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赶忙走了出来,在见到这一幕过后,任叔彻底惊了,身体戒备的贴在了墙壁上:“小祈,这、这是……”

    殷长夏:“介绍一下,樊野,我好大儿。”

    好大儿!?

    任叔吓得手都在打颤:“可别……”

    等等……樊野?

    那不就是怨狐眼和骨哨的拥有者吗?

    樊野在道门是很有名的。

    这种有名,却不是正面,而是负面。

    樊野分明出自于道门最正统的时家,偏行另类之事,一心痴迷研究怨狐眼和绿毛僵。

    要是光这样也就算了,偏被他成功了。

    樊野本想以邪制邪,只可惜最后却丢失了自己的初衷,变得变本加厉。

    时家将他赶了出去,并且则其改名。

    樊野便选了母姓,从时野变成了樊野。

    这本是时家保护他的举动,樊野却并不懂得时家的苦心。而后事情越演越烈,樊野再也无法收手,他平生最爱操控与驯服他人,竟敢把绿毛僵弄到寻常人的身上。

    时家、夏家、以及他的祖辈联手,将樊野镇于凶棺之中。

    任叔想起这段记载,不免有些忌惮。

    这可是道门里传说中的存在,大佬里的大佬。

    樊野竟然也从凶棺里出来了?

    小祈还说这是他的好大儿?

    然而当任叔小心翼翼望向樊野时,发现他不仅没有被惹怒,更加没有反驳。

    妈耶!

    再也没有比这更惊悚的事情了!

    时钧听到这个名字之后,眼里有了几分迷茫和疑惑:“樊野?”

    怎么有些耳熟?

    任叔留意到了时钧:“你就是时家的吧?连樊野都不知道,难道你并不是继承人?”

    时钧的心头一阵扭曲,想起了时家对他的不公。

    “时瑶才是。”

    “这就难怪了。”

    任叔仍以壁虎似的动作贴在墙壁上,背部和墙壁没有任何缝隙,对樊野十分忌惮。

    任叔低低的对时钧说:“别怪小老头多嘴,樊野是时家先祖,你还是恭敬点吧。”

    时钧变得僵硬,先祖?

    樊野缓缓将小肉手放到了人骨红纸伞上面,声音稚嫩,却极具威慑力:“这东西还是我做出来的,现在的时家后辈,就这么没有眼力见?”

    时钧心脏捏紧,表情变得凝固。

    他会听薄临锋的话,也是因为人骨红纸伞的伞骨,被薄临锋率先找到。

    而眼前的樊野,看着也有办法修复人骨红纸伞。

    既然如此,那他何必受薄临锋差遣?

    时钧在内心权衡了几秒,很快便确定了方针,鸡蛋可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时钧天真无邪的喊着:“老祖宗。”

    樊野面露阴冷,并不买账。

    时钧内心打着小算盘:“老祖宗是被人挟持了吗?”

    挟持?

    他倒真是被那古怪的东西挟持了。

    况且他骨头缩水的事,很有可能是因为双鱼玉佩的影响。毕竟在自己苏醒过来的时候,瞧见一只大鱼吸取着他的鬼力。

    时钧使坏的在樊野和殷长夏身上打量:“老祖宗有什么难处,可以告诉我。”

    樊野晲着他,知道这小子不单纯。

    表面看着阳光无害,实则行事狠厉。

    若换做平日,樊野会欣赏这样的人。

    他讨厌面上良善的伪君子,喜欢善于坑害别人的真小人。

    不过现如今时钧想通过坑害殷长夏,去跟他拉近关系,还真是大错特错了。

    他的鬼种在殷长夏的体内。

    一想到这里,樊野的内心都悲愤了起来。

    大意了。

    还以为殷长夏是什么小白兔。

    这人心黑手黑,总之统统都是黑的!

    樊野打断了他的话,反手坑了把时钧:“你很想威逼殷长夏?”

    时钧:“……”

    这个事态的走向,怎么这么古怪?

    他是想借打压殷长夏去刷樊野的好感啊!

    正巧了,樊野也是这么想的,他也借由时钧去刷殷长夏的好感。

    樊野:“我都叫他爸爸,你该叫他什么?”

    时钧一脸的憋屈。

    怎会如此?

    那句先祖,不就是挖了个坑给自己跳吗?

    时钧气得犹如鼓起来的包子,倒是一副和长辈撒娇的小辈模样:“老祖宗,你别跟我乱开玩笑。”

    樊野心道自己都没办法解决,这小子能有什么办法。

    想骗他露出破绽,好让殷长夏利用鬼种对他施压?

    樊野自然不会上当。

    樊野的脑子现今冷静下来了,殷长夏作为唯一供奉人,再恼羞成怒也不能对他动手。

    且不说这一点了……

    其他凶棺的厉鬼,就不会允许杀了殷长夏。

    樊野的心里有气,正巧时钧又撞了上来,自然不会放过:“一口一个老祖宗,结果这么大逆不道,可见你小子心不诚。”

    殷长夏和郑玄海在旁边憋笑,没想到失态的走向会变成这样。

    时钧越发憋屈,气得快要哭出来了。

    瞧着樊野这模样,是不肯罢休了。

    时钧为形势所迫,没想到自己一个a级玩家,竟然受此大辱。

    他低下了头,闷闷的说:“我错了。”

    樊野:“那你还不把那小玩意儿收起来,免得伤到殷……我爸爸。”

    樊野没想到自己的话又给拐了个弯儿,肉嘟嘟的面颊上笼罩了一层阴影,暗暗发誓一定要取出鬼核之中的‘繁衍者’勋章。

    殷长夏这才发话:“其实也不是不谈,只是不想现在谈,等明天你姐到了再说。”

    时钧一听他们什么话都带上时瑶,心里竟有了丝不满。

    不过时瑶是他们队伍里的,又一直跟着他们行动,当然可以这么说。

    时钧闷闷道:“好。”

    他看向了任叔,态度可不似刚才那样处处受人压迫,趾高气扬的问:“这破地方,有房间给我住吗?”

    任叔:“小祈旁边的屋子,直走,左转。”

    这小子行事邪,全凭自己心情,最好莫要惹他。

    任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想到殷长夏能在这一群人当中如鱼得水,也不是个正常人。

    时钧收起了人骨红纸伞,咬咬牙丢下了一句话:“殷考核官,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便朝着前方走去,碰的一声关上了门。

    夜色浓厚,月色浮动在重重树影之间。

    光线变得更加阴暗,只能听到几声犬吠之音,显得几分凄厉。就连那月光也靡靡不振,像是生了一场大病似的。

    夜已经很深了,稠浓得好似墨汁,几人各自回到了屋子里。

    樊野一溜烟的离开了此处,恨不得视线当中千万不要再有殷长夏的影子,以免他又丢老脸,甜腻腻的去喊人家爸爸。

    殷长夏回到了房间,心道还好有樊野插了一脚,不然时钧当真激怒宗昙……

    这个屋子都保不住了。

    自从吸入夏予澜的鬼力之后,他的实力每日愈增,早已经恢复了巅峰时期。

    等殷长夏走入了房间,宗昙才控制着右手的鬼骨,使得里面的红线骤然扯出,形成一个特有的空间,能让两人进行长久的接触。

    宗昙眉宇淡淡,拿出了药膏,手指摩挲了两下。

    殷长夏坐在床沿,乖巧又惊奇的问:“老婆,你还会给别人擦药膏?”

    宗昙连眼皮都没抬:“我在夏家过的那些日子,给自己擦了无数次药,你说会不会?”

    殷长夏装得感动的吸了吸鼻子:“老婆真贤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