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盏茶,一碟瓜子,能聊一天。

    钟离微这位传奇的首辅,不用暗探引导就是话题中心。

    恰逢前几日钟家族老被赶出家门,钟相的家事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变了一个味道。

    “被钟府赶出家门的族人还记得吗,就是因为给钟相千金说亲被赶出门了。”

    “怎么不见他们,回族地了?”

    “你也太天真了,岁数那么大跑一趟,怎么可能轻易就回去了,没准是相府赶出汴梁了。”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啊……”

    楼下大厅人来人往,闲话家常热闹得很。

    茶楼二楼雅间,气氛却有些诡异。

    小二看着隔着老远的一男一女,颇有些摸不到头脑。

    “二位贵人的茶水,请慢用。”

    大周男女大防没有那么过分,未婚的男女相看见面也正常。

    这一对怎么这么奇怪呢。

    楼下的声音仍然源源不断地飘上来。

    钟离熙第一次觉得如此窘迫。

    子夜怜惜地看了眼她。

    放到现代,这就是“我和父亲的顶头上司听父亲的八卦”。

    两人的相遇纯属偶然。

    抚孤院一事交给了她和崇宁长公主。

    崇宁长公主怀有身孕,月份大了,身子笨重,所以筹备阶段的工作就由她来完成。

    汴梁的乞儿已经被她暂时安排到了公主的庄子上,但那里并非长久之计。

    钟离熙出门就是为了另择安置的地方。

    经过各方考量,她最终将范围划分在城郊青山寺附近。

    来往方便,地价不高。

    青山寺还是汴梁有名的寺庙,想学些东西也容易。

    岂料诸事不顺。

    青山寺附近的庄子不出售,回程马车还出现问题。

    这不就被微服出宫的圣上带回来了。

    圣上以商讨抚孤院一事为由,带她来了这茶楼。

    钟离熙有意试探陛下对女子的态度,便应了下来。

    结果就听见这些谣言。

    楼下的言论越说越过分,钟离熙忍不住了。

    “圣上明鉴,父亲没有把持朝政,操权弄势。”

    叶敛经窗户望向楼下。

    言语之间,钟相成了在朝堂上翻云覆雨的权臣第一人。

    而自己则是被蒙蔽、架空而不知的傀儡皇帝。

    更有甚者,阴谋陈国公和钟离微勾结,不然陈国公重新出山的时间怎会如此巧合。

    军权加政权,陈国公加钟首辅。

    任意皇帝听到这种传闻,都很难不怀疑。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这可真是太意思了。

    叶敛摩挲着茶盏,北燕和西秦这是强弩之末,开始出阴招了。

    以局外人的眼光,叶敛很快确定了捣乱的人。

    这位暗探显然很有经验,知道大周百姓对宗族的看重,暗示钟离微被族老“除族”肯定存在问题。

    最起码不像表面光风霁月。

    以此证明圣上太过信重首辅和陈国公,不是好事。

    大概暗探也清楚,陈国公很难撼动,将主要矛头对准的是钟离微。

    句句杀人不见血,其心可诛。

    钟离熙见圣上没有理会自己,心中很是着急。

    她曾在史书上见识过帝皇的疑心病有多严重。

    什么百万家资、王侯贵族争相求娶钟相千金,不就是在说父亲结党营私。

    钟离熙常听父亲夸奖圣上有先祖之风,但先祖在位时,开国勋贵三十六家,大部分短短数年就被贬斥,甚者抄家灭族,没有丝毫手软。

    若圣上怀疑起父亲,钟离熙沉下心。

    顺着圣上的目光,钟离熙也察觉出不对劲。

    “陛下,这个人有问题。”

    第37章 各方算计

    “西秦陈兵边境,来者不善。”

    陈国公说着扯到肩膀,面色不变,心里偷偷吸了口凉气。

    好小子下手可真狠,初生牛犊不怕虎。

    韦瑞看到陈国公僵硬的手臂,嘴角微微抽搐。

    这是干嘛呢?

    刚刚在校场上威风凛凛,感觉不到疼一样,现在还逞强。

    但老将军的面子要给。

    韦瑞只能加快语速,赶紧结束商讨,让陈国公早点看大夫。

    “西秦本想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没料到北燕节节败退,大周胜劵在握。”

    身处战争最前端,广岘城的消息更灵通。

    “北燕遣使西秦,两国是要站在一起了。”

    三人的神情严肃起来。

    现在大周对上任意一方,都占有绝对优势。

    但对上两方就不好说了。

    幽州南部已复,战线向北推进。

    西秦加入,两面夹击的就成了大周。

    最关键的是,大周的底子快撑不住了。

    引以为傲的火器也所剩无几。

    三人商讨完毕,陈国公率先离开。

    韦瑞抬眼就看到邱二孬明显慢下来的脚步,心里一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