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珩前脚刚回到未名居,后脚孟若芙就跟了过来。

    陆酌言出去办事,所以未名居也就没有看守的人。

    容珩站在院子里,听见了脚步声,顿时停了下来,他转头,看见是孟若芙,眉头皱了皱,冷声道:“你来做什么?”

    “闲来无事,想跟表哥谈谈心。”孟若芙笑得温柔,“其实我挺羡慕表哥的,若虞妹妹一直不待见我,却独独与表哥交好。表哥还能自有出入雪院,而我却连大门也进不去。”

    说完之后又悲悲切切地看了容珩一眼。

    “如果不是我的书童不在,你恐怕连我的院子都进不来。”容珩眼里尽是冷意。

    孟若芙被他噎了一下,不过很快她就调整好了心态,继续说道:“表哥三天两头往雪院跑,是为哪般?难道是喜欢若虞妹妹吗?。”

    “我往哪跑与你何干?”容珩眼皮子一抬,嘲讽道。

    孟若芙也不在意他的态度,“可你们注定不能在一起。”她缓缓上前一步,“祖母把若娴培养出来,就是为了让她高嫁,你觉得若虞妹妹就能逃得了吗?”

    容珩不欲与她多谈,直接转身。

    可孟若芙偏偏不怕死,她道:“你与她不是一类人,你只是一个暂住在侯府的落魄子,府里没有人能看得上你,你们根本不可能。何必再自欺欺人。”

    “所以你想说什么?”

    “表哥也有十八了吧,除了有一个退婚的未婚妻,也没有人帮你张罗亲事。”孟若芙笑道,“所以要不你入赘我们大房,让我们大房给你庇护,将来入了朝堂,也能有人帮衬你。”

    “据我所知,你点父亲在漳州已经当了三年的刺史,而漳州又是一个下州,你父亲三年也没有任何功绩,你觉得他还能迁到京城来做官吗?”

    这么□□的讽刺,让孟若芙的脸色白了白,随即冷声道,“所以你心里还妄想着孟若虞?但你真觉得她会看得上你?”她口不择言,“别天真了!”

    “呵,她看不上我,我又看得上你?”容珩冷漠道。

    孟若芙抿了抿嘴唇,她没想到她活了那么多年,今天竟然被一个落魄子给接二连三的羞辱了。

    “不知好歹。”孟若芙眼神锐利,孟若虞她是天之骄女又怎么样?她孟若芙照样不差!“咱们就等着瞧吧。”

    孟若虞没去关心孟若芙发生了什么事,不过白茶倒是打听了一下,说昨天孟若芙去参加张祭酒家姑娘的宴席的时候,被拒之门外,白茶猜测那张家姑娘与齐大姑交好,而齐大姑娘又与她交好,所以孟若芙觉得这从中一定是她在捣鬼。

    孟若虞有些无语,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但她也没有太过多关注孟若芙。

    自从她跟容珩的关系又有实质性进展后,容珩倒是天天往她这跑。刚开始她还有些高兴,但后面就有些不厌其烦了。

    男宠太黏自己了怎么办?

    雪刚停,孟若娴的身边的大丫鬟就过来邀她去梨园。

    孟若虞正坐在梳妆台上挑选着新送过来的口脂,闻言有些好奇,“大姐姐怎么突然想着要去梨园看戏了?”

    “还不是许家姑娘那天看完后,转头就跟大姑娘说,说的大姑娘有些好奇,这不一得空就想过去瞧瞧。”大丫鬟说道。

    索性也先来无事,孟若虞便答应了下来,顺便也把闻兮玉一起约了。

    等到了梨园,没想到许家姑娘也在,她同一个温润的男子站在一块,孟若虞这才想起来道:“我倒是忘了,许家姐姐快要成婚了是吧。”

    许挽月羞涩一笑,她看向旁边的男子,道:“我与表哥的婚期定在下个月。”

    男人低头,眼神宠溺。

    孟若虞看着两人对视的模样,仿佛有一种无形的气场,外人无法参与进去。

    她突然有些好奇,这世上真的有那种至死不渝的爱情吗?虽然她很喜欢看话本子,但从来不会把话本子的故事带入到现实,毕竟人活一世,没有人是离不开谁的。

    再次看到台上的奚和,孟若虞的心情并没有什么起伏,她似乎已经忘了那天奚和向她讨茶喝的事情了。

    奚和是很漂亮,有种阴柔的美,看起来又毫无攻击性。这种美多欣赏几次就好了,如果金屋藏娇的话,她就没什么兴趣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她看见奚和的眼睛一直往她这边瞟。

    孟若虞若无其事地拿起茶盏开始喝茶,她问闻兮玉:“怎么今天瞧见你不是很热情啊,奚和的新戏你都没有来捧场。”

    闻兮玉百无聊赖地磕着瓜子,如果不是孟若虞突然约她,她也不会过来,“我前几日不是去了一趟同洲吗,我在那瞧见了一维公子,那公子长得惊为天人,给我感觉不是凡人,是天上的神仙,只不过是个病美人,走三步都要喘一下。”

    孟若虞哑然,“所以你就忘了你的奚和公子了?”

    “他好看是好看,但是跟那个病美人相比,就显得不是那么好看了。”闻兮玉把瓜子仁堆在一块,然后一口气全吃了下来。

    孟若虞听着周围悲悲戚戚的声音,有些脑壳疼,“你没把你的那位病美人给拐回来。”

    “我倒是想啊,但他根本不理我。”闻兮玉摊了摊手,表示很无奈,“本来我还想在同洲多呆几天呢,没想到病美人就走了,我找不到就只能回来了。”

    孟若虞听着她的碎碎念,勾了勾唇角,“有缘自会相见。”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闻兮玉给自己加油打气。

    另一张桌子上,许挽月抹着眼泪,虽然是第二次看了,但她依旧会为花魁难过。

    孟若娴眼角微红,也不知道是为了剧中的人物,还是自己。

    “这种戏果然不能看第二遍,越看越难过。”

    “你有杨公子陪着,还难过什么?”孟若娴笑骂道。

    许挽月看着不远处的男人,轻叹一口气,“可是这人啊,总是会患得患失,他现在是爱我的,可以后都说不定。”

    “你们是青梅竹马,没有人比你们彼此更适合对方的。”孟若娴有些羡慕她,可以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可他却为了家族荣耀,不得不舍弃自己的感情。

    “我成亲那天,你可一定要过来啊。”许挽月拉着她的手道。

    “当然,你穿嫁衣的样子一定很美。”孟若娴含笑。

    她目光缓缓看向戏台,台上的故事很凄美,但台下的人,或许各有各的幸福。

    曲终人散。

    一出梨园,孟若虞就看到了一辆陌生的马车,只不过赶车的人很眼熟,是那消失已久的牧九。

    她停下脚步,看见车帘被挑了起来,然后入目的是一双清冷的眸子。

    “怎么了?”孟若娴提着裙角准备上马车,突然发现孟若虞没有跟上来。

    “大姐姐你自己回去吧。”孟若虞笑道,“我上砚之表哥的马车吧。”

    孟若娴转头看向那古朴的马车,无声地点了点头。

    进了马车后,孟若虞就被拉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容珩勾住她的下巴,然后低头吻她,肆无忌惮地掠夺着她的呼吸。

    待姑娘瘫软在他怀里的时候,容珩才放开她,用着气音道:“以后不要再来这了。”

    孟若虞喘了几口气,有些不满,“左右呆在家里也无聊,就出来走走。”

    “竟然无聊,就带你去个地方。”容珩帮她理了理有些散乱的头发。

    “哪?”孟若虞好奇,这还是谢砚之第一次主动约她。

    “去了就知道了。”容珩先卖了一个关子。

    -

    而另一边,孟若娴独自一个人坐着马车准备回宣平侯府。

    突然,马车停了下来。

    孟若娴问:“怎么了?”

    车夫赶紧道:“是和对面过来的马车别了一下,大姑娘无需担心。”

    孟若娴放下了心,她吃了块糕点耐心等候,却没想到却等来了一个掀开她车帘的男人!

    “你怎么上来的?”孟若娴吓得茶杯都拿不稳。

    “自然是跳上来的。”清言笑嘻嘻地坐到了她的对面,手里还骚包地拿了一把折扇看起来风流倜傥。

    “我是问你怎么在这。”孟若娴勉强压下心里的惊慌。

    清言拿起小方桌上空着的杯子,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那还不是因为你们侯府的马车别了我的马车,现在我的马车走不了了,那不就过来找你了吗!”

    孟若娴只觉得荒唐,刚刚马车也只是发出了一个极小的声音,怎么就能把他的马车别得不能走了。

    她放下手中的茶杯,一字一顿道:“或许是你的马车年久失修,不能走了。”

    这话的意思就是不要把锅甩在她头上。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清言笑着睨着她,“我不管,反正我的马车就是被你的马车碰了一下才走不了的,你要负责。”

    孟若虞听着他近乎调戏的话,耳廓有些发烫,这人怎么这般无耻。

    “那你想怎样?”孟若娴的问他。

    清言嘴角的笑意加深,他突然俯身凑了过去。

    孟若娴眉心直跳,她下意识地往后倒。她长那么大,还从来没有跟外男同坐过一辆马车,所以她十分的不自在。

    “不如孟姑娘载我一程?”清言喝了一口茶。

    “不可能!”孟若娴脱口而出,她眸色冷冷,“我已有婚约在身,还请公子自重!”

    “放心,我进来的时候没有人发现。”清言挑眉道。

    孟若娴气急,这是有没有人的问题吗?

    “下去。”孟若娴深吸一口气,严肃道,“清言,你是觉得我们宣平侯府很好欺负是吗?”

    清言愣了愣,随即道:“并没有。”

    “那你就下去。”孟若娴用指腹紧紧地捏着茶杯,“不管有没有人看见,你上了我的马车,就等于把我宣平侯府放心在火上烤,你这是对我的不尊重,你这样做,要置我于何地?”

    “我……”

    “下去。”孟若娴闭上眼睛,不想听他解释。

    清言察觉到她在生气,不敢多言。

    最终他只能灰溜溜地下了马车,没有追人经验的他,第一战就失利了,他不由得有些懊恼。

    孟若娴坐在马车里,心烦意乱,她闭着眼睛把头靠在车壁上,试图忘掉刚刚发生的一切。

    那颗投入湖中的小石子再也泛不起什么波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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