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琪忍不住叹了口气。

    师弟豁出命来救他……觉得值吗?

    终于把绷带松下来,林琪捧着药粉,俯身,一点一点地洒在伤口上。一缕长发松动,从耳畔悄然滑落,发梢正扫在林子清的胸前。

    他专心致志地上药,根本没有注意到,师弟鸦羽般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怀里的身体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喘,林琪这才突然回神,猛然拉开距离。

    林子清颤巍巍地睁眼,原本苍白的面颊因为咳呛染上不正常的酡红,低到几乎只剩气流摩擦的嗓音沙哑极了,喃喃念叨着什么。

    “……”

    “别动别动!”

    林琪连忙制止了他坐起的动作,心虚地瞄了一眼脸上的痕迹,体贴道:“师弟你受了重伤,要静心修养,不要动,也别费力气说话。”

    林子清艰难地露出一个笑容。

    “好了好了,”林琪连忙劝:“你歇着吧,伤得这么重……我给你换药。”

    林子清轻轻点了点头,目光专注地注视着在身前忙忙碌碌的师兄,伤口的疼痛仿佛都已远去。

    精神飘飘悠悠,仿佛回到了孩童时两人一起读书习武的光景。

    那时候的他笨拙的很,师兄看一遍就会的剑招,他要练数十遍上百遍,才能记住。

    师父当年还愿意教他些东西,每每见他僵硬木讷的剑招,总会下重手责打他。

    师兄却总会冲出来护着他,强撑畏惧,脊背挺直地跪在他身边,一字一句道:“师父,师弟年纪尚小,习武不精,是徒儿身为大师兄督促不力,理应一同受过。”

    师父的胡子都气得翘起来,却还是会看在宝贝大徒弟的面子上,一甩袖子转身就走,不再计较。

    而师兄则会一脸担忧地问东问西,恨不得在鞭痕上糊三层药粉。

    他至今都忘不了,那柔软指尖轻轻划过伤口,清凉而温柔的感觉。

    ……

    他以为他会这么护他一辈子。

    只是后来,一切都变了。

    从回忆中脱出,林子清心中酸涩,闭上眼,片刻后却又突然睁开,紧紧地盯着林琪,想问他是不是给自己喂了玉丹,一张嘴却“咔嚓”一声,下巴既合不上也动不了。

    林子清:?

    我的脸什么时候被人打了吗?

    林琪脸不明显地红起来,嗫嚅道:“给你喂药的时候力气大了点……”

    他磕磕绊绊地小声解释着:

    “师弟我给你喂了你储物戒里的玉丹……没想到你这么信任我,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到我手上,你放心,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林子清这才想起,昏迷的前一刻,他鬼使神差地,开放了林琪使用灵戒的权限。当时他突然有种感觉,师兄一定能救他。

    这次见到师兄,与从前有些不同。

    若是以往,师兄大概不会这么乖顺地跟着自己回来,埋怨、不屑、冷淡才是常有的态度。

    可这次师兄却主动说以后不会再给自己添麻烦了。

    ……

    说的吞吞吐吐,林琪手上倒是毫不含糊,又是清脆的“咔嚓”一声,下颌便被装了回去。

    林子清:?

    ……整挺好。

    怪不得脸上这么疼 。

    林琪:“……”

    林琪有些心虚,他也没想到自己手劲这么大,难为师弟还说不疼,看他额头浸满冷汗,嘴唇都在小幅度地颤抖着,就知道肯定不好过。

    “对……对不起,很疼吗?”林琪歉疚极了,不由自主地抚上林子清的下颌。

    脸上传来温柔的触感,林子清猝不及防,脸红了。

    师兄的手……真的好软啊。

    片刻后,他才回过神来,吞吞吐吐道:“不、不疼了,一点都不疼的!”

    气氛向着愈加旖旎的方向发展,窗边突然传来一阵“扑棱棱”的响动,随即便有一只白羽黄喙的鸟儿落在窗棂上,尖喙“嗒嗒嗒”地啄着云母片。

    林琪抬头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脸上忧色一扫而空。

    在他的记忆中,会使用传信灵鸟的,只有他师父一人。

    师父知道他们遇到危险了?有师父出面,一切就都好解决了。

    身后弟子倒是机敏,主动上前开窗,白鸟颇通人性地跳到弟子手上,口中吐出一个金色小团后,啾啾叫了几声,在清脆的鸟叫声中缓缓消散。

    林琪心中充满喜悦,顾不上心中微妙的犹豫,将灵力注入小团,林子清脸上带着笑意,温柔地注视着他动作。

    但纸条展开的瞬间,林琪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