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又下了一场雪,孟若虞正对着铜镜梳头发,摇曳的烛火把她明媚的五官增添了一抹柔和。

    突然吱呀一声,门开了,容珩走了进来,他身上还带着风霜的寒气,所幸这屋子里烧了地龙,还是蛮暖和的。

    “你今天去了梨园?”容珩语气不善。

    孟若虞点点头,“对啊。”

    她透着昏黄的铜镜看着男人的表情,挑了挑眉,“怎么?不高兴?”

    “我能高兴吗?”容珩冷声道,他还真没想到那个叫奚和的那么大胆,敢觊觎他的人!

    孟若虞放下梳子,单手撑着下巴,幽幽开口,“如果不是你整日都不见踪影,我能去梨园打发时间吗?”

    容珩一时语塞,这几日他有些忙,确实是忽略了孟二。

    “所以这就是你去见奚和的理由?”

    “你就知道是我见奚和,而不是奚和见我?”孟若虞睨着他,你这人好无理取闹啊。

    “我……”容珩气急。

    当初遇刺之后,他就一直把影一影二放到她身边,所以孟二一有什么事,他第一时间就会知道。他当然知道是奚和提前站在那跟她偶遇的,但他心底还是有些不舒服。

    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压下那股要把奚和碎尸万段的冲动。

    容珩知道自己不能继续说下去,不然等会孟二来一句“你怎么知道我跟他见面”或者“你是不是派人跟踪我”,他都不好解释。

    其实有些事两个人都心照不宣,没有去点破只是觉得没有这个必要,所以就彼此给对方留了一个台阶。

    “你喜欢奚和那样的?”容珩问她。

    孟若虞歪头看着他,“暂时还不喜欢他那样的。”

    暂时?那就说以后喜欢也不一定。

    容珩心底沉了沉,他上前拉住孟若虞的手恶狠狠道:“我不许!”

    孟若虞怔了怔,虽然容珩这句话有些逾矩了,但他这霸道的样子她还是蛮喜欢的。

    “你说不许就不许?那你从了我呀。”孟若虞勾着他腰带上的玉佩反复看了看,“你从了我,我就听你的。”

    她笑意盈盈地望着面前这个男人,朱唇轻启,蛊惑道:“怎么样?”

    毕竟她觊觎他,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容珩低头勾起她的下巴,吻了下去,就在触到唇瓣的时候,突然被一只手掌给挡住了。

    容珩看着她,眼眸深深,“嗯?”

    孟若虞被这一个音节短暂地酥了一下,她问:“不后悔?”

    容珩轻笑了一声,他觉得这句话应该由他来说比较好。可就算他问,对方也会来一句“我为什么要后悔”,那样就比较扫兴了。

    所以容珩直接拿开她的手,直接封住她的唇,慢慢地攻城略地,在她的高楼里驻上战旗。

    不知道过了多久,容珩才把孟若虞打横抱起,走向了拔步床。然后伸手抚过她的脸,以前他为孟二作过很多画,可他一直觉得手中的画笔画不出她风情的两三分。

    “喜欢吗?”孟若虞很享受他注视自己的目光,很纯粹,又很强势。

    可是,太过强势了也不好。

    任何没有给她继续说话的机会,直接把她的手按到头顶,俯身盯着她微微有些泛红的嘴,然后咬住,反复碾了碾,比刚刚还要疯狂。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月亮已经悄悄躲进了厚厚的云层里,院子里那干枯的树枝似乎承受不了大雪的压迫,已经压弯了腰,好像下一瞬就要折断一般。

    可偏偏有人不解这风情。

    敲门声打断了室内的温存,孟若虞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眼角还有点湿意,脸颊酡红,看起来风情万种。

    容珩皱了皱眉头,“怎么了?”

    屋外的人似乎没想到容珩会在,沉默了一会才回答:“若芙姑娘来了。”

    “她来作甚?”孟若虞思绪回笼,从孟若芙回侯府,只来过一次,还是过来向她打听谢砚之的。

    “不知,”白茶如实道,“但若芙姑娘脸色不好看。”

    孟若虞眨了眨眼睛,“外面下那么大雪她都要过来,看来是很大的事了。”

    容珩在她说话的时候侧头吻向她的耳垂,手也不怎么安分。

    “那姑娘要她进来吗?”

    “让她回去吧。”孟若虞伸手勾着男人的脖颈,“就说我睡了。”

    “是。”

    孟若虞把容珩的头掰正,笑得意味深长,“真是没想到表公子魅力那么大,把我这堂姐迷的魂牵梦绕的。”

    “我可没有给过她一个眼神。”容珩吻了吻她的脸颊。

    孟若虞自然知道,但就是心里不舒服,自己的所有物被别人觊觎,想想都觉得不开心。

    容珩突然酸溜溜道:“相比我,二姑娘的魅力才大,不然怎会有人为二姑娘驻足呢。”

    想起奚和,他满身都是戾气。

    “又不高兴了?”孟若虞笑着问他。

    “对。”容珩轻咬了一下她的鼻尖,两人就这么近距离地对视着,他的目光热烈又不加以掩饰。

    男人的眼眸很深邃,然而就是这双深邃的眼睛,此刻已经装满了姑娘的那张娇俏的脸。

    孟若虞突然很想见一见他为自己发狂的模样。

    细碎的吻尽数落在孟若虞的脸上,意乱情迷间,他听到男人粗重的呼吸,还有微微沙哑的声音。

    他说:“别离开我。”

    窗外的北风依旧在咆哮,雪也没有停,愈演愈烈,一直持续到了后半夜。

    当最后一捧雪落下的时候,树枝支撑不住,最终咔嚓一声断了。

    -

    孟若虞是日上三竿才醒来的,一睁开眼就感觉到了身子的不适,她暗骂了一声,果然画本子上面的东西不能全信。

    “姑娘醒了?”白茶在外面敲门。

    “进来吧。”孟若虞起来时才发现已经穿好了寝衣。

    没一会儿白茶端着铜盆走了进来。

    “谢砚之昨晚哪时候离开的?”孟若虞问道。

    白茶略微想了想,才道:“寅时六刻左右。”

    孟若虞算了下时间,那就是自己睡后没有多久。

    洗漱完毕之后孟若虞坐到了梳妆台面前,她看见了镜中的自己,脖子上有一大片星星点点的暧昧痕迹。

    “去拿个围脖过来吧。”

    “是。”

    约摸过了两刻钟,孟若虞才穿戴好。

    等推开门,孟若虞就看到了院子里有个雪人,身上罩着花花绿绿的衣服,头上还套着个不伦不类的帽子,她有些惊讶,“谁堆的?”

    “表公子刚刚堆的。”

    “是吗?”孟若虞说不上来此刻是什么心情,总之不讨厌就是了。

    “喜欢吗?”容珩不知道从哪走出来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圆领袍,在雪色里有种别样的美感。

    “还不错。”孟若虞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但是尾音上扬,有些轻快,任谁都能猜出她心情不错。

    阳光透过云层穿了出来,洋洋洒洒地洒在了院子里,铺上一层淡淡的金黄。

    容珩走了过去,牵起她的手问道:“身子好些了吗?”

    “没有,身子还有些痛,我打算下午的时候再休息一下。”孟若虞如实道,“没事,下次就好了。”

    容珩一噎,他瞧着孟若虞说这话的时候,脸色全无半点羞意,仿佛是在说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进去吧,外面冷。”

    虽然孟若虞话是这么说,但下午的时候容珩还是带了一些药给她。

    孟若虞躺在床上,笑道:“我又看不见,要不你帮我抹吧。”

    容珩回头看着她,经过一夜的洗礼,姑娘眼角的媚意更加明显,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山茶花,娇嫩无比,媚态横生。

    “别闹。”他吃素了二十三载,突然间吃到了肉,他可不保证自己还能把持得住。

    没想到孟若虞来了一句,“难道你这是在害羞吗?”

    容珩:“……”

    “好好休息。”容珩瞪了她一眼,“我这是在心疼你,”他哄道:“等你养好了,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真的?”孟若虞翻了一个身,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毕竟容珩这话对她还是有吸引力的。

    容珩有些无奈,跟着孟若虞相处那么久,她也变得不正经了起来,“我何时骗过你?”

    “那就说好了。”孟若虞也是第一次吃肉,不过接受良好,她从枕头下面找出了几本避火图出来,交到他手上,“我等你。”

    容珩:“……”

    “怎么了?”见容珩不动,孟若虞疑惑道,她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一会,“你觉得你天赋秉异?”

    容珩再次无语,这话真的没法接,他把孟若虞按回床榻,又给她掖了掖被子房,做完这些才道:“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孟若虞在雪院呆了两天,孟若芙也来了两天,可是却吃了一个闭门羹,她越想越气。

    孟若芙站在雪院的外面,看着容珩从那儿出来,好看的小脸扭曲了下,凭什么什么好的都是孟若虞的?金钱地位,还有绝美的容貌,现在连这个男人也拜倒在那个女人是石榴裙下,这怎能叫她不生气不嫉妒?

    她非常的不甘心,总有一天,她要爬到最高的位置,她要让孟若虞匍匐在她的脚下!

    “走,去未名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