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过后,京城迎来了第一场大雪。

    宣平侯府的马车压着积雪吱呀吱呀地往珍宝阁方向使。

    才停下来,就有小厮迎上来,“贵人安。”

    珍宝阁前面的积雪已经被清扫得干干净净,孟若虞掀开了车帘,踩着小凳子下了马车。

    她今日披了一件纯白的狐裘披风,脖子处还围了一条同色的围脖,手上提着一个小巧精致的暖炉。

    紧跟着下来的是孟若娴,她的披风上星星点点地绣着几朵盛开的梅花,衬得她整个人淡然如菊。

    “今个儿是两位一起过来的!里面请!”小厮殷勤地在前面引着路。

    因为秋狩一事,两姐妹的后遗症还是挺大的,所以修养了几天才出门,打算等山上的雪清理干净后再去护国寺上香。

    去郊外的护国寺必然要经过珍宝阁,两姐妹一合计就过来了。

    进了大堂后,很快就有侍者端上来两盏热茶。因来这里的多为女眷,所以提前烧了地龙,椅子上放好了软垫,倒也不是很冷。

    她们来得早,此时的珍宝阁没有什么人。

    “冬季的新品出来了?”孟若虞轻呷了一口茶。

    “对,今早才拿出来的,二位贵人可是来的巧。”小厮笑道,“贵人还请稍等,小的这就去准备。”

    “嗯。”

    孟若虞看着自家姐姐,轻笑道:“怎么从刚刚进来你就魂不守舍的。”

    “可能是没睡好吧。”孟若娴拿起了桌上的糕点吃了起来,“昨夜的风声有些大。”

    “备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孟若虞又问。

    “这些一向都是母亲准备的,我都行。”孟若娴答道。

    孟若虞还想再说什么,一群侍女就鱼贯而入,她便止住了话头。

    不过让她觉得意外的是,清言也在,在一群姑娘堆里,他可是鹤立鸡群啊。

    清言作了一个揖,“那么一大早,我以为是谁呢,原来孟家的两位姑娘呀,有礼了。”

    “闲来无事,就过来看看。”孟若虞挑了挑眉,“就不知道今年的冬款合不合我眼缘。”

    毕竟她的要求是真高。

    “这个在下可不能保证,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是二姑娘肚子里的蛔虫。”清言一扬手,侍女们就一字排开,手里拿着一个托盘,站的端端正正。

    孟若虞闻言抬头看了清言一眼,她怎么觉得这人是话里有话呢。

    清言笑笑,然后转头看向孟若娴,“不知上回送过去的珠钗,大姑娘可有喜欢的?”

    孟若娴目光平静没有波澜,其实再多的兵荒马乱,经过时间的流逝,最终也只会变成一潭死水。

    “与我来说,都一样,没什么不同。”孟若娴淡淡道。

    清言也不恼,道:“看来是在下的画工不能让大姑娘满意啊。”

    孟若虞看了看自家姐姐,又看了看清言,总感觉他们之间的气场怪怪的。

    今年冬季的新品也有三十多种,孟若虞一样一样看过去,还真挑花了眼。

    “这些都是出自你之手?”孟若虞问道。

    “这是自然。”清言自信道,“不知道二姑娘看中哪个?”

    孟若虞收回目光,“一个都没看上。”

    清言:“……”

    “我说一大早怎么热闹,原来是你们呀。”一个银铃般的声音响起。

    孟若虞转头一看,笑道:“原来是许家姐姐呀。”

    许家姑娘许挽月是户部尚书之女,也是孟若娴的闺中密友,不过孟若虞跟她只是点头直接。

    “你今天怎么过来了?”孟若娴脸上有了几丝笑意,她走过去拉着许挽月的手,“我还以为只有我们才那么早呢!”

    “我妹妹一大早闹腾着要去梨园看新戏,正巧珍宝阁出新品,索性我就带她出门了。”许挽月边说边解开自己身上的披风,交给了一旁的丫鬟。

    孟若娴这才看到她身后站在一个六七岁的女孩子,“原来是挽盈呀。”

    孟若虞抬头问道:“梨园出新戏了?”

    许挽月点点头,“是奚和公子的新戏,挽盈吵着要去看,去晚了可是连位置也没有了,所以能不早来吗。”

    说完她就看见了侍女托盘上的各式各样的珠钗,她眼里有了些兴趣,于是对着孟若娴开口:“若娴,你喜欢哪个,我送给你当添妆。”

    孟若娴摇摇头,“倒也不用破费。”

    “那不一样,咱们也是多年的好友,这点可不能省。”

    见好友那么热情,孟若娴也不好拒绝,只能道:“我都挑眼花了,不如你替我看看。”

    “好啊。”许挽月回答得很干脆,她走了过去,拿起其中个一支步摇,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清言适时在旁边解说:“那是赤金点翠如意步摇,中间那一段采用的是掐丝工艺。”

    孟若娴缓缓摇头,道:“太华丽了。”

    许挽月劝道:“妆匣里偶尔放几支颜色鲜艳的珠钗也不错啊。”

    “如果孟姑娘喜欢素色的话,那可以看看这一款,”清言拿了另一支给她看,“这一款是双凤纹鎏金银钗,另有镂空穿枝菊花纹钗,也是比较素色的。”

    “这支金银钗不错,过门的时候可以戴。”许挽月很是钟意。

    清言点了点头,他把手上的双凤纹鎏金银钗递过去,“大姑娘要不要戴上试一试呢?”

    孟若娴眼瞳一缩,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她的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清言给她带发钗的那一幕。

    许挽月觉得有些奇怪,“怎么了?”

    孟若娴也觉得自己的反应有些大,她赶紧说道:“没什么,就突然有些站不稳。”

    可是当她抬头碰到清言那似笑非笑的目光的时候,脸突然烫了一下,她赶紧移开视线。

    “这支出嫁的时候带的确好看。”清言上前一步,与她的距离缩短了。

    孟若娴浑身僵了僵,他说话的时候声音低沉,就像在说情话一般,而且她也没错过他的那句话,他说的是出嫁。

    见孟若娴不说话,许挽月问,“你觉得呢?”

    孟若娴敷衍道:“那就这支吧。”

    许挽月感觉好友有些厌厌,便道:“不用太勉强,如果实在不喜欢,就叫清言公子再给你特制一支。”她极力推荐,“清言公子可是珍宝阁有名的画手。”

    “不用了。”孟若娴朝着她笑了笑。

    清言就站在她的旁边,与她不过半臂的距离,可是她却觉得窒息,她现在只想要逃离。

    幸好宣平侯府的马车来了,车夫进来通报了一声。

    孟若娴赶紧拉着妹妹的手离开。

    清言站在原地,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跟当初在雪院的时候一模一样。

    上了马车后,孟若娴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

    孟若虞仔细观察她的表情,突然道:“你以前认识清言?”

    虽然是个疑问句,但她语气肯定。

    孟若娴正准备倒茶的手顿了顿,她跟孟若虞一母同胞,都相互了解,她自然什么都骗不了她。

    于是孟若娴便把那时在齐国公府的赏荷宴上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那是她和清言的第一次见面。后来在衣裳上作画的事情她没有说,她现在身份敏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出现在齐国公府,我还以为是府里面的哪个表亲呢。”孟若娴继续倒茶,“没想到原来是珍宝阁的画手。”

    孟若虞越听越觉得怪异,如果只是萍水相逢,那后面自家姐姐的反应不可能那么大,这其中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不过她也没有刨根问底的习惯。

    两个人又聊了一些其他的事,然后小憩了一会,马车便抵达了护国寺。

    今天不是初一十五,所以来上香的人比较少。

    一下马车沈氏就拉着两姐妹的手道:“待会各个殿都去拜一拜,去去晦气。”

    眼见着这天又快下雪了,沈氏赶紧催促她们进去。

    两个人听从了沈氏的话,把各个殿里面的诸神都给拜了个遍,又捐了一些香火钱。

    出了大雄宝殿,孟若虞就看见外面下雪了,不多时,地上就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积雪,小沙弥赶紧拿起扫帚清扫起来,有几个调皮的小孩童却拿着堆积起来的雪去堆雪狮子。

    孟若虞不自觉地弯起嘴角。

    “怎么了?”孟若娴走了出来。

    “看他们堆雪狮。”孟若虞笑道。

    别看这几个孩童小,但堆起的雪狮却是有模有样的,寒风把他们的小脸吹得通红通红的,不过丝毫不减他们的热情。

    “却将冻手和衣拍,笑我金铃用橘皮。”孟若虞突然想起曾经看到过的一首诗。

    孟若虞很喜欢雪,她还记得她母亲说,当年她和姐姐出生的那天,京城下了一场大雪,那也是冬至的最后一场雪。

    她问一个小沙弥借了一把油纸伞,然后提着裙摆走下了石阶。

    出了院子沿着蜿蜒的小道一路走着,一抬头就能看到那棵高大的姻缘树,有些枝干已经长到了墙外面,虽是冬天,但它依旧茂盛。

    “那边那个女娃娃。”

    突然有个声音出现。

    孟若虞一回头,只看见一个穿着红色衣裳的……老头,那衣裳不仅花俏,还十分的单薄。

    老头手里提着一个酒壶,笑得吊儿郎当。

    孟若虞有些不确定,“你是在叫我吗?”

    老头道:“是,不然你看你周围还有人吗?”

    孟若虞还真的左右看看,这条小道不算偏僻,只是才下了雪,所以并没有人。

    “叫我做什么?”孟若虞转动了一下伞柄。

    “老头我啊,想向你讨要些吃食,你看啊,我这光喝酒啊,没什么意思。”老头晃了晃手里的酒壶,“作为回报,老头我免费给你算一卦怎么样?”

    孟若虞觉得好笑,“你还会算命啊。”

    老头有些骄傲,“那是自然,老头我铁口直断,灵得很哟!”

    孟若虞抬头仔仔细细地看了看花老头似乎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老头一点不虚,并且还挺了挺胸脯。

    “那你算算我叫什么?”孟若虞问他。

    “吃的呢?”老头伸出手。

    孟若虞从腰间摘了一个束口袋,“今天出来礼佛,所以只带了些果干。”

    “老头我都可以。”他急忙接过,然后扯开束口袋的绳子,张大嘴巴一骨碌就倒进了嘴里一半。

    孟若虞越发觉得眼前这个老头是过来骗吃的。

    会命理的不都是长着一副仙风道骨世外高人嘛样子,哪会像他这般不修边幅,她觉得更像在大街上卖狗皮膏药的。

    老头吃完后又喝了一口就,接着再摇头晃脑了几下,然后才神秘兮兮道:“九天凤凰,飞落梧桐。小姑娘,你这是有皇后命啊。”

    孟若虞很优雅地翻了一个白眼,道:“等会雪就大了,你还是赶紧去找个房檐躲躲吧。”

    “唉,女娃儿,你这是不信我啊。”老头来了脾气。

    “你怎么不说我是九天上点神女,下凡渡劫来了。”孟若虞皮笑肉不笑道。

    老头突然认真道,“女娃儿,这个梦里可以有。”

    孟若虞也懒得跟他废话,直接转身回大殿。

    老头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他拍了拍肩上的雪花,然后背着他的酒壶继续往前面走,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

    回到院子,沈氏早已立在那,看见孟若虞回来,赶紧上前接过她的伞,心疼道:“下那么大雪,你出去作甚,回头染上风寒可有你好受的,真是不听话,哪有这么糟践自己身子的。”

    孟若虞没有把那老头的话放在心上,所以也没有说出来,只是道:“我都多久没生病了,虽然是下雪,但也不怎么冷,娘您就别太担心了。”

    沈氏用手指敲了敲她的脑袋,到底还是心疼女儿的,“还敢贫!记得回去喝完姜汤,暖暖身子。”

    孟若娴站在一旁莞尔一笑。

    这场雪下了足足有一个时辰,几人吃了素斋后才回去。

    等回到宣平侯府已经是傍晚了。

    走到雪院后,白茶就迎了上来,她把刚拿出来的手炉递了过去,“姑娘,您今天一天都没在家,玉笙苑的那位一直往表公子那跑。”

    孟若芙就住在玉笙苑。

    孟若虞解开身上的狐裘披风,然后用手炉暖着手。

    “我知道了,然后呢?”

    “然后她就被陆酌言拿扫帚给赶出来了。”白茶掩嘴笑道。

    青茶端了一碗姜汤进来,接话道:“您可不知道当时若芙姑娘的脸色,那叫一个黑哟。”

    “是吗?”

    白茶又道:“也不知道她图啥。”

    “就不能图谢砚之那个人吗?”孟若虞嘴角上翘。

    “若芙姑娘是那种人?”白茶一点不相信。

    “不过长得太过招摇了也不是件好事啊。”孟若虞无奈地摇摇头。

    喝完姜汤后她就回了内室,她看了一眼正在冬眠的小银蛇,玩笑道:“你们说开春要不要给它找个伴?”

    “它会喜欢吗?”青茶问道。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孟若虞无所谓道,“不行的话就多弄几条回来。”

    “那咱这不就成了蛇窝啦。”白茶咋舌道。

    孟若虞仔细想了想,觉得不太可行。

    “对了,谢砚之还在未名居?”孟若虞把头上的簪子都卸了下来,只留了一直金色的步摇。

    “出去了,估计明天才回来。”白茶回答。

    孟若虞定定地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无意识摩挲着手腕上的玉镯,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咱们这个表公子真是越来越神秘了。”

    -

    第二日,百无聊赖的孟若虞便叫上好友一起去梨园,不过到了梨园后,闻兮玉便传话说有要事耽搁了,来不了了。

    最后来的只有齐榕依还有病刚刚好的孟若茵。

    今天没有下雪,阳光正好。

    奚和的戏都是座无虚席,大但他每天的戏只排两场,孟若虞便花了重金要了第二场的前排位置。

    新故事是讲一个花魁与书生的故事,两人有着很浪漫又很俗套开始,然后相知相爱,后来花魁把全部的私房钱给书生当做进京赶考的盘缠,哪知书生一去不回,绝望的花魁嫁给了一个富商当小妾。

    多年后花魁与书生在京城相遇,而此时的书生已经功成名就,娶了公主。书生记得所有人,却独独忘记了花魁,后来她才从别人的口中得知当年书生在进京赶考的路上受了重伤,醒来之后忘记了很多事。

    花魁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毕竟她已经带着怨恨活了多年,而书生却幸福美满,妻贤子孝,最终花魁也没有上前与他相认,一个人默默地回到了家乡,自刎在了两人相识的桃林里。

    奚和的声音很独特,婉转悠扬,引人入胜。

    还没演到两人重逢,在场的看客有些人已经泣不成声了。

    孟若茵早已哭得双眼通红。

    齐榕依抹着眼泪道:“花魁好可怜啊,那个书生……”

    她话说道一半便止住了,书生又有什么错呢?他受伤,他失忆,这也不是他能选择的,怪只能怪天命弄人。

    终究还是意难平。

    孟若虞回头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齐榕依,有些难以理解。

    齐榕依用手绢擦了擦眼泪,问她,“你不难过吗?”

    孟若虞摇头。

    齐榕依也知道自己好友的性子,她道:“如果你是花魁,你会怎么做?”

    “我又不会爱上那个书生。”孟若虞回答。

    “假如你爱他呢?”

    “那我也不会把所有积蓄全给他。”孟若虞撑着下巴想了想,“如果我真的想占有他的话,我会把他的腿打断,或者眼睛弄瞎,让他哪儿也去不了。”

    齐榕依哑然,这时也忘了哭了,不过转过头想想,这还是挺符合孟若虞的性格的。

    “那有一天他逃走了,失忆了,结婚生子了呢?”齐榕依又问。

    “那我会找到他,然后杀了他。”孟若虞轻飘飘开口,“向来只有我丢弃别人,哪能轮到别人逃离我呢?”

    齐榕依哭笑不得。

    剧很快就进入到了最后阶段,花魁得知真相后十分的悲切,又十分的矛盾。

    台上的奚和悲怆的尖叫了一声,然后倒在了地上,而另一幕则是书生和妻子在游湖,其乐融融,可以说是十分的讽刺了。

    最后花魁死了,看客们哭成一片。

    孟若虞的表情可以算得上是淡漠了,不过不得不承认,奚和是唱功和演技是万里挑一的,很轻易地就能感染人。有那么一瞬间,她是有些难过的。

    过了好一会,哭声才渐渐停止。

    奚和从台上走了下来,朝着看客席作揖拜谢。红色的衣袖随着他的动作荡出一抹柔和的弧度,最后又归为平静。

    孟若虞这时才能近距离地观察他,奚和长着一张雌雄莫辨的脸,如果不说,没人会认为他是个带把的。

    等奚和离开时,就有个手里端着托盘的小厮上前,向在座的贵人们讨要些赏钱。

    孟若虞示意白茶放一锭银子进去。

    齐榕依也跟着放了一锭银子上去,小厮接过银子,嘴里还不忘说几句讨喜的话,哄得在场的贵人们心情愉悦。

    孟若茵小声叫住那个小厮,伸手从荷包里掏出了几粒碎银子放上去。

    孟若虞本想起身离开,但是看着面前的两位姑娘还没有从自己的思绪中缓出来,便想到处走走,“等会再过来找你们。”

    白茶想跟着的,但是被孟若虞给拒绝了。

    梨园里有一个小小的荷塘荷塘的四周都种满了柳树,只不过冬天了,柳树光秃秃的,要到春天才能抽条发芽。

    现在一眼看过去还挺萧瑟的。

    今天没有下雪,所以荷塘里面的雪都融化了,偶尔还能看见几只锦鲤游过。

    孟若虞把身上的披风重新系紧了些,突然瞧见前面站在一个人。

    此时的奚和已经卸完妆了,但衣服还没有换,他站在柳树跟前,倒是有些弱不禁风的感觉,娇娇柔柔的,很容易勾起人心底的保护欲。

    “孟二姑娘。”奚和淡笑,似乎一点不惊讶她出现在这。

    “你认识我?”孟若虞扬了扬眉。

    “孟二姑娘的水中作画,奚和曾经有幸看过一回。”奚和撩起了被风吹乱的头发。

    “是吗?”孟若虞也跟着笑了笑,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就是不知,奚和能否喝到二姑娘的茶?”

    作者有话要说:南宋华岳《雪狮儿》“却将冻手和衣拍,笑我金铃用橘皮。”

    他用吃剩的橘皮来装饰雪狮,当作它脖间所佩的金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