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昙也不恼他,冰凉的手指触碰到了他的大腿。

    殷长夏立即就不敢皮了,没想到宗昙这样突然,冻得他直哆嗦了一下。

    深秋季节,温度湿冷。

    殷长夏腿根的肌肤十分敏感,分明应该冻到发抖的,随着宗昙手指轻轻用药涂抹的动作,他的耳廓却红成一片,这种既冷又刺激的感觉,让殷长夏一时间有种想朝后缩的冲动。

    宗昙微微抬眸,便瞧见了这样的殷长夏。

    手上的动作骤停。

    心却被勾得发痒。

    “涂完了?”殷长夏心头发紧的问。

    宗昙:“嗯。”

    殷长夏如释重负,大大的松了口气:“这就好。”

    殷长夏原本是想抽开腿,哪知道宗昙的手却迟迟没有挪开,反倒得寸进尺的往上滑动,观察殷长夏的一举一动,便成为他最大的乐趣一样。

    原来腿根这块是弱点,摸两下耳根都要红了。

    这也……太敏感了吧?

    宗昙喉头滚动,突然惊觉自己不是想得寸进尺那么简单,想要索取更多更多。

    殷长夏:“!”

    他连忙抖了抖腿,把刚才那股异样感给抖开。

    殷长夏愤愤的说:“乘人之危!”

    宗昙的姿态却显得恣意,猩红的眼瞳里缀满了笑意:“厉鬼向来行恶,乘人之危算什么?”

    殷长夏:“……”

    疯子竟然还会耍赖。

    殷长夏连忙爬上了床,用被子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像是一只蚕蛹。

    宗昙笑出了声,一时间觉得殷长夏的某些行为很可爱。

    嘴上喊老婆喊得越热烈,行为上摸一摸就成了这样。

    说不过还学会了发小脾气。

    “下次再叫老婆,你倒是考虑一下言行一致。”

    宗昙站起了身,坐到了床沿,被月色清辉温柔的笼罩着。

    而殷长夏背对着他,憋得自己面颊涨红,却听身后传来一句声音,笨拙又带着冷意,如山巅雪在耳膜里缓缓化开:“夏夏?”

    —

    这也太犯规了。

    是个人昏昏欲睡的时候,突然被靠近耳朵里喊了这句话,都要烧起来了。

    殷长夏面无表情的捂住了被子,心脏的跳动声变得不规则,觉得从未谈过恋爱的自己,现在就跟小学生一样幼稚。

    看来就是经验太少。

    抵抗能力太差。

    殷长夏深吸了好几口气,想要强迫令自己睡过去,在脑海里数着一只绵羊,两只绵羊……到最后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就变成一只老婆,两只老婆……

    几十分钟后,殷长夏终于睡了过去。

    宗昙仍靠在窗边,身上衣衫灼红,在深秋时节的夜月笼罩下,光是站在那里就带着强烈的侵略感,侵染着视觉神经。

    [夏予澜,这下子你可以出来了吧?]

    一道身影缓缓凝结而出,在阴气不浓郁的现实世界,连彻底现身也无法做到。

    宗昙散漫的表情瞬间变得锐利:[手札上面的记载是真是假?]

    夏予澜:[……真。]

    宗昙气压低沉,却发出了咬牙切齿的笑声:[原来早该结束,到我那个时候,夏家就应该不再供奉凶棺了。]

    可他跟江听云是天生的。

    如若夏家不再受凶棺庇护,他们也不待在夏家老宅,这一生大部分时间不是发疯就是痴傻。

    这便是因果。

    宗昙觉得异常讽刺:[救赎者是夏家,施暴者也是夏家。]

    夏予澜:[……]

    他觉得异常疲惫,当年决然赴死,并不是为了看到夏家变成这样。

    这一生所求,不也如虚幻一场吗?

    夏予澜忍不住去猜想,当年那场瘟疫,是动用凶棺好,还是放任夏家更好。

    夏予澜也说不清了。

    只是唯有一点是能确定的。

    那个时候夏家哪怕存活一人,也不会有这么困难的处境。

    外面的月光静静流淌着,静谧的覆盖在枯叶之上,某些东西真是亘古不变,千年前他看到的月光也是这样。

    夏予澜满心复杂:[你今日主动喊我现身,是想跟我打一架,好报复夏家?]

    宗昙的表情极冷:[不。]

    夏予澜:[那你是为了什么?]

    宗昙:[陆子珩和江听云联手,止不得会做出什么,我叫你出来,是想暂时休战。]

    是啊,倘若他再和夏予澜闹出什么,殷长夏只会更加艰难。

    夏予澜心头微惊,打量着眼前的人。

    宗昙在夏家寄养,却因为幼年的缘故,缺失了许多感情。

    然而这样的宗昙,竟然也会为了殷长夏的处境去考虑?去做出行动?

    夏予澜:[那就按照你往日的行动,不理会任何人不就好了吗?]

    宗昙一字一句道:[不仅要休战,还要暂时联手。]

    夏予澜更加吃惊。

    其实宗昙想要身体,想要活过来,那也仅仅只是表面,他的内里仍然是只厉鬼。

    然而他如今虽是厉鬼,唯独在殷长夏的面前,却有了一丝‘人’的温暖。

    鬼化倾向人化。

    夏予澜:[……好。]

    他的身影渐渐消匿,连宗昙也隐匿到了殷长夏的右手之中。

    在殷长夏翻了个身,终于不再裹着自己,睡姿呈现一个大字型。

    宗昙控制着右手,放到了殷长夏的面颊,动作轻得宛如鸿毛。

    “厉鬼可是很贪婪的。”

    “我想要得到的,是你的所有。”

    —

    殷长夏再度醒来已经是下午,直到阳光微弱的照在他的身上,他这才赶忙坐起身来。

    从游戏里出来已经有三天了。

    发烧已经改善,连头疼也有所缓解,鬼骨果然是改善体质的利器。

    想起自己身上这件已经破了,殷长夏赶忙拉开了衣柜。

    没想到父母的大部分遗物,都被任叔存放到了这个房间。

    父母生前是设计师,两人钟爱民国服饰,衣柜里自然有许多这样的东西。

    殷长夏眼神微闪,翻出其中一件,便套在了自己的身上。

    “我会赢下来的。”

    “凶棺所欠的阳寿也好,陆子珩也好。”

    碰——

    殷长夏关上了衣柜的门。

    殷长夏刚一走出这里,便瞧见坝子里围满了符墙,任叔正捻着麻绳,编织的时候在里面掺杂着红色细线,像是在为什么而做准备。

    殷长夏:“任叔?”

    任叔眼下全是青黑,双眼里堆满了红血丝:“小祈,我想了一宿,早上特意找了小郑,发现你们还把第五口棺材放在凶宅。现在这几口已经全部被打开,没必要再把它留在宅子里了,把它拿到我这里,我替你看着。”

    凶宅里有进化过后的蛇鳞藤,但到底不够保险。

    若不是进入家园后,必须参加一场游戏,才能再次前往现实世界,殷长夏昨夜就要转移第五口棺材。

    毕竟陆子珩昨夜已经进入了家园,暂时是无法出来的。

    殷长夏:“怎么突然这么想?”

    任叔:“……不是突然。”

    他想了太久,自从上次樊野所留下的绿毛僵动乱,便一直在念着这件事。

    总想逃避,却无法逃避。

    “的确是你爸妈把手札交给了我,让我不到万不得已别告诉你。是我判断失误,才会把东西遗失,没有在最恰当的时间告诉你……”

    说到这里,任叔神色严肃,“至少让我帮你看着第五口凶棺。”

    所有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所有人都深陷其中。

    这原本应当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也变得复杂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