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珩闻言脚步顿了顿。

    孟若芙走到他面前,随意撩了撩额前的碎发,头微仰。

    她照过镜子,这个角度的笑容是最温柔也是最完美的。

    还未等容珩开口,她就自顾自道:“谢家表哥,我是若虞的堂姐,刚从漳州过来,听说谢家表哥来了,所以特地过来拜访一下。”

    她边说边示意自己的婢女把手上的砚台拿过来,嘴上不好意思道:“这砚台是我从漳州带过来的,虽然比不上那些名砚,但也是好用。”

    刚刚在门口只是轻鸿一撇,并未细看,现在近距离观察,更是觉得惊为天人,最主要的是这个男人还未娶妻。

    孟若芙的小脸上慢慢浮出红霞。

    “不必了。”容珩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之前她和孟若虞在前厅的谈话,他也听了大半,知道这两人不对付,也不会浪费口舌去同她说话,免得到时候又惹孟二不快,所以当孟若芙话音一落的时候,他就抬起脚步走了。

    “哎……”孟若芙没想到他走的那么干脆利落,她拿起砚台就走了过去,跟在容珩的后面,可怜兮兮道:“是若芙哪里惹表哥不快?”

    可惜容珩脚步快,她跟不上,最后只能小跑跟着。

    容珩觉得这个姑娘还真是有些可笑,所以他就真的笑了。

    孟若芙被他这个一闪而逝的笑容给迷了一愣一愣了,顿时都忘记说话了。

    可是下一瞬,容珩就冷冰冰道:“我跟你很熟吗?”

    孟若芙从小到大都没被男人冷脸怼过,应该说京城的贵公子学的都是君子之道,就算再怎么不高兴也会维持自己风度翩翩的模样,所以当下孟若芙的脸上有些挂不住。

    没想到这个落魄子还有脾气。

    “是不熟,但今天不是认识了吗?”孟若芙又重新挂上笑容。

    容珩懒得跟她废话,只是轻飘飘地扫了她一眼,然后往回走,他觉得还是待在未名居比较好。

    那个眼神虽然不冷,她不知道怎么去形容,就好像下一瞬这个男人就会拿刀杀了她,过后还会笑得风轻云淡地踩着鲜血而去一般,让人浑身发凉。

    等容珩的背影不见后,孟若芙才回过神来,天有些恼怒,跺了跺脚暗骂了一声,真是块硬骨头!

    -

    入夜的时候,又下了一场小雨。

    容珩坐在铜镜面前,任由孟若虞在他头发上捣鼓。

    光影错错,让人看得不是很真切,只能感受到金色的步摇在胡乱得晃动,时不时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容珩还在回忆着一刻钟之前发生的事情。他还在书房里处理事情,还没处理完呢,孟若虞就带着一大堆东西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然后笑着问他:“你想在这儿呢,还是想去房间呢?”

    他看着孟二手上的大红衣裳,叹了一口气,该来的还是躲不过。

    “你喜欢这支簪子,还是这支步摇。”孟若虞出声道,打断了他的思绪。她觉得还是得给点男人选择的余地,遂道:“你选一个。”

    容珩低头一看,她葱白的指尖正拿着一支鎏金穿花戏珠步摇,又招摇又华丽,他觉得很适合她。而她说的那支簪子则躺在梳妆匣里,显然她不是很喜欢。

    “就你手上这个吧。”容珩看着她兴致勃勃的样子,有些无奈,这到底是什么恶趣味。

    “好。”孟若虞顺手就给他簪上了。

    容珩原本干净利落的发髻就被孟若虞给挽成了随云髻,大半的头发都拢了上去,显得随性又慵懒。

    原本桌上放了几本书,但孟若虞过来后,那几本书已经不知所踪了,上面摆满了各种妆匣,还有口脂这类上妆的东西,桌角还散落了几颗珍珠耳坠,非常凌乱。

    待发髻弄好后,孟若虞便笑道:“不知道表哥喜欢什么样的口脂。”

    她这回带过来的口脂不下十种,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容珩粗粗略过后,也没发现这些口脂有什么不同。

    “表哥不说话的话,那我就自己挑咯。”孟若虞在他的脸上打了一层薄薄的粉,然后指尖在桌上随意移动着,最后停在了一盒朱砂上。

    容珩眉头一跳。

    孟若虞用画笔蘸了蘸朱砂,再点到了男人的眉心上,让男人原本硬朗俊逸的五官瞬间柔和了下来,也没有那么的违和。

    男人微微抬眼,对上了孟若虞的眸子,孟若虞愣了愣,然后弯了弯嘴角,她很喜欢这个男人满眼都是她的感觉。

    最后孟若虞挑了一款海棠红的口脂,她打开盖子用指腹沾了些许抹在容珩的唇上。

    男人的唇原本有些淡,经过口脂的渲染,顿时变得靡艳无比。

    孟若虞嘴角上扬,有些坏心思的加重力道在他唇上碾了碾。

    容珩只感觉自己的嘴唇微痒,一路痒到了心尖,挠又挠不到。

    两个人挨得很近,她这么一凑近,呼吸都能交缠在一起。容珩一低眉就能看见她脸上细微的绒毛,还有因为使坏而上翘的唇畔,看到这,他喉结不由得上下滚了滚。

    他有些受不了,只能伸手抓住她那只作乱的手。

    孟若虞睁大眼睛,不解地望着他,眼底尽是狡黠的笑意,她故意道:“怎么了?”

    “你说呢?”男人声音微哑。

    “我说……”孟若虞的另一只手直接扒上他的腰封,轻轻扯了扯,“你该去换衣服了。”

    容珩:“……”

    “要不要我帮你换?”孟若虞问道。

    容珩松开她的手,然后拿起椅子上的衣裳,直接往身上套。

    孟若虞有些不满,她拉住裙红裙的一脚,道:“把衣服脱了。”

    毕竟她觊觎着男人的身子已经许久了。

    容珩身子一僵,道:“不用。”

    “你说不用就不用?”孟若虞歪头瞧着他,她今天可是有备而来。

    因为是晚上,屋子里有些昏暗,只有几盏烛台还在燃着火,所以孟若虞手上的剪子异常惹眼。

    容珩脸色有些难看,没想到她还准备得那么齐全。

    “你不脱,那我就帮你脱了?”孟若虞晃了晃手里的剪子,笑得人畜无害。

    “不用。”容珩心里叹了一口气,可惜这书房里没有屏风遮挡,不过好在书架有几列,可以勉强遮住,他拿着衣服就走了过去。

    孟若虞也没说什么,只是低头修剪了一下自己的指甲。

    反正待会还是要脱的。

    等容珩再次出来的时间,已经是一刻钟之后了。

    那边本就烛光朦胧,把他衣裙上的金线给照得熠熠生辉,给人一种不真切的感觉。

    不过美人的脸色有些不好看,虽然妆容精致,但也掩盖不住他从骨子里就透着的冰冷与漠然。

    真是一个冷美人。

    “美人儿,快过来。”孟若虞坐在书桌旁边的圈椅上,食指朝着他勾了勾。

    自容珩穿上这件衣服开始,就觉得自己疯了。

    不,他是早疯了。

    “换也换了,你也闹够了吧。”

    “怎么会呢?”孟若虞含笑盯着他,如果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他是个男人,“你穿这套很漂亮,我觉得那个清言公子一定比不过你。”

    容珩不太能接受漂亮一词放在他的身上。

    见他不过来,孟若虞就伸手抓住他的腰带,用了个巧劲,容珩一个不察,就踉跄几步,不过他眼疾手快,一只手撑着桌子,一只手按在椅子的扶手上,像是要把眼前的姑娘拥入怀中一样。

    孟若虞用指腹把他的口脂擦向嘴角,划出一抹暧昧的痕迹。

    靡丽又勾人。

    她的呼吸微微洒在他的脸上,有些发烫。

    “闹够了?”容珩又问了一遍,声音低沉又嘶哑。

    “还不够。”孟若虞把染上口脂的手慢慢往下,移到男人胸膛的位置,慢慢地画着圈圈。

    小脸半仰,这暗示意味很明显。

    容珩的呼吸明显乱了乱。

    “吻我。”孟若虞开口,朱唇半张。

    她的唇很好看,就像夏日的桃花瓣一样,微微张开,在不知不觉中诱人深入,采撷。

    容珩自认为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所以面对这种勾引,忍到现在已经是他的极限了,所以他很快就低头含住了那一抹香甜,辗转缠绵。

    孟若虞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加深了这个吻。

    门外是风驰雨骤,屋内的气息却是滚烫的,烛火摇影着两具相拥的影子。

    孟若虞眼睫颤了颤,突然感觉身体一轻,她被男人抱坐在了桌上。男人强势地把她搂在怀里,他的吻越来越深,眼眸也越来越暗,似乎要把她拆吃入腹一般。

    孟若虞双手扯着他的衣领,因为太过用力,她的指尖微微有些泛白,而领口也松落了大半。

    容珩紧绷着身子,有根弦快要断了。他只能狠狠地掐着她的腰,让她动弹不得。

    就在孟若虞准备更近一步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小腹有种熟悉的暖流。

    这关键时刻,实在是有些晦气。

    孟若虞抓着他的衣领,头微微一撇,躲过了他的吻。男人顺势把头埋在她的颈窝,咬了一口,然后直直地盯着她。

    有些生疼,孟若虞眉头轻皱,她抬头,看见男人的眼睛,浓郁深沉,又带着几丝疯狂的欲.望,她倏地笑道:“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了。”

    容珩听到她这句话,短暂地停了下来。

    孟若虞把被她揉乱的衣领给一一抹平,“我今天恐怕不方便。”

    容珩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听孟若虞这么一说,就明白了。但他体内还有一股子火气在横冲直撞,急需要纾解。

    孟若虞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她也感觉到了男人身体的变化,但她今天是真不行了,“咱们改天吧。”

    “呵。”容珩气笑了,把自己给搅得不上不下地,自己却全身而退,这还真是孟二能做出来的事情。

    他并没有说话,而是低头狠狠地衔住她的唇疯狂啃咬,与外面的狂风暴雨相互映衬着。

    最终孟若虞被放走了,只不过脖子处的吻痕被藏在了雨夜里。

    容珩看着书房里一片狼藉,轻吐了一口气,略微整理了一下,就推开门,借着黑夜,直奔南风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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