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俱是尴尬又好笑,倒也不怎么紧张,毕竟都这样了,那段展眉得下作到什么份儿上,才敢撩开床帐。

    只是他俩还得继续假装才行。

    卓应闲伏在聂云汉颈侧,软语道:“哥哥,多日未见,闲儿思念得紧,求哥哥好生疼惜……”

    “多、多叫几声好哥哥,我自会温柔。”聂云汉干干巴巴地说。

    他也不是不会假装,要是换了旁人,他能装得更逼真更卖力,反正自觉也不怎么要脸。

    只是对着身边这人,本来便情难自已,他怕太过入戏,有些事情会失控。

    卓应闲瞪着聂云汉,对他的表现一点也不满意,聂云汉心虚地挪开目光——阿闲此刻发怒的样子更好看了,这可怎么办才好?!

    “好哥哥,好哥哥,好、哥、哥……”卓应闲猫儿一样轻轻唤他,每一声都喊在了聂千户的心尖上。

    聂云汉感觉自己呼吸顿时粗重起来,本想屏息控制,看到床帐外的黑影,顿时就想,娘的,随他去吧,要没这反应反而显得不正常。

    卓应闲撑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聂云汉,一双眸子水润含情:“好哥哥,帮闲儿宽衣吧。”

    聂云汉瞪大了眼,诧异地看着他在阴影中越发显得俊秀的五官,满脸都是疑问。

    卓应闲自己扯开了腰带,又拿起他的手放在自己领口,对他做了个口型——扯!

    聂千户的手开始哆嗦,那交领一层层的厚实得很,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用力,又该用几分力。

    卓应闲有点恼火,心道这人怎么关键时候掉链子,于是抓住他的手,覆在自己的胸口,几下便将领口拽松,外袍松脱开来,里衣也被扯开了,露出了小半片胸口和一侧精致的锁骨。

    接着他抬手除了发簪,解了发髻,如云的墨发披了下来,再猛地向后一甩头发,修长纤细的脖颈拉出如同天鹅般优美的弧度,那半拉雪白里衣褪到了肩头,瘦削单薄的肩膀便也呈现在了聂云汉眼前。

    昏暗的光下,卓应闲的面孔越发显得浓墨重彩,他目光灼灼地盯着聂云汉的眼睛,缓缓伏低身子。

    聂云汉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着那张眉目如画的脸渐渐靠近,对方身上特殊的清香气息也变得愈发浓郁,他的心脏像是骤停了一瞬,接着又开始狂跳不止。

    就在两人鼻尖相距毫厘之时,他忽地偏过头去,竟是躲开了!

    卓应闲:“……”

    本来没想把你怎么样,可你竟敢躲我?!

    可还没等他来得及做什么,突然间便天旋地转,聂云汉揽着他的腰身和肩膀上下翻转,两个人便调换了位置。

    卓应闲始料未及,唇边逸出一声低吟,睁大眼睛看着聂云汉,只见对方眸色深沉如海,声音温柔入骨:“闲儿,我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

    “秋水为神玉为骨”出自杜甫《徐卿二子歌》

    汉哥:完蛋,演技崩塌。

    阿闲:哼。

    作者:发、发个糖?

    第49章 情动

    聂云汉变被动为主动, 是试图掌控一下局面,也是试图掌控一下自己,免得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刚刚翻身的时候,他怕扭到卓应闲的脖子, 此刻手臂托着在对方后脑, 又担心勒着卓应闲, 手臂也只是虚虚地圈着,为了给段展眉制造出假象, 他还要装作亲吻对方,于是聂云汉巧妙借了个位,嘴唇擦过卓应闲的耳廓, 一个吻便落在了怀中人铺了满枕的长发上。

    卓应闲只是愣了一刹,便反应过来,充满柔情地轻唤道:“哥哥……”

    聂云汉绝望地闭着眼,心脏咚咚跳得山响, 浑身紧绷成一根定海神铁,发觉自己掌握主动权的企图宣告失败。

    他欲哭无泪地想,这人为什么这么熟练?!

    起初那个冷若冰霜、整天叫人自重的阿闲到哪儿去了?!

    而且, 床帐外那个混球怎么还不走?难道还想看全场?!

    段展眉本来对卓应闲的突然出现便觉得奇怪,本能有些怀疑这床内发生的一切到底是真还是假。他甚至还真考虑过要不要撩开床帐, 一探内里的真实情况。

    如果是真的,那他更好奇了,先前在缀玉厅没看清那男子面容, 现在心中急不可耐地想知道,把这小美人迷得如此痴狂的人到底是谁。

    以及……看那人步履身形, 像是练过功夫的,这卓应闲也学了十年剑法, 既然是习武之人,即便情迷一时,难道真的连旁边有人窥探都察觉不到?

    所以,他们真的是故意演给我看的?

    如此遮遮掩掩,想必这男子的身份另有蹊跷!

    正待他陷入沉思之时,床帐内传来卓应闲的低呼:“啊,外面有人!”

    床内两个身影乱了一瞬,接着卓应闲便从床帐缝隙中探出头来,看到是段展眉,神色慌乱的脸上先是一怔,接着便怒火中烧。

    “谁让你进来的?还不快出去!”

    段展眉丝毫不慌,他常混迹于三教九流及风月场所,比这还难堪的场面他也经历过,还有人把这种听墙角的事当情趣,有种被窥探的紧张感,反而更刺激。

    况且他也并没把卓应闲当成什么正经人,觉得自己只是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已算是给他们面子,自觉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只当对方害羞而已。

    如若他们真的生气,冲出来与他呛声或者打一架,那倒正中他下怀,正好看看那神秘的男人到底长什么模样。

    因此,段展眉见卓应闲满脸红晕,捏着床帐挡着身子,那露出来的一截白玉般的脖子上布满红痕,也只是贱贱地笑了笑:“抱歉打扰卓公子雅兴,本来想过来聊几句,但……”

    “展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