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的圣女五年选一次,成功选上的将会成为下一任的大祭司,也就是南疆族的首领,未来会一统南疆巫山十二峰。

    现任的南疆大祭司上位已经有十年之久,越州的人却从来没有见过其容貌,但是有关这位大祭司的传闻却数不胜数,有人说她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美女,曾经跟晋朝的帝王有过一段露水情缘;有人说她就是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太婆,专吸男子的精血来续命,性格刁专古怪;还有人说这位南疆大祭司因为练功被自己养的毒物毁了整张脸,所以相貌丑陋,每每出门都要以面纱遮面。

    传闻传得越多,披在南疆身上的那层薄纱就越是神秘。

    越州的一处小院里,秋影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她道:“我听外面的人说,三王爷的住处那儿被毒倒了半数人,现在全城禁严呢。”她看着正在浇花的孟若虞,笑道:“你说那天那个女的不会真对容烨动手了吧?”

    孟若虞放下竹筒,用湿锦帕擦了擦手,在越州这几日,她已经听过很多关于南疆的传说了。

    “不见得。”孟若虞淡声道,“如果我对南疆人不了解的话,或许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但那位南疆大祭司恐怕不是个善茬,身为上位者,连自己下面的候选圣女都控制不好,她这个大祭司也白当了。”

    秋影把食盒里的菜品一一拿了出来,她问道:“难道就不能是南疆人内部的问题吗?有人想跟大祭司作对,然后就利用候选圣女搞事,挑起跟晋朝的战火。”

    “到时候灭的可是整族,你觉得这样划算吗?”孟若虞反问她。

    “或许人家是圣人呢!”秋影笑眯眯道。

    孟若虞没有反驳,“其实还有一种可能,他把自己院子里的人毒倒了,然后嫁祸给南疆,为的就是挑起南疆跟大晋的事端。他来越州那么久,恐怕不把南疆毁掉大半,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如今北边的将士都已经班师回朝,他必须要做点什么才能给自己的储君之位增加筹码。

    秋影咂咂嘴,“咂咂嘴,人们都说无毒不丈夫,这位三王爷,真狠。”

    “南疆只是一个小小的部落,只是他们都擅长蛊毒,所以就难啃了些,不过要让这些南疆人消失,也不是没有办法。”孟若虞说出自己的想法,“我觉得三王爷应该有足够的把握能毁掉南疆,不然他不会这么冒进。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种亏本的买卖他不会干的。”

    “那九皇子有没有机会了?”

    孟若虞等她把食盘全部摆好后,便坐在一旁的圆凳上,听到这句话,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道:“这我又怎会知晓?”

    秋影换了一个问法,“那你是希望哪个当太子呢?”

    “这些事情与我又有何干系呢?”孟若虞笑了笑,“自古夺嫡之争牵扯重大,稍有不慎就万劫不复,这其中要伴随着多少人的流血,到了最后,站在新天子身后的,又有多少个老面孔呢?”

    想到宣平侯府现在的处境,孟若虞有些唏嘘。

    “行了,吃饭吧,整天想这些事做什么?”孟若虞收回思绪,结束了这个话题,她看着满桌的美食,突然道:“越州最有名的男风馆在哪?”

    秋影:“……”

    -

    清风馆后面栽种了一片的竹子,每次微风吹来,竹林总是沙沙作响。

    满室的靡靡之乐再配上窗外的簌簌声响,倒是别有一番趣味。

    又一阵风打着旋儿走了进来,扰乱了房里的珠帘。

    帘幔后面,坐着一个黑色锦服的异族女子,她柳眉弯弯,双眸含情,举手投足间有一种莫名的风流媚意。

    她的裙子只堪堪到大腿,露出的肌肤雪白而又细腻,脚下踩的是一双革靴,任谁瞧见了都会暗骂一句伤风败俗。

    她一抬头,耳边的银饰就叮咚响,“没想到才一年多没见,谢郎竟然有了这种嗜好。”

    说完,眼睛轻轻扫了扫对面的那几个俊俏的公子。

    容珩坐在那,纹丝不动,他闭着眼睛,似乎没有听到对方的话。

    女人也不恼,她端起茶杯轻啄了一口,然后便撑着下巴仔细欣赏起对面男人的美貌,许久之后才开口,真诚道:“果然外边的歪瓜裂枣比不过谢郎的一根手指头。”

    “你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容珩自始至终都没有给女人一个眼神。

    女人摊摊手,道:“现在南疆正在选圣女,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所以呢?”

    “意味着我要挑选一个压寨郎君了。”女人笑得妩媚。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容珩声音有些凉。

    女人歪着头,苦恼道:“谢郎,我等了你那么多年,这个当家之位可是一直都给你留着呢……”

    容珩皱眉,他的耐心已经耗尽。

    不等女人说完,他直接起身,可是一转身的时候就被女人拉住了衣袖。

    女人脸上的笑意丝毫没有减少,她幽幽开口:“谢郎,你可要想清楚了,娶了我,有了南疆的助力,那个位置可不就是唾手可得么,你还在等什么呢。”

    容珩垂眸,眼底没有丝毫情绪,“你配么?”

    就这三个字让女人的脸瞬间大变,“,谢郎,我一而再再而三地把脸凑过去,可不是让你来打的。”

    “那你这是在做什么?”容珩手腕一用力,女人就被她的掌风逼退了半步,手也松开了。

    容珩理了理被揉皱的衣袖,道:“难道是作践自己。”

    女人气笑了,“怎么谢郎去了一趟京城脾气就越来越坏了呢,都没有以前温柔了,难道是被京城的小狐狸精给勾走了?”

    “与其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还不如好好想想办法,容烨已经对南疆动手了,你现在回去尚有一线生机。”

    “你那个便宜的弟弟真不让人省心,”女人撩起碎发,道:“可南疆的那些人与我何干?”她暧昧地倚了过去,娇笑道:“只要你愿意,我立马抛弃大祭司的身份,跟你踏遍山河,或者大杀四方。”

    “你话说完了?”容珩避开她的动作,冷漠地看着她,丝毫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容珩啊容珩,你可不要后悔。”女人深深地看着他,威胁道:“你应该知道,如果我同容烨结盟,损失的可是你。毕竟这个世上最了解你的人是我。”

    “你可以试试。”容珩撂下这句话后就朝着门外走去。

    女人直起身,眸中闪烁着暗芒。

    而就在下面的一层楼里,孟若虞躺在贵妃榻上,神色淡淡。

    一曲完毕后,孟若虞才道:“你们这清风馆里有没有南疆人?”

    跪坐在地上的公子有些为难,“姑娘,虽说外面大街上来来往往的有半数都是南疆人,但奴也没听过有哪个南疆人过来当小倌的。”

    秋影不屑道:“会不会是因为你们男风馆不行,所以他们看不上。”她继续道,“按理说南疆那边多数都是山林,他们不出来做工,怎么养活自己啊。”

    那位公子脸上有一瞬间的尴尬,“这个奴还真不知道。”他抬头看着孟若虞,问道:“要不要奴再给姑娘弹奏一首?”

    “不用了,”孟若虞摇摇头,“这天色也不早了。”你打哪来就回哪去吧。

    小倌沉默一会,才不情不愿地离开了。

    秋影没忍住,道:“这都是第十二个了,你还不满意?”

    “对。总感觉还差点什么。”

    秋影不了解她的想法,但她觉得这十二个公子都长得俊俏,模样也各有千秋,可这位大爷就是谁也瞧不上。

    “行吧。”秋影起身,“中午在清风馆吃还是去别的酒楼?”

    孟若虞思考了一会,说道:“突然想吃小酥肉了,不知道那儿有。”

    小酥肉是京城的特色菜,而孟若虞她们经常吃的那家酒楼是没有这道菜的。

    孟若虞边说边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刚好看到从楼上下来的女人。

    或许是因为女人身上的衣服太过暴露,她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女人穿的是南疆族的衣服,身段窈窕,容貌姝丽,是那种见了就不能忘记的美,妩媚又勾人。

    待女人走后,秋影才冒了出来,她笑道:“没想到南疆族的人也来这清风馆,依她这个美貌,在话本子里就属于那种专门勾引书生的美艳狐狸精,蔫坏蔫坏的。啧,连我都不忍直视。”

    “的确。”孟若虞点头。

    秋影又道:“不过跟你一比,还是差那么一点点。”

    虽然听着敷衍,但孟若虞的心情开始变好。

    走到转角的时候,碰到了管事,他热情道:“二位姑娘请留步。咱们这清风馆还有一位公子,保准您满意。”

    秋影怼道:“之前那十二位公子你也是这么说的。”

    “嗨!这不一样。”管事的脸上丝毫没有被点破的尴尬,“我们馆里的这位公子啊,很是擅长丹青,一般金主可请不动他。”生怕她们离开,管事的快速开口:“那位公子现在就在前面不远处的竹叶轩,小的带您过去。”

    管事的说的没错,距离是不远,走几步就到了。

    她站在门口,冷淡道:“不用了……”

    话还没说完,门就被人往外推开了,接着便露出来一张冰冷的绝色。

    孟若虞怔怔地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剩下的那些话尽数卡在了喉咙里。

    容珩讽刺道:“怎么?刚刚十二位公子都见了,也不差我这一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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