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胸人少女看着祁小少爷眨眨眼:“好久不见了,小帅哥。”

    祁以南还记得鱼鹰肯开口说人话的时候,曾经提到过穿胸人少女的名字是“璐璐”。

    刚要打招呼就被小九五拦住:“怎么是你?你在这里做什么?”

    璐璐打量了一圈四周,才笑嘻嘻地答道:“不是你拜托我从龟丞相那里取到重要的法器么,既然是为了处理这间书房带来的威胁,我自然是要亲自来送一趟了,不要太感动哦~”

    楼羽笙却只是皱眉看着她不做声,祁以南这才隐约察觉出不对劲,穿胸人一向无法靠近流波山中心区域,甚至连森林也无法进入,一直只能在流波山外围的海边生活,若非如此也不会那么依赖鱼鹰,也不会想尽手段诱哄附近岛屿居住的渔民自投罗网心甘情愿成为鱼鹰中的一员。

    可是现在,她不仅进入了流波山,还出现在了无名观最中心的地方,这……怎么可能?

    随即他马上意识到了原因——流波山对穿胸人这些大妖怪的禁制失效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公司搬地方……我的通勤时间又变长了【吐血……

    第139章 番外1:管家非人类- []

    祁以南脸上的震惊太过明显, 就算平时能够不露声色,现在他也没有办法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无法判断穿胸人璐璐的来意, 神情提防地看着她走近。不知为何, 自从穿胸人露面开始,短短几分钟期间小九五脸色便更加苍白难看, 还隐蔽地轻轻扯了扯祁以南的衣摆,让祁以南心里更是一沉, 然而身体却执拗地站在小九五身前, 哪里也不走。

    穿胸人少女看见他这个举动, 这才仔细打量了祁以南几眼, 只是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 神色中闪过一丝惊讶,看向祁以南的眼里还隐约带着惋惜。

    祁以南:“……”可以不用这样像是在看一个将死之人的眼神盯着人瞧么,简直比急救室红灯熄灭后主治医生出来无奈地摇摇头说“请家属节哀”还要让人心塞。

    楼羽笙拉住祁小少爷的胳膊,直勾勾盯着穿胸人璐璐:“你问我有没有感动?你想问的不是感不感动,而是‘敢不敢动’吧?既然你来这里,那么绝对不会孤身前来, 至少……那些和你形影不离的鱼鹰呢?我们如果轻举妄动, 恐怕麻烦就大了。”

    她歪了歪头, 说道:“这话听起来……可不像是迎接我的样子啊,不要这样抗拒, 我可是亲自来送东西给你的。”说着, 她摊开双臂向楼羽笙的方向走来。

    但是祁以南却敏锐地看到了璐璐说话的时候她身上微妙的变化,那原本足有面碗大小的硕大巨洞里面光滑的骨骼上生出了类似肉芽状的组织, 逆时针地攒动着,像是黏连在一起的纤毛,让人不寒而栗,它们缓缓向空洞的内侧生长,足足铺满了一层之后,这层肉芽停止了生长,凝固成了一层无比坚硬的光滑表面,成为了穿胸人胸口巨洞里新的内部骨骼。

    祁以南瞳孔一缩,下意识地看向小九五——穿胸人身上的巨洞正在缩小!

    小九五冰冷的手藏在两人的袖子下面,划过他的指尖,冷冰冰的触感像是一只吓人却其实无毒的小蛇,用冰冷滑腻的身体缠着他的指尖,轻描淡写勾了勾,让祁以南感到一股电火花顺着脊椎这道“引线”燃了起来,明明触感寒冷入骨,却让酥麻到浑身起热气的燥意弥散在随着“引线”走过的周身皮肤里。

    穿胸人少女璐璐不紧不慢地说道:“小帅哥是不是奇怪,明明那么多年一直被限制,现在我为什么能出现在这里?这个嘛,自然是因为无名观对我的禁制减弱了,哈哈哈哈!”

    璐璐笑得很开心地指着楼羽笙的方向,“喏,你看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了。”

    她话音未落,就听到楼羽笙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一张脸的颜色本来就白皙,眼下却是连一丁点血色都没有,整个人的脸上就像是随时要变得透明消失掉一般,让祁以南整颗心都被揪了起来。

    “喂!你怎么了?”祁以南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声音竟然会这么失态,他只觉得自己手里仿佛在握着个冰冷的尸体,他的整只手都变得寒冷无比,几乎是快要将他温热的手心冻伤一样寒冷,祁以南却更舍不得放开,反而攥得更紧了几分。

    “如果不是无名观……不,应该说是流波山的守卫能力减弱了,我也不可能破开禁制进来到这里。”璐璐歪着头看了看楼羽笙,嘴中发出“啧啧”的声音。

    祁以南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知道她和小九五的关系不错,就算不是“一伙人”,也应该是比较互相了解的“熟人”。现在情况不同了,小九五的情况很反常,他无法判断穿胸人璐璐到底是敌是友。从小九五刚才突然的反应看起来,穿胸人的出现让他的情况更加糟糕,这可能意味着此时的璐璐是能够伤害小九五的。他不能完全肯定自己没有凭据的猜测,只能不动声色地挡在小九五身前,目带防备地看向璐璐。

    “比起防备我,我觉得你还是离他远点会比较好吧。”璐璐歪了歪头,笑着说道,“多讽刺啊,我们明明都已经认识这么久了,却还在欺骗我。我今天才知道,原来一直以来流波山对我们一族设下的禁制法门就在他身上。他原来就是我找了这么多年的那个该死的‘锁’。”

    祁以南想到她刚才的话,狐疑道:“你想说,他是这个流波山的守卫,他将你挡在了流波山森林的外面?”他用余光看了眼摇摇欲坠的小九五,心里下意识地就反驳,怎么可能是小九五?

    他的身体明明那么轻,几乎像是没有挂着肉,只有骨架的重量一般。

    可是想起来那令天地间都黯然失色的“地震”所带来的威慑力,以及夹杂在震动中的那道未知的巨吼声,祁以南又不确定了起来。

    “嗯……说守卫也可以,但不仅仅是那么简单的。”璐璐抵着嘴唇想了想,考虑了一下怎么形容比较合适,“硬要形容的话,应该说,他就是这座山。”

    祁以南的目光满是匪夷所思地盯着她,这简直比告诉他小九五是一只鱼鹰还要鬼扯!

    璐璐却没有改口,目光反倒沉稳了下来:“或者说,他是这座山化出的生魂。”

    流波山的……生魂?

    祁以南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无法消化这个说法。

    璐璐沉默了一会儿,等着祁以南差不多消化了,接着开口问他:“你知道流波山以前是什么地方吧?”

    祁以南闻言心头一震,沉默地点点头,他当然还记得华子告诉自己的那些以前的事,流波山以前就是个远离大陆的巨型乱葬岗。

    “流波山原本是丢弃填埋流亡到南滨的死囚犯的填埋场,原本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孤岛,最开始面积并不大。现在变成这样,自然是因为……这座用无数死囚犯尸体所堆砌而成的流波山,吸收了那么多‘养分’之后,自发的长大了。”

    她的声音轻盈,听在耳朵里却让人不寒而栗。

    祁以南感觉到微弱的力气在背后拉着他的衣服。

    “不要继续听下去了……”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轻轻响起,那是小九五低沉的嗓音,却又那么陌生,似乎有什么快要破土而出。

    祁以南却没有任何惧怕,只是更加握紧了几分他冰冷的手掌,安抚地捏了捏他的手心,不出所料地感到这只手主人的轻轻颤抖,接着立刻牢牢回握住他的手指。

    从指尖传来的冰冷温度让祁以南定了定心神:“如果是这样,那有一个细节却对不上,流波山慢慢长大应该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甚至应该有不少于几个世纪的历史,但是小九五现在只有十八岁。”

    如果是一个以死囚犯尸山异变而成的生魂,那么就相当于是一场进化——原本是个唯物主义者的祁小少爷还是用比较符合科学概念的说法给了自己一个解释。

    这样的进化不可能在短时间之内完成,就像是原始人的进化一样,需要几千年或者几万年的时间,这还只是生物的进化,那么“非生物”到“生物”这种所谓的进化需要的时间呢?祁以南不由得在脑海里搜寻起看过的神话传说,那里面就算是一颗吸收了天地灵气的仙果开启灵智化形,都是按照上千年的单位来计算的。

    ……一座古时候用来堆砌尸体的荒山,慢慢觉醒出来意识,难道会是近十余年前的事情吗?

    璐璐说道:“不管你相不相信,他原本就是流波山的一部分,而流波山也制造出了他。那时候,‘他’只是一座‘山’,没有任何清醒的意识,每天只知道吞噬怨气。但是某一天,当‘他’真正明白进食的意义之后,这座‘山’才算是真正有了神识,觉醒出了一道模糊的意念,知道在吞噬之后吸取怨气不断长大。而就是在那个时候,流波山被第一任观主发现了。”

    小九五的手指似乎变得更冷了一些,甚至让握着他的祁以南感觉手指有些被冻僵了,尤其是在穿胸人少女说出“每天只知道吞噬怨气”时,像是一坨冰疙瘩的苍白手指不易察觉的颤抖起来。

    祁以南看着拼命埋下脸的小九五,不知怎的,脑海里出现的却是小九五看着扇贝肉、鱼肉很没有食欲的模样,过了一会儿,印象里这个明明一脸表情贫乏、对食物提不起兴趣的小九五突然“嘭”地一声,摇身一变成了一座青翠的小山,小山中间有着一个巨大的坑口,活像是张大的“嘴巴”,它努力地踮起“身体”,看到什么就吃什么,来者不拒,连嘴巴都没有停下过,直到他整个山都吃得一本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