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寒禹见状，也是端着小大人的模样，没表现出任何诧异来。
曲宁不放心，小心地跟在季寒渊后面。
他那副小心翼翼唯恐自己受委屈的模样，让季寒渊心底发暖，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温声道：“放心，我没事的。”
曲宁看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见状，曲正辉皱眉，正想开口训斥，季寒渊就道：“罢了，你跟着吧。”
曲正辉打量了两人几眼，神色惊疑不定。
两人落后半步，跟着曲正辉到了书房，之后曲宁等在书房外头，季寒渊跟曲正辉进了书房。
关上门后，没等曲正辉开口，季寒渊就直接忽悠道：“不瞒曲家主，本宗在中大陆一处灵宗级秘境中遇难，后来灵魂意外夺舍，取代了原本的季寒渊。”
书房向来是曲家家主的机密重地，设有特殊阵法，外头的人实力不足，听不到里面的人说话，所以他忽悠起来也没什么顾忌。
曲正辉瞳孔一缩，心跳较往常快了几分。
灵宗级秘境，灵魂夺舍……
这可不是季寒渊这种废物能接触到的东西，下大陆的修灵者，若不是修炼到大灵师和圣灵师级别，甚至都不知道有中大陆和上大陆的存在，还以为世上修灵者最强就是圣灵师了。
曲家主若不是当年帮了鹿凌宗来下大陆历练的弟子鹿睿承一个小忙，也不会知道那么多，更没办法坐上家主之位。
而季寒渊自称本宗，就说明他出事之前已经是灵宗了。
曲正辉倒吸了一口气，自觉这是一个让曲家更上一层楼的机会，对待季寒渊的态度更加恭敬了几分，也有几分试探的意思，“鹿公子此次前来曲家，不知有何吩咐？”
若季寒渊真的是鹿睿承，鹿凌宗三长老的老来子，来曲家肯定不止是送聘礼这么简单。
也许，是希望自己帮忙送他回中大陆？
想到这，曲正辉眼里闪过一丝热切，目光灼灼地看向季寒渊。
鹿睿承在鹿凌宗有着不低的地位，若是自己能帮忙，也许以后也能在鹿凌宗有一席之地了。
若是季寒渊知道他的想法，一定会嘲笑他太天真。
鹿睿承的确知恩图报，否则当年曲正辉就坐不上这曲家家主之位，但曲正辉一个小小的灵师，因为帮了鹿睿承一个小忙，还是设计帮的，就能在鹿凌宗有一席之地？
这种白日梦，想想就好。
季寒渊的气质又阴沉了起来，他随意地在书房的主位上坐下，看着曲正辉，像是有些烦躁，但很快又沉寂下来，“这不是正巧这副废物身子跟你们曲家的后辈定亲了么？本宗想着要靠这副身子恢复实力，怎么着也得过个一二十年，还是在熟人的地盘比较舒坦。放心，本宗也不让你吃亏，你给本宗准备一座大点、有灵田的宅院，本宗给你一套黄级顶尖功法。”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吩咐道：“劳烦曲家主给本宗研墨。”
利益是让曲正辉这种人听话的最佳方法，他现在给出一套曲家从前遍寻不得的黄级顶尖功法，既能让曲正辉相信自己就是“鹿睿承”，也能体现出自身的价值，曲正辉若是想要从他身上挖到更多的好处，就要好好招待他。
至于关起来逼迫，曲正辉没那个胆子，况且这人贪心，还指望着他带曲家人去中大陆呢，不会做这种蠢事。
当然，这个功法他是做了手脚的，看似精妙，实际上……
若曲正辉看在他的面子上不再打曲宁的主意，那么日后他报仇也只会把曲宁曾经承受的苦还给曲家人，让曲家人出点血，功法不会有事，但若是曲正辉贪得无厌，还像前世那样为了曲宁身上的东西要置曲宁于死地，那么他只要一张噬灵符，功法就不再是提升实力的好功法，而是废掉灵力甚至是灵根的阴毒计谋。
季寒渊表现得太像鹿睿承了，一举一动都带着鹿睿承的习惯和气质，就连谈交易时右手食指指骨屈起、微微敲打桌案的小细节，都跟鹿睿承如出一辙。
季寒渊才十二岁，就算见到过鹿睿承，以鹿睿承的实力地位，也不可能把季寒渊这个废物放在眼里，眼前这个若不是鹿睿承，季寒渊如何模仿得这么像，又如何得知鹿睿承和他之间的事？
总不可能是鹿睿承告诉他的吧？
曲正辉几乎已经确信季寒渊就是鹿睿承了，听他说要给黄级顶级功法，顿时心中一喜，也不觉得自己这个家主给人研墨有什么不妥，当即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是，鹿……”
“既然已经占了别人的身体，总得为这副身子尽孝，否则于渡劫不利。”季寒渊打断他的话，“曲家主日后还是叫我季公子吧，免得季家人看出来。”
他说得跟真的似的，曲正辉连忙应道：“是季公子，在下记住了。”
季寒渊又道：“下大陆就是麻烦，不过就是堵塞了两条筋脉，竟然就找不到法子修炼了，白瞎了这一身好资质。如今这副身子成了我的，自然就不能荒废下去，日后我会重新修炼，对外就说是你们曲家给了一粒灵丹，如何？”
他要将天焱功修炼到九重大圆满，怎么也得三四年，这三四年里，他不可能都不出手，所以他能修炼的事，早晚是要被人知道的，但仙人托梦这种事对亲近的人说说就行，对外人可不能说。
说曲家给了灵丹，虽然有些吃亏，让曲家得了一个好名声，但也能避免别人猜到他和母亲弟弟身上有相关的功法，到时候来抢。
这下大陆，可不止他一个人因为筋脉堵塞不能修炼。
曲正辉更加确定他就是鹿睿承了，当即道：“曲家求之不得。”
这可是为曲家攒好名声的机会，他答应得自然爽快。
季寒渊满意地点了点头，道：“也不用立即说，等到我实力恢复一些了再说。”
曲正辉也需要时间跟他已经退居幕后的老父亲说清楚，对此也没意见，“单凭季公子吩咐。”
说话间，墨水已经研好，季寒渊淡淡地“嗯”了一声，不再说话，在桌上铺了张纸，拿起毛笔蘸了墨，开始写功法。
第29章 记仇
季寒渊早慧，三四岁启蒙，五岁已经能背诗百首，七岁就自己阅读了很多典籍。
他生平最擅长两件事。
一是修改功法，前世他十五岁开始修炼天焱功后，自己看了许多功法，慢慢就能自己看出功法的好坏，稍微花点心思，就能将功法改进或者改得更差。
将功法改差看似容易，实际上也是有门道的，大部分被改差了的功法，有点眼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但季寒渊改过的，除非已经练出岔子，否则都不会被发现，而等那些人发现之后，已经为时已晚。
可惜，前世他没能早早发现季家人的阴谋，否则给季家修改功法时，肯定要动点手脚。
不过说什么都晚了，如今已然重生，还是把心思放在眼下吧。
二是模仿，凡是季寒渊见过的人，只要用心观察个一两天，就能将其动作、神态和语言模仿个七七八八，若是了解得多一些，九成九也是没问题的，所以他能这么轻易地假扮鹿睿承而不被曲正辉发现端倪。
除了模仿人，还擅长模仿他人的字迹，凡是他见过的字，不仅能模仿出形，风骨都能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
现在他写功法用的，就是鹿睿承习惯用的字。
他不知道鹿睿承十几年前的字写得有没有几十年后好，但知道这个人一生就只会写一种字体，从五岁写到一千多岁，从没变过。
果然曲正辉看到他的字，心中最后一点疑虑也打消了，接着将注意力放在季寒渊所写的功法内容上。
这才只写了个开头，曲正辉就感觉到了这功法的精妙之处，心中更加激切。
一套功法，少说也有几十页，季寒渊写了十页，就借口身子虚弱写不下去了。
“这副身子还是太弱了，今日就到这里，明日申时你让人去如意客栈拿接下来的部分，日后每天如此，直到功法写完为止。”季寒渊搁下笔，神色淡淡道。
季寒渊写的这门功法正好是适合曲正辉的，方才他试着根据功法修炼，效果是他以前的功法的两倍！
曲正辉心中着急，很想让季寒渊继续往下写，但对上季寒渊冰冷阴沉的眼神，想说的话就卡在了喉咙里，干笑道：“如意客栈是不错，但到底不够周到，季公子不如就在曲家歇几日？”
季寒渊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如意客栈的确比不上中大陆的那些客栈，但比起曲家感觉也还不错，起码，在如意客栈，本宗如今应该已经吃过午饭了。”
曲正辉脸红一阵白一阵，眼底还有些藏得很深的不满。
他没敢将不满表现出来，赔笑道：“这是个误会，在下当时，的确是有事。”
季寒渊哼了一声，没说话。
曲正辉道：“季公子，在下这就让人给季公子及令堂令弟准备午膳。”
季寒渊摆了摆手，“你们曲家的饭菜本宗又不是没吃过，如今本宗瞧着如意客栈的饭食挺不错，也就不想挪地儿了，你尽快帮本宗把宅院的事办好就成。本宗希望，在功法完全写好之前，曲家主已经把这件事办好了。”
曲正辉忙道：“这是当然，季公子放心，保准让您满意。”
季寒渊点头，站起身准备离开书房，还没拉开门，就又像是刚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向曲正辉，“对了，这副身子的未婚妻，本宗看上了，一会儿你让他跟我去如意客栈。”
曲正辉心中一凛，连忙低头掩住眼中的不安和警惕，道：“曲宁相貌丑陋，不能登大雅之堂，季公子您看，要不在下给您换一个订婚对象？在下小女……”
“你女儿身怀火灵根？”季寒渊打断他的话，心中明白曲正辉的主意，忍不住冷笑，面上却不显，“这副身子是单火灵根，没有火灵根的，可没办法伺候本宗，也没办法让本宗的实力迅速恢复。”
曲正辉不是没有见识的，一听他这话，就觉得他是要把曲宁当炉鼎，心里松了口气，看来“鹿睿承”并不知道曲宁身上有宝物，同时又有些遗憾。
虽然他很希望自己嫡女能攀上“鹿睿承”，但若是作为炉鼎，就意味着只能止步于大灵师了，他还是有些舍不得的。
既然“鹿睿承”并不是奔着曲宁身上的宝物来的，那其他一切就都好说了，曲正辉抬头，笑着道：“既然如此，那在下就让曲宁侍奉季公子，等会儿在下好好敲打曲宁一番，一定让他听话。”
季寒渊抬头看他，漆黑的瞳孔宛若深渊，里头藏着深深的怒意。
虽然是他故意令曲正辉误解，好让曲正辉放人的，但曲宁才多大？离十二岁生辰都还有一个多月！
这时候有人来暗示想把曲宁当炉鼎，曲正辉竟然想都没细想，直接就把曲宁交出去，还要敲打让曲宁听话！
曲正辉，你可真是好样的。
季寒渊在心里狠狠地记了曲正辉一笔，决定以后报复的时候要狠一点，面上的笑容则越发邪肆：“还是曲家主上道，不过，本宗不喜欢身上有新伤的孩子，曲家主敲打的时候，可得注意着些。”
鹿睿承看似阴狠毒辣，实际上并不是嗜杀之人，他这么说，倒也不至于让曲正辉起疑。
曲正辉果然没有怀疑，当即笑道：“放心，曲宁怎么说都是在下的孩子，在下也下不了那个手。”
呵，说的倒是好听。
你要是下不了手，曲宁那一身伤是怎么来的？
季寒渊心中冷笑，忍着怒意道：“那本宗一会就让曲宁进来，曲家主要交代什么，可得快点。”
曲宁一直盯着书房的门，见季寒渊从里面走出来，并不像是受过刑的样子，瞬间松了口气。
季寒渊朝他笑了笑，温和道：“阿宁，曲家主有话要跟你说，你先进书房，我在这里等你，别害怕。”
曲宁愣了一下。
其实见了季寒渊之后，他再看曲正辉就已经没有从前那种恐惧感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其妙的戾气和厌恶，要不是他没有那个实力，曲家现在估计都要被他填平了。
不过季寒渊的安慰他很受用。
他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朝季寒渊点了点头，迈步进了书房。
季寒渊看着他明显有些雀跃的步伐，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果然，他的阿宁，不管什么时候都这么可爱。
第30章 威胁
房门紧闭，书房里，曲宁抿唇压抑着笑意，低着头听训。
季寒渊竟然提出要把他带在身边，曲正辉竟然还答应了！
面对这个样貌丑陋的儿子，曲正辉依旧是没有好脸色，威胁道：“你跟在季公子身边，要记住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若是你将自己身上的秘密说出去，我或许对付不了你，但你林伯，可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曲宁依然盯着地面，眼中的欣喜变成了冷厉，随后很快又恢复平静。
曲宁不放心，小心地跟在季寒渊后面。
他那副小心翼翼唯恐自己受委屈的模样，让季寒渊心底发暖，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温声道：“放心，我没事的。”
曲宁看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见状，曲正辉皱眉，正想开口训斥，季寒渊就道：“罢了，你跟着吧。”
曲正辉打量了两人几眼，神色惊疑不定。
两人落后半步，跟着曲正辉到了书房，之后曲宁等在书房外头，季寒渊跟曲正辉进了书房。
关上门后，没等曲正辉开口，季寒渊就直接忽悠道：“不瞒曲家主，本宗在中大陆一处灵宗级秘境中遇难，后来灵魂意外夺舍，取代了原本的季寒渊。”
书房向来是曲家家主的机密重地，设有特殊阵法，外头的人实力不足，听不到里面的人说话，所以他忽悠起来也没什么顾忌。
曲正辉瞳孔一缩，心跳较往常快了几分。
灵宗级秘境，灵魂夺舍……
这可不是季寒渊这种废物能接触到的东西，下大陆的修灵者，若不是修炼到大灵师和圣灵师级别，甚至都不知道有中大陆和上大陆的存在，还以为世上修灵者最强就是圣灵师了。
曲家主若不是当年帮了鹿凌宗来下大陆历练的弟子鹿睿承一个小忙，也不会知道那么多，更没办法坐上家主之位。
而季寒渊自称本宗，就说明他出事之前已经是灵宗了。
曲正辉倒吸了一口气，自觉这是一个让曲家更上一层楼的机会，对待季寒渊的态度更加恭敬了几分，也有几分试探的意思，“鹿公子此次前来曲家，不知有何吩咐？”
若季寒渊真的是鹿睿承，鹿凌宗三长老的老来子，来曲家肯定不止是送聘礼这么简单。
也许，是希望自己帮忙送他回中大陆？
想到这，曲正辉眼里闪过一丝热切，目光灼灼地看向季寒渊。
鹿睿承在鹿凌宗有着不低的地位，若是自己能帮忙，也许以后也能在鹿凌宗有一席之地了。
若是季寒渊知道他的想法，一定会嘲笑他太天真。
鹿睿承的确知恩图报，否则当年曲正辉就坐不上这曲家家主之位，但曲正辉一个小小的灵师，因为帮了鹿睿承一个小忙，还是设计帮的，就能在鹿凌宗有一席之地？
这种白日梦，想想就好。
季寒渊的气质又阴沉了起来，他随意地在书房的主位上坐下，看着曲正辉，像是有些烦躁，但很快又沉寂下来，“这不是正巧这副废物身子跟你们曲家的后辈定亲了么？本宗想着要靠这副身子恢复实力，怎么着也得过个一二十年，还是在熟人的地盘比较舒坦。放心，本宗也不让你吃亏，你给本宗准备一座大点、有灵田的宅院，本宗给你一套黄级顶尖功法。”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吩咐道：“劳烦曲家主给本宗研墨。”
利益是让曲正辉这种人听话的最佳方法，他现在给出一套曲家从前遍寻不得的黄级顶尖功法，既能让曲正辉相信自己就是“鹿睿承”，也能体现出自身的价值，曲正辉若是想要从他身上挖到更多的好处，就要好好招待他。
至于关起来逼迫，曲正辉没那个胆子，况且这人贪心，还指望着他带曲家人去中大陆呢，不会做这种蠢事。
当然，这个功法他是做了手脚的，看似精妙，实际上……
若曲正辉看在他的面子上不再打曲宁的主意，那么日后他报仇也只会把曲宁曾经承受的苦还给曲家人，让曲家人出点血，功法不会有事，但若是曲正辉贪得无厌，还像前世那样为了曲宁身上的东西要置曲宁于死地，那么他只要一张噬灵符，功法就不再是提升实力的好功法，而是废掉灵力甚至是灵根的阴毒计谋。
季寒渊表现得太像鹿睿承了，一举一动都带着鹿睿承的习惯和气质，就连谈交易时右手食指指骨屈起、微微敲打桌案的小细节，都跟鹿睿承如出一辙。
季寒渊才十二岁，就算见到过鹿睿承，以鹿睿承的实力地位，也不可能把季寒渊这个废物放在眼里，眼前这个若不是鹿睿承，季寒渊如何模仿得这么像，又如何得知鹿睿承和他之间的事？
总不可能是鹿睿承告诉他的吧？
曲正辉几乎已经确信季寒渊就是鹿睿承了，听他说要给黄级顶级功法，顿时心中一喜，也不觉得自己这个家主给人研墨有什么不妥，当即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是，鹿……”
“既然已经占了别人的身体，总得为这副身子尽孝，否则于渡劫不利。”季寒渊打断他的话，“曲家主日后还是叫我季公子吧，免得季家人看出来。”
他说得跟真的似的，曲正辉连忙应道：“是季公子，在下记住了。”
季寒渊又道：“下大陆就是麻烦，不过就是堵塞了两条筋脉，竟然就找不到法子修炼了，白瞎了这一身好资质。如今这副身子成了我的，自然就不能荒废下去，日后我会重新修炼，对外就说是你们曲家给了一粒灵丹，如何？”
他要将天焱功修炼到九重大圆满，怎么也得三四年，这三四年里，他不可能都不出手，所以他能修炼的事，早晚是要被人知道的，但仙人托梦这种事对亲近的人说说就行，对外人可不能说。
说曲家给了灵丹，虽然有些吃亏，让曲家得了一个好名声，但也能避免别人猜到他和母亲弟弟身上有相关的功法，到时候来抢。
这下大陆，可不止他一个人因为筋脉堵塞不能修炼。
曲正辉更加确定他就是鹿睿承了，当即道：“曲家求之不得。”
这可是为曲家攒好名声的机会，他答应得自然爽快。
季寒渊满意地点了点头，道：“也不用立即说，等到我实力恢复一些了再说。”
曲正辉也需要时间跟他已经退居幕后的老父亲说清楚，对此也没意见，“单凭季公子吩咐。”
说话间，墨水已经研好，季寒渊淡淡地“嗯”了一声，不再说话，在桌上铺了张纸，拿起毛笔蘸了墨，开始写功法。
第29章 记仇
季寒渊早慧，三四岁启蒙，五岁已经能背诗百首，七岁就自己阅读了很多典籍。
他生平最擅长两件事。
一是修改功法，前世他十五岁开始修炼天焱功后，自己看了许多功法，慢慢就能自己看出功法的好坏，稍微花点心思，就能将功法改进或者改得更差。
将功法改差看似容易，实际上也是有门道的，大部分被改差了的功法，有点眼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但季寒渊改过的，除非已经练出岔子，否则都不会被发现，而等那些人发现之后，已经为时已晚。
可惜，前世他没能早早发现季家人的阴谋，否则给季家修改功法时，肯定要动点手脚。
不过说什么都晚了，如今已然重生，还是把心思放在眼下吧。
二是模仿，凡是季寒渊见过的人，只要用心观察个一两天，就能将其动作、神态和语言模仿个七七八八，若是了解得多一些，九成九也是没问题的，所以他能这么轻易地假扮鹿睿承而不被曲正辉发现端倪。
除了模仿人，还擅长模仿他人的字迹，凡是他见过的字，不仅能模仿出形，风骨都能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
现在他写功法用的，就是鹿睿承习惯用的字。
他不知道鹿睿承十几年前的字写得有没有几十年后好，但知道这个人一生就只会写一种字体，从五岁写到一千多岁，从没变过。
果然曲正辉看到他的字，心中最后一点疑虑也打消了，接着将注意力放在季寒渊所写的功法内容上。
这才只写了个开头，曲正辉就感觉到了这功法的精妙之处，心中更加激切。
一套功法，少说也有几十页，季寒渊写了十页，就借口身子虚弱写不下去了。
“这副身子还是太弱了，今日就到这里，明日申时你让人去如意客栈拿接下来的部分，日后每天如此，直到功法写完为止。”季寒渊搁下笔，神色淡淡道。
季寒渊写的这门功法正好是适合曲正辉的，方才他试着根据功法修炼，效果是他以前的功法的两倍！
曲正辉心中着急，很想让季寒渊继续往下写，但对上季寒渊冰冷阴沉的眼神，想说的话就卡在了喉咙里，干笑道：“如意客栈是不错，但到底不够周到，季公子不如就在曲家歇几日？”
季寒渊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如意客栈的确比不上中大陆的那些客栈，但比起曲家感觉也还不错，起码，在如意客栈，本宗如今应该已经吃过午饭了。”
曲正辉脸红一阵白一阵，眼底还有些藏得很深的不满。
他没敢将不满表现出来，赔笑道：“这是个误会，在下当时，的确是有事。”
季寒渊哼了一声，没说话。
曲正辉道：“季公子，在下这就让人给季公子及令堂令弟准备午膳。”
季寒渊摆了摆手，“你们曲家的饭菜本宗又不是没吃过，如今本宗瞧着如意客栈的饭食挺不错，也就不想挪地儿了，你尽快帮本宗把宅院的事办好就成。本宗希望，在功法完全写好之前，曲家主已经把这件事办好了。”
曲正辉忙道：“这是当然，季公子放心，保准让您满意。”
季寒渊点头，站起身准备离开书房，还没拉开门，就又像是刚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向曲正辉，“对了，这副身子的未婚妻，本宗看上了，一会儿你让他跟我去如意客栈。”
曲正辉心中一凛，连忙低头掩住眼中的不安和警惕，道：“曲宁相貌丑陋，不能登大雅之堂，季公子您看，要不在下给您换一个订婚对象？在下小女……”
“你女儿身怀火灵根？”季寒渊打断他的话，心中明白曲正辉的主意，忍不住冷笑，面上却不显，“这副身子是单火灵根，没有火灵根的，可没办法伺候本宗，也没办法让本宗的实力迅速恢复。”
曲正辉不是没有见识的，一听他这话，就觉得他是要把曲宁当炉鼎，心里松了口气，看来“鹿睿承”并不知道曲宁身上有宝物，同时又有些遗憾。
虽然他很希望自己嫡女能攀上“鹿睿承”，但若是作为炉鼎，就意味着只能止步于大灵师了，他还是有些舍不得的。
既然“鹿睿承”并不是奔着曲宁身上的宝物来的，那其他一切就都好说了，曲正辉抬头，笑着道：“既然如此，那在下就让曲宁侍奉季公子，等会儿在下好好敲打曲宁一番，一定让他听话。”
季寒渊抬头看他，漆黑的瞳孔宛若深渊，里头藏着深深的怒意。
虽然是他故意令曲正辉误解，好让曲正辉放人的，但曲宁才多大？离十二岁生辰都还有一个多月！
这时候有人来暗示想把曲宁当炉鼎，曲正辉竟然想都没细想，直接就把曲宁交出去，还要敲打让曲宁听话！
曲正辉，你可真是好样的。
季寒渊在心里狠狠地记了曲正辉一笔，决定以后报复的时候要狠一点，面上的笑容则越发邪肆：“还是曲家主上道，不过，本宗不喜欢身上有新伤的孩子，曲家主敲打的时候，可得注意着些。”
鹿睿承看似阴狠毒辣，实际上并不是嗜杀之人，他这么说，倒也不至于让曲正辉起疑。
曲正辉果然没有怀疑，当即笑道：“放心，曲宁怎么说都是在下的孩子，在下也下不了那个手。”
呵，说的倒是好听。
你要是下不了手，曲宁那一身伤是怎么来的？
季寒渊心中冷笑，忍着怒意道：“那本宗一会就让曲宁进来，曲家主要交代什么，可得快点。”
曲宁一直盯着书房的门，见季寒渊从里面走出来，并不像是受过刑的样子，瞬间松了口气。
季寒渊朝他笑了笑，温和道：“阿宁，曲家主有话要跟你说，你先进书房，我在这里等你，别害怕。”
曲宁愣了一下。
其实见了季寒渊之后，他再看曲正辉就已经没有从前那种恐惧感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其妙的戾气和厌恶，要不是他没有那个实力，曲家现在估计都要被他填平了。
不过季寒渊的安慰他很受用。
他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朝季寒渊点了点头，迈步进了书房。
季寒渊看着他明显有些雀跃的步伐，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果然，他的阿宁，不管什么时候都这么可爱。
第30章 威胁
房门紧闭，书房里，曲宁抿唇压抑着笑意，低着头听训。
季寒渊竟然提出要把他带在身边，曲正辉竟然还答应了！
面对这个样貌丑陋的儿子，曲正辉依旧是没有好脸色，威胁道：“你跟在季公子身边，要记住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若是你将自己身上的秘密说出去，我或许对付不了你，但你林伯，可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曲宁依然盯着地面，眼中的欣喜变成了冷厉，随后很快又恢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