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心所向,越到后期,邱二孬越理解这个词的含义。

    广岘城的胜利就是最好的例子。

    在大军攻破城池之前,广岘城百姓已经城内起义,攻占了城主府。

    戎人群龙无首,加之畏惧,举手投降。

    不费一兵一卒拿下城池。

    不仅震动了邱二孬,还有北燕。

    加官晋爵自是激动,但比不上见到偶像。

    谁让陈国公眼里不揉沙子,看不得侵占和虚报战功。

    不被侵占,凭借自己的战功,加官晋爵毋庸置疑,邱二孬已经淡定了。

    但面对陈国公,邱二孬却是兴奋的很,眼神都亮了。

    韦瑞轻咳一声,打断邱二孬崇拜的眼神。

    他提拔上来的将军,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私下怎么有点傻呢。

    这么直勾勾的盯着陈国公,别人还以为你心怀不轨呢。

    陈国公对这种眼神已经免疫,给了邱二孬一锤,“是你捉住了拓跋护那个小兔崽子,干得漂亮。”

    北燕主帅被他们逮住,接下来无论是战是和,大周都掌握绝对的主动权。

    邱二孬感受到肩膀不轻不重的一拳,也放开了,拱手道,“卑职仰慕国公已久,可否赐教。”

    韦瑞扶额,见到陈国公第一面就想切磋,怎么看都像是挑衅。

    该说少年意气,还是说他憨。

    韦瑞觉得自己让陛下赐名是个错误,邱二孬就该改名邱二憨。

    幸而陈国公豁达疏朗,不拘小节,摆摆手道,“老夫久未活动筋骨,也手痒了。”

    “今日不便,改日军营切磋。”韦瑞忙不迭制止,“今日是要讨论北燕战事。”

    韦瑞很无奈,一老一小把他夹在中间。

    陈国公年过六旬,虽说宝刀未老,但毕竟年岁在这。

    邱二孬不及弱冠,年轻气盛,不懂收敛。

    两人仔打出个好歹,岂不是大周“内斗”。

    战场时就是两人在前面浪,他在后方心惊胆战。

    现在再来,韦瑞想要撂挑子了。

    然而韦瑞的崩溃无人领会。

    “小小的切磋不碍事,来!”

    “卑职却之不恭。”

    韦瑞:……

    别人都羡慕他躺着拿功劳,谁知道他的苦。

    想到出征前圣上夸他为人端重,韦瑞当时还高兴。

    现在只想回去扇自己一巴掌。

    他很怀疑圣上预料到现在的情况,专门让他收拾“烂摊子”。

    汴梁,茶馆酒肆人声鼎沸。

    要论最近最火热的事情,莫过于北燕的战事。

    战事自不用多言。

    圣上继位来首次主动对戎人作战,用兵边境,攻城略地收复幽州。

    刚开始时,汴梁还因为云中的收复通宵达旦的庆祝。

    这一月来,捷报频传,汴梁百姓已经淡定了。

    圣上英明神武,大周将士勇猛智慧,打败蛮横的戎狄多正常。

    只等幽州收复,军队班师,论功行赏,届时不知哪家的好儿郎建功立业,改换门庭。

    羡慕之余,不忘顺便在心中暗骂一顿先帝昏庸误国。

    不得不说,先帝荒唐在前,使得汴梁百姓对皇帝的容忍度都提升了,只求下位皇帝靠谱点。

    结果猛地遇到一位雄主,简直对比惨烈,真是将先帝踩到了泥里。

    众人嘴上不敢多说先帝是非,但对圣上歌功颂德绝对没问题。

    “圣上英明神武,重新启用陈国公,重用韦将军,幽州光复,是我大周中兴之兆。”

    “北地战事胜利也离不开钟相,前面朝廷一直加税,府库空虚无力对抗戎狄,钟大人任首辅后,怎么免去赋税还能支持战事?”

    西秦的暗探不由得抬头,同样思考起这个问题。

    大周怎么突然间就有钱了?

    火器火药,粮饷辎重可不是一笔小开支。

    事实上,西秦和北燕作为对大周虎视眈眈的敌人,早就关注到了这个问题。

    但无奈玻璃一事太过匪夷所思,加之钱贵和贾禄行事谨慎,到现在也没有丝毫头绪。

    只能提高警惕,将大周的危险程度调高。

    暗探在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进入自己的任务。

    “朝中政务悉出宰相府,次辅空缺,钟首辅大权在握。”

    “钟相身负圣上信重,谁能和钟家交好,一步登天都不为过。”

    “那是,汴梁最近碑文书帖、孤本字画价格飞涨,还不是因为钟相喜欢,朝中大人们投其所好。”

    “我可是听说,前头淮安伯有意将嫡女许配给钟相,被钟相拒绝了。”

    “钟首辅的千金都及笄了,比淮安伯嫡女还要长上一岁吧。”

    “一岁怕什么,朝堂上那家不想把女儿孙女嫁到钟家,好歹钟相痴情。”

    汴梁百姓最感兴趣的就是豪门大族的纠纷阴私和朝堂风云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