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时候,有一大批人开始把守着清晖园的出口,容珩虽然在书房内,但是他武功高强,那么多人的脚步声他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牧九耳朵一动,刚想说什么,就看见容珩放下笔,抬脚就出门去。

    他根本想都不会想,能搞出那么大动静的除了雪院里的那位孟二姑娘还能有谁。

    果然,一到院外的时候,他就看到了几个壮丁把大门堵的严严实实的。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容珩沉下声问。

    为首的一个壮汉道:“二姑娘有令,没有她的允许,您哪也不能去。”

    容珩皱眉,他都决定不去书院了,这孟二又要作什么妖?

    “二姑娘呢?”

    那壮汉答:“这个小的不知,二姑娘只吩咐让你乖乖呆在清晖园哪也不能去。”

    容珩:“……”

    牧九随后赶了过来,道:“属下刚刚去打听了一圈,老夫人要去永州省亲,今早就出发了。”

    容珩了然,怪不到孟二有些肆无忌惮。

    “行了,回书房吧。”容珩揉了揉眉心。

    牧九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自家主子不会真掉孟二的坑里去了吧,连这个都能忍?

    “怎么?”容珩停下脚步,眼神危险。

    牧九赶紧低下头。

    容珩以为孟二晚上回过来,可是他等到子夜,连个人影都没瞧见。

    而此时的孟若虞正和闻兮玉在南风馆逍遥快活。

    本来她是准备去清晖园的,可是刚换好衣服,闻兮玉就过来拉着她去来南风馆。

    听闻今天是南风馆第一次举办大型的选花魁活动,而且又新来了一批男倌,孟若虞听得心痒痒,于是就和闻兮玉一块去了。

    今夜的风很凉,南风馆也很热闹。

    清言依旧穿着那身骚包的红衣,在蒙着面纱的贵女贵女中乱串,时不时说几句讨巧的话,把这些贵人们逗得花枝乱颤。

    他的视线转到不远处的两人身上,停留了一会,才若无其事地移开。

    一旁的随从提议道,“公子,这要跟主子说吗?”

    清言还在为之前的事情难受,这回怎么会眼巴巴跑去告状呢,他听到这句话,眼眸微闪,冷笑道:“明早再说吧,你家主子这时候指不定还在独守空闺呢。”

    随从:“……”

    闻兮玉扯了扯孟若虞的袖子,道:“若虞,我刚刚发现清言看我们的眼神不太对劲。”

    “有吗?”孟若虞挑了挑眉。

    “总感觉怪怪的。”闻兮玉道。

    “管他呢。”孟若虞对这些不感兴趣。

    正说着,清言便端着酒杯走了过来,“二姑娘,闻姑娘。”

    “不是说又来了一批新人吗?在哪呢?”孟若虞开门见山道。

    “等会,二姑娘不要那么着急嘛……”清言矫揉造作道。

    孟若虞轻轻扫了他一眼,“你也知道我性子,如果这一批人的质量让我不满意的话,我在这里多待一刻都觉得在浪费时间。”

    清言讶然,他兀自笑了声,然后对着中庭的仆人打了一个响指。

    很快,就有数十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男倌拿着乐器施施然地登台了,他们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准备弹奏。

    周围的人很快就禁了声,孟若虞神色淡淡,也不知道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倒是闻兮玉显得有些激动,她道:“若虞,最左边的那个美男我今晚要包了!”

    孟若虞闻言看过去,那是一个穿着紫色长衫的男倌,长得也还行,不过这一批的质量真不咋地。

    闻兮玉又道:“虽然跟清言相比还是差了那么一丢丢,但我瞧着挺舒服的,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眼缘?”

    “要不,你再瞧瞧?”孟若虞试探性道。

    “可他是那群人当中最好看的了。”闻兮玉叹了一口气。

    “……这倒也是。”孟若虞点点头,“那要不,咱们回吧。”

    “不要,现在回去我有些不甘心,我可是花了好多钱才进来的。”闻兮玉哭丧个脸。

    孟若虞没有说话。

    一曲终了后,贵人们可以竞价,价高者就会得到这些他们的第一夜。

    那个紫衣男倌是放到了最后一个叫价的,一开口就是一千两银子,要知道之前的那些人,起拍价也不会高于五百两。

    闻兮玉兴致勃勃地跟一群贵妇在那竞价。

    “你钱够吗?”孟若虞发出了良心拷问。

    闻兮玉拍了拍胸脯,道:“放心,这些年我可攒下了不少的小金库。”

    “但是把小金库的钱全花在这那可就不值当了。”孟若虞劝道。

    “人活着就那么短短几十年,为何就不能对自己好一点呢?”闻兮玉道,“有钱难买老子乐意!”

    说着,有她就继续叫价了。

    孟若虞笑了笑,她们还真是臭味相投呢。

    但这批的男倌还真没几个能看的入眼的。

    最终闻兮玉以八千两的高价把那位紫衣男倌的第一夜给买了下来。

    但孟若虞一直兴趣缺缺,见闻兮玉进了厢房后,便出了南风馆。

    清晖园里,容珩一直等不来孟若虞,便差牧九去查看。

    牧九回来后道:“公子,孟二去了南风馆。”

    “什么?”容珩把手里的茶盏都给捏碎了。

    “今天清言公子在南风馆举行了盛会,所以孟二便去了。”牧九回答。

    容珩二话不说就从窗子处飞了出去。

    牧九愣了愣随即跟了上去。

    因为使用了轻功,容珩很快就到了南风馆找到了清言。

    清言看见容珩过来,打趣道:“我还以为你会独守空房呢,没想到那么快就找来了。”

    “孟二呢?”容珩不想跟他废话。

    “已经走了。”清言弹了弹衣袖处莫须有的灰尘,笑道:“怎么?你不知道?”

    “走了?”容珩问道,“哪时候走的?”

    “大概有一刻钟了吧。”清言想了想才回答。

    容珩的脸刷的一下就黑了,“你故意的!”

    清言喝了一杯酒,哂笑道:“你可别冤枉我啊,我又不知道你今夜会过来。”他用下巴示意窗外,“再不去追就来不及了。”

    “我为何要去追?”容珩发问。

    “不然您这么大老远的赶过来,是为了谁?不就是为了去见孟二吗?”

    “荒谬。”容珩说完直接翻身而下,消失在了夜色里。

    清言看着自己的衣摆掀起来一阵风,嘴里啧啧称奇。

    容珩离开南风馆后并没有去追孟若虞的马车,而是直接回到了清晖园。

    牧九默默地跟在身后,他现在是越来越不懂自家主子的脾气了。

    到了第二天,容珩没等来孟二,反倒是孟舟阳过来了。

    容珩放下手中的书本,起身迎接:“大公子怎么来了?”

    孟舟阳看了看桌上的书,笑得温和:“砚之表哥那么用功啊。”

    “不多温习功课怎么考科举啊。”容珩扯了扯嘴角,笑意不怎么明显。

    “我听父亲说你不打算去书院了,为何?”孟舟阳问出了自己的疑惑,“原本我此次回来就是受父亲之命带你去书院报道的。”

    容珩顿了顿,才道:“我刚来京城,对京城书院的情况还不是太了解,需要多花些时间去熟悉,所以我想再过段时间吧。”

    “可是这样有些可惜。”孟舟阳叹口气道,“我也见过表哥做的诗词,我相信表哥的文采在京城的才子中也是排的上名号的,表哥切勿妄自菲薄。”

    容珩抬手给他倒了一杯茶,“这件事我已经跟侯爷商量过了,大公子切勿再劝说了,厚积薄发总归没有错,还请大公子不必为我烦忧。”

    孟舟阳有些无奈,他发现这位表哥似乎有些固执,“大家都是一家人,表哥不用那么生疏。”

    孟若虞一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人在书房里说话,她停下脚步,敲了敲门。

    孟舟阳诧异地回头,笑道:“若虞来了啊。”

    容珩垂眸没有说话,其实孟若虞还没走进的时候,他就已经听到她的脚步声了。

    孟若虞点点头,“我找砚之表哥有些事。”

    “那我就不打搅你们了。”孟舟阳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容珩,起身开口道。

    “牧九。”容珩给了牧九一个眼神。

    牧九接收后就伸手对着孟舟阳道:“大公子,请。”

    走到院外的时候,孟舟阳没头没脑说了句:“我妹妹和表哥的关系很好?”

    牧九一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模棱两可道:“还行吧。”

    孟舟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书房内,孟若虞随意找了一个圈椅坐了下来,等着容珩开口。

    容珩把茶盏放在一边,眼皮一抬,还是没有忍住道:“你昨晚又去了南风馆?”

    孟若虞点点头,也没有问他为什么知道。

    “对,怎么了?”

    容珩气结,开始了说教,“那种地方是你一个姑娘家该去的?”

    孟若虞弯起了眉眼,好整以暇看着他:“不知道砚之表哥是以什么身份来说我呢?”

    容珩:“……”

    得,问题又饶了回去。

    孟若虞也不想跟她他掰扯那么多,毕竟就算再喜欢一个人,自己的耐心也是有限度的。

    “从今天开始,你就乖乖地呆在清晖园吧。”她缓缓开口,她怕哪天不注意容珩突然就跑去了书院,那她可没地哭去。

    “在此之前我可是一直都呆在清晖园。”容珩据理力争。

    孟若虞笑了声,“你也知道是之前,之后谁能够保证呢?”说到这,她语气突然就冷了下来,“我想怎么做那是我的事,你只有给我受着的份!”

    “只要你还在宣平侯府,只要你还在清晖园,你就没有资格跟我讨价还价。”

    容珩一愣,心底陡然升起一股怒气,“我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你想打想骂的物品。”

    “只要我想,为什么不可以了?”孟若虞好笑地看着他,提醒道,“那玉佩你不想要了?”

    “当初也没说要限制我的自由。”容珩道。

    “规矩是我定的,我想改就改,怎么?你有意见?”孟若虞优哉游哉地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你!”容珩被孟若虞这无赖模样给气得哑口无言。

    孟若虞把折扇一合,“其实还有一个折中的办法。”

    “什么?”容珩有些反应不过来。

    “那就是搬去雪院,这样一来我就能时时刻刻的看着你,就不会想着禁锢你了。”她起身,继续道:“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明天黄昏,给我答复。”

    虽然嘴上说的委婉,但语气却不容置喙。

    说完后,孟若虞便施施然地离开了雪院。

    牧九上前一步,欲言又止,容珩轻飘飘地看过去,他立马噤了声。

    -

    不管容珩怎么想的,到了夜里,他依旧要去雪院。

    白茶把兑好的热水交给他就退了下去。

    “怎么还不进来。”孟若虞慵懒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容珩沉默一瞬,便走了进去。

    孟若虞坐在拔步床上,鞋袜已经脱好了,正无聊地勾着指头玩。

    容珩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做心里建设,反正又不是第一次洗脚了,还怕什么!

    孟若虞静静地看着他脸上纠结的表情,心里甚是愉悦,她也没说白天的事,因为在她看来,容珩搬来雪院的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了,她用不着纠结。

    容珩把盆子放下地上,然后抓着孟若虞的两只小脚丫慢慢地放进水里。

    为了不受孟二的约束,他决定今晚就要把玉佩给拿回来。

    而孟若虞之前为了防他,所以一直都挂在脖子上,玉佩紧贴着她的肌肤,比较难下手。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都心怀鬼胎。

    洗完脚后,容珩拿了一块干净的布巾把她的小脚给包裹住,等着她开口。

    孟若虞随手从枕头底下拿出一本诗经,“今天就念《诗经》吧。”

    容珩愣了愣,虽然心有疑惑,但他没有问出了。

    他依言接过孟若虞的那本诗经,开始翻阅,却发现这些诗的顺序有了变化,前面几页基本都是有关情爱的内容,还有些直白强烈的告白,他根本无从下口,但是为了拿回自己的玉佩,他只能拿出没有感情的声音去念。

    孟若虞可不管这些,她只喜欢听容珩的声音,有没有感情这种,她根本不在意。

    “彼采葛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彼采萧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

    清冷的嗓音流淌在寂静的夜中,有种莫名的性感。

    容珩花了一炷香的时间,才把这位祖宗给哄睡了。

    他把诗经放在一旁,视线紧紧盯着孟二脖子上的红绳。

    他屏气凝神,慢慢把手伸过去,还没触碰到她的皮肤,就已经感觉到了指尖微烫,他不自然地蜷缩了下手指。等他勾到那根红绳的时候,指尖免不了会碰到孟若虞脖子上的肌肤,这时的指尖更烫了。

    他两只手指轻轻一捏,红绳就断了开来,他拉着红绳的一头缓缓往外拉着,紧张得头顶都要冒汗了,等手心出现了一块温热滚烫的物体,他才快速后退。

    一想到那枚玉佩刚刚还紧挨着孟若虞,现在都还残留着她身上的温度,容珩的耳朵就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他吐出一口浊气,这才悄悄地离开房间,并且用最快的速度离开雪院,回到自己的书房。

    此时的书房灯火通明,他心里有了计较。一推开门,果然看到了清言坐在那。

    “哟,今天回来的够晚啊,怎么?孟二又没留宿你?”清言揶揄道,似乎再说容珩不行。

    “你可以滚了。”容珩绕过他坐到了桌案旁的椅子上,这才摊开手心,可上面竟然躺着一块陌生的玉佩。

    清言也凑了过来,打趣道:“哟,这个是孟二送给你的定情信物?”

    容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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