻一个人坐在亭子里喝茶。她理了理衣袖,才施施然走过去弯腰行礼。

    “臣女见过裴首辅。”

    陪笑起身温和一笑,“今日过来可不是为了公事,孟二姑娘切莫多礼。”

    孟若虞也笑笑,没有说话。

    “二姑娘,坐。”裴臻指了指旁边的座位。

    “不知裴首辅前来……所为何事?”孟若虞吩咐下人去上一壶茶。

    “上次孟二姑娘送于我的那幅画,我很是喜欢。”裴臻柔声道,“就不知道二姑娘能否现场给我作一副呢?”

    其实孟若虞很想拒绝,有这个时间,她还不如回去打断容珩的腿,但是她之前作的那幅已经被大黄给撕毁了,她现在也变不出来。

    “能入裴首辅的眼,那是臣女的荣幸。”孟若虞道,“青茶,去准备作画的工具吧。”

    “是。”青茶应声告退。

    裴臻又喝了一口茶,才道:“对了,怎么不见贵府的表公子?”

    孟若虞一怔,不知道裴臻突然怎么说的意思,可是她还没来得及,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个声音。

    “没想到裴首辅还能记得在下,在下惶恐。”容珩皮笑肉不笑道。

    “毕竟谢公子的天人之姿,让人难忘。”裴臻脸上都是柔和的笑。

    孟若虞有些惊讶,这个狗男人怎么来了?不过能再次见到这样一个养眼的画面,还是不错的。

    “我与表妹约好等会要去诗社的,如果裴首辅没有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容珩上了阶梯,强势地站在孟若虞的面前。

    裴臻不慌不乱的伸手阻拦道:“这个不急,因为孟二姑娘刚刚可是答应我了,要给我现场作画一幅。”

    “事情总有个先来后到。”容珩凉凉开口,“如果裴首辅不介意的话,可以改天再过来。”

    “不巧,我只有今天有时间。”裴臻丝毫不让,就算坐在那笑得如沐春风,也会露出几分上位者的气场出来。

    但容珩也不是吃素的,他冷冷地盯着裴臻,心里却想着要不要找个时间把这个麻烦的男人给解决掉。

    孟若虞有些懵,她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还有,她哪时候答应容珩要跟她去诗社的?

    她还没有想明白,青茶就端着作画的工具走了过来。

    裴臻笑道:“这工具都备齐了,谢公子你看……”

    “那就再回去。”容珩不客气道。

    “话不能这么说,”裴臻说道,“你与孟二姑娘同住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哪时候去诗社都好。”

    “裴首辅公务繁忙,就无需把时间浪费在这等风雅之事上。”

    裴臻不欲与他争论,而是转头看着孟若虞,言语诚恳:“就不知二姑娘意下如何呢?”

    这个难题最后抛给了孟若虞,她挑眉道:“这……”

    她语气一顿,视线从裴臻那落到了容珩身上,继续道:“裴首辅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说也要好好招待一番。”

    裴臻嘴角含笑,他看着容珩,意味不明。

    可这在容珩看来,那是十足的挑衅。

    他听到孟若虞的这句话,脸色何止是难看啊,简直都能挤出墨汁了。

    从孟若虞开始作画到作完画之后,容珩一直都摆着个臭脸的。

    孟若虞放下笔,然后接过青茶低过来的干净帕子擦擦手,随即笑道:“这画晾干可需要好些个时辰,不过这太阳也算大,裴首辅可以先再次稍坐一会。”

    裴臻感慨道:“二姑娘的画工可真是出神入化巧夺天工啊。”

    他把自己的随从唤上来,“作为谢礼,额从库房找到了一些白鹿纸,就送予二姑娘了。”

    孟若虞惊讶道:“白鹿纸可是皇家御贡的,实在是太贵重了。”

    “无妨,这是年前陛下赏赐给我的,我也不爱写写画画。把它宋送予姑娘,也不算是明珠蒙尘。”裴臻柔声道。

    “那就多谢裴首辅了。”孟若虞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礼。

    容珩站在一旁,越看心里面越不是滋味。他一把抓住孟若虞的手,对着裴臻道:“既然画已经作完了,我们就先走了。”

    说完不由分说地拉着孟若虞离开。

    等走出院子后,容珩才若无其事地放下手,轻咳一声,道:“以后离他远一点,他不是什么好人。”

    孟若虞弯了弯眉眼,笑道:“哦?你又知道了?”

    “男人,是最了解男人的。”容珩严肃道。

    “谢砚之,你是以什么立场来跟我说这句话的?”孟若虞眼里闪过一丝玩味,“你又是以什么身份说的?”

    容珩愣了愣。

    “如果你是你我男宠的身份说的,或许还会听一听,但……”孟若虞没有说得太过直白。

    对一个美人说“你算个什么东西”,好像不太好。

    孟若虞停下脚步,对着青茶道:“我们会雪院吧。”

    容珩是怀着一肚子气离开的,正想吐槽呢,却发现他晚上还得要去雪院,心里就更不高兴了。

    入夜后,他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想了半会,才把灯给吹灭,提着灯笼去了宣平侯的书房。

    清言过来的时候,看到乌漆嘛黑的书房,半晌没反应过来,这大晚上的,难道容珩又去了雪院?

    既然容珩没回来,那么清言便绕道去了梅园。

    孟若娴今天折腾了一天,回来后又被老夫人盘问了半天,已经精疲力尽了。

    “姑娘,早些休息吧。”侍女白露把她的头发给擦拭干。

    “嗯,你先下去吧。”孟若娴刚沐浴完,头发还有些湿。

    “是。”白露在房里留了两盏灯后就退下了。

    孟若娴揉了揉眉心,便起身打算回到床榻上。

    可是没走几步,就听到窗户边有声响,好像是石子打在窗柩上的声音,她起初没有在意,可是那声响越来越频繁,她有些起疑。

    便悄悄走过去把窗户给打开,外面灯火如昼,空无一人。

    “孟姑娘。”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

    孟若娴吓了一跳,她赶紧转过头,却看到了一身红衣的清言。

    她的脸瞬间煞白了起来,她厉声道,“你怎么会在这!”

    “是在下唐突了。”清言笑嘻嘻地拱手道,“我过来自然是来还孟姑娘的衣裳。”

    这话说得暧昧,这要是让别人听到了,那可不得了,这可是事关孟若娴的声誉。

    “那衣衫我不要了,你丢掉吧。”孟若娴冷声道。

    “那衣裳用料也是极好,丢了可惜。”清言摇摇头道。

    说着他就把怀里拿着的包裹丢了过去。

    孟若娴手忙脚乱地接过,语气不善:“说了让你不要再拿过来了!”

    “我辛辛苦苦给你的衣衫作画,你可不能浪费了我的一番好意啊。”清言笑得痞气。

    “谁要你的一番好意啊!”孟若娴脸上泛着一层薄怒。

    “我不管!”清言有些无赖,“我已经把你的衣服带过来了,不管怎么样,你都要承我这个情!”

    “你!”

    “礼尚往来,你得给我准备个谢礼,我改天过来取。”清言说完就从窗户跳了出去,消失在夜里。

    “喂!”孟若娴下意识叫出声。

    “怎么了姑娘?”白露的在外面开口道。

    孟若娴赶紧捂住嘴巴,包裹跌落了下来,衣衫散落在地。

    “没事,”孟若娴冲着门口道,她蹲下把衣衫给捡了起来,当时的时候因为心情很慌乱,所以也没注意清言画的怎么样。

    这回她借着灯光倒可以好好瞧瞧。

    月白色的衣衫上此时画满了梅花,星星点点的,黑色的墨汁和红色的朱砂交错开来,倒别有一番隆冬的美感。

    不知为何,孟若娴这时的脑子里满是清言作画时候的认真模样,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好像有些热。

    孟若娴回过神来,心里一惊,她这是再想什么!她赶忙把衣衫给丢到一边,冲着外面道:“白露!”

    “姑娘。”白露应声推门而进,“怎么了?”

    孟若娴心里慌乱地不行,白露看见衣衫掉落在地,便以为姑娘是想叫她捡起来,便走了过去。

    “别过来!”孟若虞上前一步,才发现自己的反应有些大,于是才放缓声音道:“没事了,你下去吧。”

    白露有些不明所以,我觉得今晚的孟若娴有些奇怪,但还是没有说什么,福了福身就退下了。

    孟若娴跌坐在椅子上,想了许久,最后才把地上那烫手的山芋给藏进了箱笼地下,这样就不会有人发现了。

    另一边,雪院,孟若虞靠在贵妃塌上,白茶在给她打着扇子。

    青茶打了帘子走进来,道:“姑娘,表公子来了。”

    孟若虞,笑得意味不明,“今天到来的准时。”

    白茶把扇子放在桌子上,然后和青茶一起出了房间。

    容珩一进来的时候,便闻道一股陌生的香气。

    “坐。”孟若虞用折扇指了指她旁边的那个椅子。

    “换熏香了?”容珩问。

    “叫白茶新做了一批香料,就用上了。”孟若虞点点头。

    容珩依言坐到了椅子上,“今天要念什么?”

    “作画吧。”孟若虞换了一个姿势,“正好可以用今天裴首辅送来的画纸。”

    “我说了你别跟他接触。”容珩的眉峰出起了几道沟壑。

    “但人家送的东西我总不能压箱底让他落灰吧。”孟若虞觉得好笑。

    “那你明天找个时间把它送回去。”容珩语气生硬道。

    “那你答应做我男宠啊,”孟若虞给他抛了个媚眼,“我啊,只听我男宠的话。”

    “不可能。”只有在这件事上,容珩绝不妥协。

    容珩绕道去了桌案边,他伸手把裴臻送来的画纸折起来放进烛火里点燃,然后放进铜炉里。

    孟若虞就躺下贵妃榻上静静地看着,也没有开口。

    等纸张全部成为灰烬之后,容珩的心情才好一些。

    他从抽屉里拿出他平常作画的纸,平铺在桌子上。

    孟若虞这才幽幽开口:“白鹿纸啊,在外面可是千金难求。”

    “以后我送你一屋子!”容珩脱口而出。

    其实在他说完后就有些后悔了,但是转头一想,不就是一屋子吗?两屋子他都送得起!

    孟若虞眼里流淌着笑意,“好,我等着。”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也不知道孟若虞信没信。

    容珩的心里突然又呕了一口气,导致下笔的时候心浮气躁。

    孟若虞看出了了,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很快,一副伊人卧榻图九完成了,虽然下笔浮躁,但功力还是在那的。

    孟若虞点点头:“行吧,就这样吧。”

    容珩气不打一处来,以往的时候都会留他至少一个时辰,可是今天一炷香的时间都还没过,就开始赶人了。

    所以语气也带刺:“是不是裴臻来了,你就会留人到天亮?”

    孟若虞还没反应过来,容珩就直接转身就走。

    站在屋外的白茶也觉得奇怪,她走进来道:“姑娘,奴婢瞧着表公子离开的时候气冲冲的,而且脸上不大好。”

    “可能是我太惯着他了,所以他开始蹬鼻子上脸了。”孟若虞冷笑一声,“行了,熄灯睡吧。”

    “是。”

    -

    清言是第二天的时候才知道容珩不打算去书院。

    “我说大哥,你做决定之前也不说跟我商量商量。”清言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

    “不用商量,这件事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容珩脸色冷淡,看不出他的真是情绪。

    “深思熟虑个屁,我看你就是被孟二那丫头给迷的神魂颠倒的。”清言气得破口大骂。

    容珩把书合上,语气不善,“与她无关。”

    清言赶紧伸手打住他的话头,“别说了,我懂,我都懂。你活了二十三年,太孤单了,身边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现在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不嫌弃你的,你动心也是在情理之中,但为了那一己私情,就把咱们的大计放在一边,这合适吗?”

    “再重申一遍,这跟孟二没关系,我跟她也没关系。”

    “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清言冷笑道,他压根不信。

    容珩一噎,心里那股熟悉的无力感又来了。

    “不会说话就滚。”容珩冷冷地盯着他。

    “你别说不过我就骂人啊。”清言道,“你谈情说爱可以,但是你太儿女情长了就不大好了。你说说,你不去书院,将来那么多的事情,你要交给谁去办?”

    容珩起身,把旁边的窗户打开,阳光照了进来,细看还能看到空气空气中的尘埃。

    “我自有分寸,”他道,“你无需多说,现在清晖园也只有我和牧九在,别人也进不来。”

    “你!”清言觉得他不可理喻,“算了,我需要冷静冷静,先不跟你说了。”他怕他一时忍不住会动手揍他。

    牧九弱弱开口:“公子,他会不会真的生气了?”

    “除非他不想再见孟若娴。”容珩垂眸看着不远处的绿植。

    牧九:“他跟孟大姑娘又有什么事?”

    “你问我,我问谁?”容珩睨了他一眼。

    牧九:“……”

    雪院里,孟若虞也知晓了容珩不去书院的事情。

    “妹妹,我之前瞧着砚之也很想去书院,怎么突然就变卦了呢?”孟舟阳今天休沐回家,就是为了把容珩给带过去。

    “我也不知道呢。”孟若虞笑着摇摇头。

    “我还以为你跟他熟,会知道一些。”孟舟阳喝了一口茶,继续道:“我之前也有看过他写的赋论,如果勤加练习的话,前途绝对会一片光明的。”

    “大哥哥,不如去问下父亲吧。我听说他昨夜去了父亲的书房,也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孟若虞给他添了一盏茶。

    孟舟阳点点头,“说的也对。如果他这次不去的话有点可惜了,书院里有几个推荐的名额,如果能得院长的赏识,以后的路也好走一些。”

    “你也可以去找表哥谈一下。”孟若虞打开扇子看了看,似乎对上面的花纹很感兴趣,“对了,你说的推荐名额是什么?”

    “就是我们书院每年都和南边的岳山的书院做比试。如果在笔试上拔得头筹,不仅为我们学院争光,这样还会有机会直接进入朝堂,更能得到皇上的褒奖。于他来说,少走一些弯路也是不错的。”孟舟阳解释道。

    “听起来好像不错。”孟若虞道,但她打心眼里不想让容珩去。

    容珩最好一辈子都待在清晖园,哪也去不了,去了就打断腿。

    “好了,好不容易才回来一趟,爹娘一定想你了。”孟若虞道,“你赶紧去看看吧,不然娘又要闹腾了。”

    提起沈氏,孟舟阳失笑了一会,才起身,“好了,既然你嫌弃我,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等孟舟阳离开,孟若虞才问白茶:“谢砚之现在在清晖园?”

    “对,您要过去吗?”

    孟若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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