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很普通的白色体恤衫,外面是一件黑色休闲外套。这打扮衬得他皮肤更没有血色了,何况还是在夜晚。

    贺煜懒得换衣服,还是那一身黑:“去哪儿?”

    他抬头,两人对视了一眼。

    这次一起出门的理由再简单不过,互相都想探探对方的底细,以确认是否有警惕的必要。

    “一个……”阎瑧摸了摸下巴,“凶宅。”

    贺煜点点头,环顾四周没看见交通工具:“怎么去?”

    阎瑧眉眼弯弯笑了一下,在贺煜面前一挥袖子,转眼身边的景物已经变了个样了:“这么去。”

    贺煜:“……”他早该想到的,这操作原文里也有。

    “这就是你说的凶宅?”他说着,掏出手机,打开里面的指南针,摸索着走到了屋子外部。

    仰头看了眼天,又重新注意手里的指南针:“房子朝阴,附近人员流动稀少,加上本身是凶宅……”

    话说到一半,他往后一看,凶宅二楼的窗户里出现一个上吊的鬼影,面目狰狞,舌头吐得老长,长发十分杂乱,掉在脖子上的绳子转了转,那只鬼正在看向贺煜。

    贺煜正专心致志面无表情地跟鬼对视,下一秒估计要友好地招手了,阎瑧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

    “再加上你的体质极度招鬼。”

    贺煜嗯了一声,思索片刻,看向阎瑧:“鬼不怕你吗?”

    “怕啊,事实证明你的吸引力已经让鬼不再怕我了。”阎瑧抱着肩膀,那只吊死鬼一直盯着贺煜。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了件衣服,看样子是古代着装,一袭黑衣,上面有金色的龙纹蟒纹作装饰。

    “你这衣服?”贺煜眨巴了两下眼镜。

    “工作服,”阎瑧走回凶宅,准备上楼去看看那只鬼有没有威胁,“轻便版。”

    贺煜:“……”真讲究。

    他跟在后面上了楼。

    这是栋凶宅,不过看年代也算是近代产物,小别墅的样子,甚至和贺煜家有得一拼。

    到了二楼,找到之前看到鬼的房间,那只鬼还在那里,仔细看四肢都有些发青,舌头伸得很长,从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似乎在呼唤着贺煜。

    贺煜有些懵,自从他见识了自己家里那只鬼以后就什么也不怕了,招了招手:“你好?”

    阎瑧无言以对地看着他:“吊死鬼,怨气很重,不过还伤不了人,今天的主要目的……”

    他还没说完,就见贺煜一言不发又盯着他。

    “能养吗?”贺煜问道。

    阎瑧:“……”

    “不能,怨气太重,伤身体。”

    贺煜神情沮丧了一下,凑近去摸那只鬼,那鬼迎合地抖了两下身子。

    阎瑧捂着脸没眼看,瞟了两眼房间外部,一会儿的功夫,贺煜已经把鬼从绳子上弄下来了。

    阎瑧:“……???”

    “你在干嘛?”他满脸写着懵逼,本来想作为阎王可以耍个帅的,没想到对方的动作越来越迷离。

    “感觉她吊着挺难受的,”贺煜把吊死鬼垂在眼睛上的头发掖到了耳后,“这姑娘挺好看的。”他看着阎瑧指了指。

    阎瑧彻底放弃反抗。这孩子想玩到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吧。

    过了几分钟,贺煜像是终于聊完了,跑出房间走到阎瑧面前,指了指吊死鬼:“能超度吗?”

    “按理来说,”阎瑧本来靠着墙,听到问话,直起身子,“能。”

    他本来想说一大堆劝说别这么做的话的,超度这种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的东西危险性实在太高,更何况是吊死鬼,一下子失了神智,被教唆自杀可就不好玩了。

    但没办法,他想都想得到自己这么说能收获多冷漠的一声哦。

    还没等贺煜开始做法超度,阎瑧就看见他突然摔倒在地,啊的惊叫一声。

    阎瑧蹙眉,霎时警惕起来,右手臂伸直,把贺煜护在身后,手中有些黑红色的光线闪烁。那只鬼看见了,也有些不敢动弹的迹象。

    贺煜愣了几秒,拍了拍他的肩:“没什么事儿,别吓着人家,好不容易哄好的。”

    阎瑧:“……”我就想装个逼有这么难吗。

    “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钻进我脑子里了,”贺煜缓缓站稳,拍了拍身上的灰,房间里一下子烟雾弥漫,他呛得咳嗽两声,推开阎瑧走到女鬼面前,“是你的记忆吗?”

    他闭上眼,一个人的一生在他脑子里浮现,一个出身在大家族的女孩,遇到个穷小子,后来那穷小子靠着她变富了,转眼抛开她走了,这个女孩就在这里结束了生命。

    特别狗血。

    贺煜简单复述了一遍,说出的每个字却又如同珍宝一样。他尊重别人的人生。

    “古往今来,怎么为情所困的人就这么多呢。”阎瑧感叹一句,他身为阎王,这样的事情见得太多了,甚至隔壁孟婆都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渣男一个,”贺煜摇摇头,“走吧,去别的地方看看。”

    阎瑧挑挑眉跟上:“不超度了?”

    “超度都讲究个了却执念,先想办法把这个渣男带过来再说。”贺煜头也不回,想看看这凶宅里还有什么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