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来朝点头:“嗯。”

    林道长视线往这边一探,虽然看不出表情,但眼神却是充满了疑惑。

    宴来朝微微叹口气。

    他用了个稍微委婉一点的说法:“这次我代表的不是阳间。”

    不是阳间,这句话怎么听着这么奇怪?

    众人看过来,就听宴来朝补全下一句。

    “我代表的,是地府。”

    薛今是直起身靠近,弯着眼睛道:“介绍一下,宴来朝,继任酆都大帝。”

    ……

    继任什么?

    什么大帝?

    酆都什么?

    此刻玄门众人全都懵逼了,大脑信息完全没办法自主理解,就连华严的眼神也放空了一瞬间,随后就是满满的意外和惊讶。

    林道长好半天视线才勉强聚焦,她抖着手站起来,双臂撑住桌面维持平衡。

    抬头怀疑人生:“……他说你是什么来着?”

    宴来朝深深呼出一口气:“我是……”酆都大帝。

    他话没说出口,就见母亲又坐了回去。

    大家都不是聋子,甚至因为修道而比常人更加耳聪目明。

    林道长问出那句话也不是为了求证,而是给自己一个缓冲时间。

    半晌,宴来朝听到他母亲说话了。

    “我竟然生了个……神?”

    她的话一出,室内顿时一阵噼里啪啦声,有人手中法器掉了,有人从凳子上栽倒在地,个个都惊掉了下巴。

    黑无常在场,谁敢冒充他顶头上司?

    这话……一定是真的。

    “我等无礼,竟然冒犯了帝君!”

    不知是谁抖着声音开口,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宴来朝觉得自己这辈子的气,都在今天叹完了。

    他道:“我还没到任……怎么也得等我魂归地府,在位帝君卸任才算。”

    他这话稍微给了大家一丝丝的安慰。

    最先缓神的还是华严和林道长。

    薛今是见林道长拿着手机,在角落打电话,便问宴来朝:“你妈在做什么?”

    宴来朝一顿,猜测:“应该在给我爸打小报告。”

    薛今是:“……”

    先不提宴来朝父亲的三观是否碎裂,这边华严说道:“那就按照薛道友的指令,今夜行动吧。”

    薛今是一早观过天象,今夜是难得的无月夜,乌云蔽天,紫气西去,拜月不会有丝毫作用,他们的邪祀会暂停。

    邪祀一停,夜里出击,趁着他们防备最弱的时候下手,成功率更高。

    不过薛今是还是提醒他们:“行动的时候一定要提高警惕,村中如今尽是活死人,五感丧失,也不需要睡眠,不要太大意了。”

    上次在村中走了一遭,薛今是就通过保东哈猜测到了这一点。

    保东哈没有五感,是个活死人,这是稍微一想就能得出的结论。

    至于这一整个村子的情况,却是通过炊烟来分辨的。

    从薛今是他们来到现在,已经三天,整个苗寨却仅仅只有三户人家,出现过炊烟。

    东和村经济落后,还保持着柴火烧饭的习惯,生人需要进食,进食就一定会有炊烟,只有三户人家会按时做饭,这代表什么不言而喻。

    只有死人不需要进食。

    整个村中,竟然只剩下了三户正常人。

    正是那天薛今是和宴来朝,碰到的三个老人。

    几天过后,说不定就连仅剩的正常人,都要被带去活祭。

    想到这里,薛今是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村中活人即将死绝,剩下的都是无法活祭的“死人”,那么,之后他们会怎么做?

    很快入夜。

    双方确定完实施方案,提前召唤了人手,警方集结完毕,玄门也尽数到齐,在场乌压压的人头一眼望过去,甚至看不到尽头。

    这么多的人,还都有本事在身,一对一抓捕罪犯,甚至都还有剩余的。

    薛今是和宴来朝站在众人前端,天空之中乌云蔽月,缺少了这一份月光,就连地面的能见度都低了很多。

    临近动手时间,薛今是对宴来朝点头。

    “离魂。”

    下一刻,两人肉身委顿在原地,双双灵魂出窍。

    薛今是长发红袍,眉眼艳烈,瞳孔之中金色阵纹隐在其中。

    自从肉、身融合开始顺利之后,逐渐和他五官同步,此刻身体和灵魂已经有七八分相似,不会让人看出其中的不对劲。

    宴来朝离魂后和本身没多大区别,但眉心一道玄奥的纹路印刻其间,散发着神力波动,颈侧酆都大帝印熠熠生辉。

    乍一眼看去,如甚至亲临。

    他二人脱离身体束缚之后,魂体力量无限增强,即使是刻意收敛过,但还是给周围的人带去莫大压力。

    各位警察已经被开过天眼,即使已经被科普过,但骤然见到这一幕还是觉得无比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