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雁声和万里风做寻常夫妻打扮, 混在街对面的人群里,左横秋在聂云汉身边,不住四下张望。

    “阿闲和他师父怎么还不回来,会不会出什么岔子?”他不安道。

    聂云汉不禁也有些担心,说话像是安慰别人,更是安慰自己:“应该没事,他俩都没被通缉,府兵和衙役应当认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队府兵骑着高头大马冲过来,为首的大喊道:“指挥使有令,立刻封锁城门!指挥使有令,立刻封锁城门!”

    守城衙役一听,便开始驱赶百姓,另有两人当即便将城门关上,落下门闩。

    百姓们怨声载道,纷纷掉头往回走。

    天气闷热,天边积了一大片乌云,眼看山雨欲来,百姓们便也无心逗留,只好纷纷往回走。

    赤蚺几人并不打算掉头,若逆着人群又太明显,很容易被骑在马上的府兵看出来。

    戴雁声两人向聂云汉投来疑问的眼神,聂云汉也不禁有些着急,回头张望,幸运的是,他很快就在人群中看到了卓应闲和云虚子的身影,不由松了口气。

    卓应闲远远冲他轻轻一点头,表示事情已经办成,然后冲他莞尔一笑。

    看见他的笑容,聂云汉的心中顿时轻松不少。

    就在府兵骑着马往回走、同时目光警惕地向两边人群扫视时,前边街心处突然有人“咣咣”敲锣大喊:“发现通缉犯啦!快来抓呀!抓到有赏金!发现通缉犯啦,快来抓呀……”

    人群注意力顿时被那锣声吸引,有一些青壮年男子闻声便跟了过去,左右是出不了城了,不如去跟着抓通缉犯,好赚点赏钱。

    那队府兵听到,更是不得了,大喊着“让开”,冲那敲锣的男子追了过去。

    守门的衙役见着这盛况,不禁面面相觑,其中一个跃跃欲试:“要不咱也去帮个忙?要是抓着了通缉犯,肯定头功一件。”

    “不好吧,还得守门呢。”

    “大门都关死了,他们还能飞过去不成?就算能飞,城门楼上也还有人守着呢,怕什么!”

    旁边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这位官爷说得对,门都关死了,他们肯定跑不出去,几位不如去试试。”

    几名衙役一扭头,看见一个慈眉善目的老道士,穿着件灰不溜秋的道袍,正站在墙根儿下跟他们搭话。

    “你是谁?怎么还不走!”一名衙役厉声道。

    云虚子笑呵呵地说:“天热,人太多挤得慌,我等人群散了些再走。”

    那名衙役看到面前确实堵了不少车马,面色微霁,但仍是说:“别待太久啊!”

    “多谢官爷!”云虚子继续道,“说真的,那些外来的兵不如你们熟悉咱这府城,还是你们更得心应手,真不试试?听说赏金不少呢!”

    几名衙役你看我,我看你,都很是动心,他们一个月俸禄没多少,谁都想借机会挣一笔,就算不能亲手抓到通缉犯,立个功也能拿点赏钱,总不能什么功劳都被那棠舟府兵抢走吧!

    于是几人说干就干,论资排辈后留了俩小兵看着门,其余的扒开人群就冲了过去。

    人群潮水一般退开,城门处安静了下来,聂云汉、左横秋、卓应闲、戴雁声和万里风见那些府兵和衙役已经走远,便大喇喇地走到墙根儿下,跟云虚子会合。

    守城小兵见状怒了:“哎,怎么回事儿,让你快点走,怎么还叫人过来?”

    云虚子依旧笑眯眯:“叫人过来,好出城啊。”

    “你什么意思?”两个小兵有点懵。

    戴雁声走到他们跟前,抬手一挥,俩人闻到一股香味儿,顿时就翻了白眼晕了过去。

    卓应闲和聂云汉连忙托住他俩,让他们靠着门坐下。

    接着左横秋和云虚子相互一使眼色,俩人轻功极佳,踩着墙缝就往城门楼上爬,爬到一半便将手里准备好的横云破一把撒进了二楼里。

    楼上守门的衙役还在向前张望看热闹,迎面被丢进来一把黑乎乎的小弹丸,好奇地蹲下看是什么,很快便被迷晕倒地。两侧其他人也都跟过来看,这些衙役没见过这种东西,不知躲避,自然也一个个地被迷晕了。

    左横秋和云虚子上到城门楼上去,三两下把其他“幸存”者都打晕,便向楼下发出讯号。

    聂云汉、卓应闲等人也不须用攀墙绳,施展轻功很快上去,大家轻轻松松翻过城门,扬长而去。

    至于那队府兵找到敲锣的人,几句就问清楚了情况,那大汉很快就承认了,说是有个老道士给他钱,让他这么说。

    云虚子和卓应闲也不算找人垫背,他俩本就是要找个泼皮无赖,见这人正在欺负一个小家丁,便凑过去给了他五两银子让他演场戏,反正这种人又傻又缺德,合该被官府抓进去。

    府兵队长一听,便知上了当,调转马头就往回跑,迎面便撞上追过来的那几个衙役,气得他来不及骂人,安排几个手下回去报信,自己带人返回城门处。

    见两个守城小兵晕倒在地,他的心已经凉了半截,叫人打开城门再看,门外空空荡荡,哪还见赤蚺们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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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云汉等人一出城,立刻脚不沾地往前撩了至少两里地,才敢稍稍停下来喘口气。

    他们出城的计划是临时才想的,所以也并没有跟孔昙那边商量好接应,选东门出来,确实也是冲着扬波港去的。

    毕竟现在他们不知往何处追去,也得有个地方安身,孔昙这次开船来了,大家躲到落日河上,也能暂避几日,等凌青壁传信归来,也好听韩方让他带回什么口信。

    然而没走多远,便看见了地面上打斗的痕迹,还有破碎的大网,万里风当即道:“这肯定是宋鸣冲那些府兵的手笔!”

    大家循着马蹄印往前追去,又跑了一里地,卓应闲发觉地上有白色粉末,一眼便认了出来:“是生石灰!”

    戴雁声冷笑:“宋鸣冲可真行,说出去也不嫌丢人!”

    聂云汉眉头微蹙,不知在想什么。

    卓应闲便安慰他:“既然方才那网被人割碎,羽书他们应该是跟孔大哥的护卫们接上头了,别太担心。”

    “是啊老聂,凌二哥说是会多派些人过来,他们对付区区几个府兵不在话下。”左横秋道。

    话是这么说,但聂云汉没见到人全须全尾站在跟前,始终是不敢放心,正琢磨着的时候,脑袋顶上突然“砰”地炸了个响雷,更让他心思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