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喜欢这种鬼怪神异的东西,多好玩,全是未知生物。给人算命是谋生,毕竟上辈子的那个他太穷了,刚毕业那点工资连房子租金都付不起,但算命的那些技术是从小学出来的,绝对专业。

    阎瑧看着他,越来越觉得这个阎王当得没存在感了。

    两个人跑到了三楼。

    其实说是一个楼层更像是阁楼一样的存在,比起前两楼,这里的高度只能勉强供两人通行,阎瑧的头随时都要顶到天花板。

    两人动静已经尽力轻了,但还是扬起一大片灰尘。

    往前走了几步,就嗅到了前面的阴气。

    “什么东西?”贺煜提前紧张起来,与乖巧可爱的鬼鬼们不一样,前面这玩意儿应该是货真价实的邪祟。

    “这就是我要让你见识的,”阎瑧推了贺煜一把,两人往前走了几步,知道黑色的烟雾逐渐变得肉眼可见,“真正的厉鬼。”

    说完咳了一下,补充:“比你家那只凶。”

    贺煜看向前方,那东西勉强是个人的样子,银白色的头发飘在空中,脸上的皮像是被人一块一块撕下来,滴着血,又有些龟裂的效果。

    它张着血盆大口,口腔里黑洞洞的,血腥味很重,迟迟不闭上,发出嘶吼般的声音。

    贺煜看见旁边放着个木制伞桶,塞进了那只鬼嘴里。

    “味儿太冲了,堵一堵,彼此冷静一下。”

    阎瑧:“……”这特么是人干的事?

    于是,鬼看着贺煜,贺煜看着鬼,阎瑧看看鬼又看看贺煜。

    三脸懵逼。

    贺煜看鬼差不多正常了,把伞桶拿了出来,上面滴着不明液体,似乎是鲜红的。

    于是接着看阎瑧:“能养吧?”

    阎瑧本来想着这回总能耍个帅了吧,这么大个鬼这么恐怖怎么说总不会再靠近了吧,结果……

    “你是人吗?”

    “我是。”贺煜十分真诚地回答道。

    阎瑧完全无话可说,法力都积蓄在指尖了,都没个能使出来的时候。

    “这人生前是个杀人犯,又是不知道因为什么自杀的,死后怨气太重,寄宿在这个房子里,少说上百年了,你看到的那个女鬼上吊说不定有它影响的成分。”

    贺煜点了点头:“所以你是在劝我别养。”

    他盯着那只明显被那伞桶搞得一脸我是谁我在哪儿的厉鬼,脸上逐渐露出些遗憾的表情。

    “你要对它做什么吗?”他拿出包里的黄符,准备配合一下阎瑧的举动。

    “把它扔去地狱,”阎瑧走上前,得认真工作的时候还是不能怠慢的,这种祸害人间的玩意儿必须要处理掉,越快越好,“不用你插手了,我自己来就好。”

    终于能耍帅了!

    贺煜闻言退到一旁,反正没自己什么事儿了,咬破手指打算画两个符玩玩。

    阎瑧跟厉鬼面对面站着,手中逐渐升腾起黑红的烟雾,集中成一个团状,扔向厉鬼。

    厉鬼大吼一声,伸出黑色的尖指甲扑向阎瑧,确实是被激怒的样子。

    黑漆漆的夜晚,在没开灯的阁楼里,一道黑红色化作利刃,那个操纵它的人眼中闪烁着强烈的杀意,甚至感染了周边的气氛。

    电影都不敢这么演。

    厉鬼倒在地上,像是受了重创,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口中挤出两个字:“楼……下……”

    阎瑧没听懂,打算再来一击把这东西灭了。

    然而身后的贺煜先反应了过来,生怕阎瑧补刀,赶紧站起身,一张随手画的符贴在了阎瑧脑门上,又走上前去:

    “我会照顾好那个小姑娘的,安心吧。”另一张符咒贴在了厉鬼的额头,金黄色的光线一闪而过,少年如同下凡来的神仙,闭上眼睛,头发飘动,有着那般的光辉。

    那厉鬼眉目舒展,化作一缕灰烟。

    贺煜望着眼前的景象:“它会去哪儿?”

    “地狱,受它该受的惩罚。”

    阎瑧首先叹息装逼又失败了,后来越发觉得不对劲。

    等等……怎么真不能动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只是被刚才的美景怔得动不了,但其实是贺煜那张符导致他生理性的动弹不得。

    贺煜还有点晃神,回过头才把符揭下来,阎瑧就能动了。

    阎瑧:“???”

    贺煜把符叠起来收好:“抱歉,怕你冲动,随手一画的符想着贴了再说,没想到真的有用。”

    阎瑧:“……”我开始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