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平野又在后边喊:“望星!我说的是另一棵树,不是那个,你怎么这么笨?!”

    聂云汉和卓应闲看着望星傻呆呆地站住脚,停在两拨树的中间不知所措:“哪棵?”

    “一点事儿都办不好,要你何用!”关平野无奈地站起身,深一脚浅一脚地向他走去,经过聂云汉身边的时候,冲他一笑,“哥,那种果树南栀峰也有,就是我上次给你做糖醋红果的果子,特别好吃。”

    聂云汉“嗯”了一声,目送关平野向他所指的那棵树走过去。

    望星见自家少爷竟然亲自过来,惶恐万分,小跑着向他迎过去。

    夕阳将他的身影长长地打在草地上,聂云汉看着那光影交界的地方,莫名心跳突然快了起来。

    整片草地非常丰沃,绿茵茵毛绒绒的像是一层厚厚的地毯,那棵果树下的草比别处还要厚一些,浓郁草色间,似乎有一抹银光一闪而过。

    而关平野,已经快要走到那附近——

    “平野,站住!”聂云汉突然大声喝道,拔腿便向他的方向跑去。

    戴雁声和万里风被他的动作惊了一下,而关平野和望星茫然不知,一边看向聂云汉,一边还在继续往前走。

    关平野笑道:“哥,你放心,我没事!”

    卓应闲则立即跟上聂云汉,四个人分别从两个方向往那棵果树跑去,却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踩上了一处硬物,只听到轻微的“咔嚓”一声,他们脚底微微下陷,双脚站立处比地面矮了一个脚面的深度,与此同时,周围不知道什么东西开始响了起来,“滴答滴答”声音不算大,却很有节奏。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第159章 被困

    聂云汉当即对所有人大喊:“站住别动!”

    望星和卓应闲险些本能地往外跳, 幸亏他喊得及时,俩人登时像木头人一样站住了。

    关平野腿脚不好,没来得及挪动,只是堪堪站稳, 面色阴沉得几乎要滴水。

    戴雁声和万里风跑过来, 正要开口问, 聂云汉厉声喝止了他们:“别过来!一步都别靠近!”

    “汉哥,我们是中机关了么?”卓应闲问道。

    他与聂云汉之间隔了一个手臂的距离, 离得不算太远。

    聂云汉面如死灰,轻轻点头,声音有些抖:“是十二——”

    “——是十二连环锁, 我爹的发明。”关平野的脸色也极其难看,“害死我爹的,也是这个机关阵!”

    戴雁声与万里风一听到“十二连环锁”,脸色登时变得极其愤怒, 卓应闲听到这后半句,立刻担心地看向聂云汉。

    聂云汉死命咬着牙,他闭了闭眼, 关山临死前那张凄惨的笑脸又在他眼前浮现。

    “汉哥,稳住心神。”卓应闲冲他轻声道, “哈沁在此地设下这个阵,定是要扰乱你的思绪。”

    聂云汉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 睁开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关平野按捺不住心中怒火, 放声大骂:“哈沁,我操你大爷!你用这个阵害死我爹, 又想用这个阵害我们,你、你不得好死!”

    望星站得离他们都远一些,大约隔着两丈的距离,他面色煞白地一会儿看看关平野,一会儿又看向聂云汉,不知如何是好。

    “这到底是怎样一个阵法?”卓应闲问聂云汉,“该如何解?”

    聂云汉面露悲怆,沉声道:“这是一个地面机关阵,没有完美解法,最好的情况,是只死一个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蹲下,扒开周围厚厚的草皮,卓应闲便看见有一条细长的铁轨般的东西埋在下边,铁轨中有一道凹槽,里面有块等宽的铁片正贴着凹槽缓缓滑动,滴答声就是它发出来的,想必阵中央有齿轮牵引。

    “这个铁轨贯穿了机关阵中十二个陷阱,每个交接点处嵌着一块火石,每一个陷阱下都埋有乾坤雷,随意踩上任何一个,都会触发机关,这机关铁片就开始滑动。若是离开,陷阱铁板回弹,底端镶嵌的火石与铁轨交接点中的火石相撞,乾坤雷当即就会爆炸,波及范围大约三丈,轻功再好也难免会被伤到。而且,其中一个爆了,会引燃其他所有乾坤雷,威力无穷。”

    “如果站着不动,等这铁轨里的机关铁片走到阵眼处,与底下所埋的撞针相撞,这个机关铁片会飞速原路后退,掠过第一个交接点里的火石,将其擦燃,这这处乾坤雷会登时被引爆,同时接连引爆剩余十一个,所以这叫做‘十二连环锁’。”

    卓应闲也蹲下,将自己那处陷阱的草皮扒开,看到了一截铁轨,只不过那机关铁片已经滑走,此处空余凹槽,至于陷阱铁板下的装置,自然难以窥得全貌。

    “这个阵,是什么形状?圆形么?”他问道。

    “不是,铁轨可随设阵者心意搭建,不揭开所有草皮,其他人难以知晓所有陷阱的位置。而且‘十二’是个虚数,因为要铺设铁轨,太长了恐怕会发生故障,致使机关阵不能被触发,十二个陷阱是数量最高的最合理设置,如果不需要这么多,可以设置为十二以下的任何数目。”聂云汉回头看了眼戴雁声和万里风,“我们不知现下这个阵的范围,戴爷风姐,你俩还是尽可能躲远些。”

    戴雁声脸色黑得像锅底,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拉着万里风又向后退了几步。

    “至于解法,我所说的最好的情况,就是阵眼处的设计。阵眼应是离所有陷阱最远的一个,底下的乾坤雷威力最低,如果幸运的话,有人恰好踩在了阵眼陷阱上,若是他愿意自爆,就能在机关铁片撞上撞针之前,先把撞针炸毁,却不会引爆其他陷阱中的乾坤雷。”

    “同时机关铁片会自动停下来,交接点上的火石也会随着整条铁轨下陷,即便陷阱铁板回弹,两块火石也无法相撞,此阵可解。但这个办法只有我们知道,若是敌人踩中,只能等着全员被炸死。”

    聂云汉眼睛红得滴血:“两年前,我义父就是选择了自爆,换我活了下来……”

    “汉哥……”卓应闲看着他难受的样子,自己也心如刀割,“这不是你的错!”

    “那时我不知道,哈沁居然将这个阵学了去!义父也因此背上污名!”聂云汉眼前似乎又燃起通天的火光,他的眼睛仿佛被那火光灼伤,不可自控地留下两行眼泪。

    关平野突然道:“阵眼处的乾坤雷威力最低,如果跑得足够快,自爆的人并非毫无生还的可能……是我爹倒霉罢了!”

    一旁听着的万里风急得直跺脚:“现在不是追忆过去的时候,老聂,你快想想怎么破阵啊!你们有人站在阵眼上吗?!”

    “阵眼那处陷阱应离得最远,明显老聂和阿闲这处不是,平野和望星,你们掀开脚底草皮看看。”戴雁声沉着道,“望星,看你脚下铁板上有没有特殊标记!”

    关平野和望星分别蹲下去扒开草皮,万里风则趴在地上去听机关铁片的滑动声。

    “越靠近阵眼,机关铁片的滑动速度会越快,我看现在还有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她着急道:“快点想办法啊!”

    聂云汉看着关平野,心脏提到了喉咙口:“平野,你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