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砚之一惊,他抬头,“洛、洛姑娘……”

    洛雪凝挑了挑眉,她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孟若虞。

    孟若虞朝她轻轻摇了摇头。

    洛雪凝了然,她收起脸上的笑容,凝着他,语气甚是关切:“你回到姨父姨母家了吗?姨父姨母对你还好吗?今年的春闱你参加了吗?有没有议亲呀?遇到喜欢的姑娘了吗?”

    这一连串的问题把谢砚之弄得头昏脑涨,他只能干巴巴道:“我、我去了,他们都待我很好。”

    “哦?”洛雪凝似笑非笑道,“那你不呆在京城,来邡州做什么?”

    “听闻邡州书院很好,所以来了。”谢砚之被逼出一身汗,果然他还是不擅长说谎。

    他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地看着陆近寒。

    此时陆近寒已经回过味来了,他看向坐在窗边的孟若虞,笑了笑:“原来你们认识啊。”

    孟若虞似乎没有被他们之间的对话影响,她优雅地喝着手上的凉茶。

    洛雪凝点头,如实道:“毕竟这位是我前未婚夫,关心一下他也是应该的。”

    虽是关切的话语,但洛雪凝说出来确实冰冷冷的。

    她上前几步,对着谢砚之道:“忘了跟你介绍了,这位是京城来的孟家姑娘,也是你的表妹。”

    谢砚之脑子一懵,他看着座位上那个明艳的姑娘,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久不见,砚之表哥。”孟若虞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冲他微微一笑。

    熟悉的眉眼,熟悉的声音,让谢砚之当头一喝,他张了张嘴,道:“原来是表妹啊……”

    孟若虞把茶杯放回桌子上,说道:“刚刚我听你叫陆掌柜,你跟他很熟吗?”

    “对……”谢砚之声音干涩。

    谎言被戳破,他也没发法子去圆。想到之前跟孟若虞说的那些话,谢砚之羞愧不已,只想着赶紧找个地洞钻进去。

    孟若虞瞧了瞧一脸惊慌的谢砚之,又去看了看一脸淡然的陆近寒。

    然后笑道:“你来松筠阁是来找陆掌柜谈事的吧,我就不打搅你们了。”

    说完就起身,洛雪凝心里面也对谢砚之不满,“你怎么满嘴谎话!”

    陆近寒倒是笑道:“欢迎二位姑娘下次再来。”

    待那两人下楼后,谢砚之才急切问道:“我这样算是身份暴露了吗?”

    “是。”陆近寒瞥着他,问道:“你今日来松筠阁做什么?”

    “我之前在街尾那家墨宝阁的,后来王……孟表妹的丫鬟过来……”

    还不等谢砚之说完,陆近寒便明白了,“孟姑娘是故意引你过来的。”

    “故意的?”谢砚之错愕不已,“为何?”

    陆近寒扯了扯嘴角,道:“或许是想看我们是否认识。”

    谢砚之就更不明白了。

    不过陆近寒不打算说得太细,他说:“行了,这件事你就别放在心上了,做好你分内的事情就好了。”

    见陆近寒说到这份上了,谢砚之也没在说什么,只是闷闷道:“那我先回去了。”

    陆近寒点头,他转身上了三楼,走廊尽头是一间书房。

    他推开房门走了进去,桌子上放了一个鸟笼,里面装了一直鹰隼。

    伸手打开闸门,鹰隼很听话地飞了出来,落到了他的肩膀上。他爱怜地摸着鹰隼的羽毛,然后把写好的纸条装进鹰隼脚上的竹筒里。

    窗户大开,迎来了一阵微风,陆近寒拍了拍鹰隼的脑袋,“去吧。”

    热闹的街头上空突然出现了一只翱翔的鹰隼,越飞越高,直至消失。

    想在一家奢华的酒楼内,孟若虞和洛雪凝相对而坐。洛雪凝似乎对当初的看走眼而愤愤不平。

    “真没想到他是这种人。”

    孟若虞撑手看着窗外热闹非凡的码头,陷入了沉思。

    谢砚之与陆掌柜认识,而陆掌柜又跟陆酌言想象。

    不管当初谢砚之离开盈洲后发生什么,至少现在,他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

    如果从盈洲到京城,再到宣平侯府,那个人处心积虑,到底想要什么。

    如果再见面的时候,或许就会有答案,但目前孟若虞没有与他相见的打算。

    “你不与他早就没关系了吗,何必那么生气呢。”

    “但至少我也把他当做朋友。”洛雪凝叹了一口气。

    孟若虞思来想去,说道:“雪凝,我可能在邡州呆不久了。”

    洛雪凝一怔,“为何?”

    “我要回京了。”孟若虞笑着解释,“既然今天偶遇了表哥,我也就放心了大半,但表哥的是还是得回去禀告家母,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可以同我一起!”

    洛雪凝摇摇头,“恐怕不行。”

    “没关系,到时候你来京城,一定要记得去找我。”孟若虞笑着给她斟了一杯茶,“从见你第一面开始,我就觉得,我们以后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洛雪凝莞尔,“好,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她高举茶杯,“今日就以茶代酒,敬孟姑娘一杯。”

    与洛雪凝吃过午时后,孟若虞才回到客栈。

    秋影早就在那儿等着了,她见孟若虞回来,便急忙问道:“谢砚之真的与那个掌柜认识?”

    这点时间她也把松筠阁的消息给打探清楚了,“这松筠阁在江南这几洲都很有名,从得到的消息来看,也有几十年历史了,而那个掌柜叫陆近寒,在松筠阁待了五年之久,附近的商户都认识他。”

    孟若虞揉了揉眉心,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道:“现在的情况有些不妙,我们必须尽快离开邡州。”

    秋影沉默一会,才开口问道:“事情很麻烦吗?”

    “对。”

    不管谢砚之跟松筠阁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关系的,都已经与她无关了。

    如果陆近寒与陆酌言有关系,那么他一定会认识自己。上次她趁着云安夜袭悄悄离开,恐怕已经让那个人不满了。

    想必现在消息已经传去了京城。

    往南疆去,走水路最为方便,只需要五日,如果骑马的话,少则也要一个月。

    南疆与大晋的关系一直很微妙,晋朝一直吃不下南疆,而南疆几乎人人都会毒蛊,虽说人口少,但也能自保,长久以来就这么僵持着,井水不犯河水。

    越州是连接南疆与晋朝的一个小州,那里鱼龙混杂,不仅有晋朝的百姓,也有南疆人。但南疆人非常的排外,几乎都不会让晋朝的人进自己的领地。

    当然,晋朝的百姓也不乐意过去。南蛮在最南边,周围不是密林就是高山,毒物特别多,没人知道那深深的灌木丛里藏着怎样的毒蛇。

    而孟若虞和秋影就在越州的码头下的船,两人乔装打扮了一番,都穿着一身男装,脸上也带着面具,手里还酸了吧唧地拿了一柄扇子,一看就是不知道从哪过来的落魄秀才。

    南疆人的衣服很有特色,黑底镶着金边,头顶还戴着一个大大的银饰帽子,脖子处也挂着银饰的项链,远远一看,特颇具风情。而他们去越州也不会特意隐瞒自己的南疆人身份,就那么大大方方地穿着自己的民族衣服出现,越州的百姓已经见怪不怪了。

    孟若虞倒是来了趣,她笑道:“我也想试试他们的衣裳。”

    秋影白了她一眼,“如果被他们发现了,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虽然越州这里有南疆人也有晋朝人,但是一直都摩擦不断,虽说没有上升到家国仇恨,但小打小闹还是有的,更不要说南疆那神秘又让人害怕的蛊毒之术了。

    秋影边走边问:“这次是住客栈还是买一座小院?”

    “小院吧。”孟若虞淡淡道。

    越州不比京城繁华,但胜在热闹,就算日头高照,也挡不住街边小贩的热情。

    孟若虞用扇子挡了挡那天边刺眼的阳光,额上隐隐泛着水光,她笑道:“这天还真是热。”

    她自幼生长在京城,就算是最热的三伏天也赶不上这越州的太阳。

    秋影轻笑出声:“当初可是你非要过来这边的。”

    “我现在后悔了。”孟若虞皮笑肉不笑道。

    “其实我也挺佩服你的。”秋影走在前头,“像你这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能躺着绝不坐着的性子,竟然能陪我游历了小半年。”

    孟若虞找了一出纳凉的地方,她收起扇子,道:“但我也挺善变的,或许今天兴致勃勃地跟你谈论要去哪,明天我就可以一声不吭地回京城去。”

    “你这人啊……”秋影摇摇头,“下一个地方你要去大漠吗?”

    一下跳跃的有些远,孟若虞顿了顿,大漠在北方,她问道:“那边战事结束了?”

    “对,将士们凯旋而归,不出半月,应该就能抵达京城。”秋影把知道的说给她听,“到那时,九皇子也大婚了。”

    听到容庭大婚,孟若虞有一瞬间的恍惚,她笑叹道:“时间过得可真快。”

    这边秋影和孟若虞在越州日子过得潇洒。那边京城的容珩也得到了消息。

    他取下鹰隼脚边的竹筒,抽出纸条,来回扫了好几遍,然后才背靠着圈椅,久久没说话。

    一旁的陆酌言觉得奇怪,“公子,怎么了?”

    “孟二在邡州。”容珩没瞒他。

    他突然想起之前跟孟二的对话,孟二似乎一直有游历山川的想法。

    是他忽略了。

    陆酌言踌躇了一下,虽然不太赞同,但他还是问道:“您要过去吗?”

    “去。”容珩起身。

    “那京中的事情……”

    “清言估计这两天会回来。”容珩把计划在脑中过了一遍,才道:“正好容烨在南疆,我去会一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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