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不大,仅是三室一厅,房间小,厅也小。几十年的老房子,窗户少,窗口开得小,屋内阳光少,整个空间有些暗。

    他去开了窗,被扑了一脸灰尘,手里木制的窗框“哐”地一声落到地面。

    他蹲下身,摸了摸已经褪成灰色的木框,独自为这里遮风挡雨十年,已经很了不起了。

    阳光照进来,屋里多了一丝光亮。林蕴青抬头扫了一圈,墙角已经挂了不少蛛网,墙面也已经泛黄,墙漆大片掉落。

    他起身去按了按灯开光,灯不亮,不知道是没通电,还是灯坏了。

    他从柜子里拿出一块抹布打湿,擦干净茶几和椅子,这才有坐的地方。

    林蕴青环顾面前破败的景象,他思考着自己要先做什么,打扫卫生,再把坏的地方补好,扔掉坏的家具,添些新的……几天时间够吗?

    正当他思考之际,手机铃声又响了。

    他接通电话,是温灼。

    “你到了吗?”

    “到了。”林蕴青喃喃答道,有些心不在焉。

    温灼似乎察觉到了他低落的情绪:“又被欺负了?”

    林蕴青起身走出去,来到压水井边,抬手打水,从出水口流出的水还有些浑浊。

    “被脏屋子欺负了。”

    看到水流逐渐变清,他才笑了一下:“挂了,我要搞卫生了。”

    一直打扫到晚上,林蕴青才把整个屋内的卫生搞完,接着他找了村长,跟供电站联系,才给家里通了电。

    他晚餐匆匆吃了个泡面,洗了个冷水澡就躺到床上,原来的被子和枕头都已经不能用,用带回来的衬衫当做被子,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

    透过小小的窗口,能看到高高挂起的月亮,漫天繁星璀璨,银白色的光辉透进屋内,很漂亮,这是在夏城市中心看不到的景色。窗外的虫鸣此起彼伏,宛若交响曲,只是有些吵。

    林蕴青翻了个身,背对月光,虽然虫鸣声不断在耳边萦绕,但他总觉得太安静了,他好像有点不适应,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

    不知道这时候温灼在干嘛。

    他拿出手机,戳开温灼的头像,看了一会儿,还是退了出来,点进了朋友圈。

    【舒清:回来啦!(6小时前)】

    【舒清:接风宴!(1小时前)】

    林蕴青戳开图片看了一下,餐桌上都是他熟悉的面孔,其中温灼神色冷漠地看向镜头。

    即使是假日,温总也是行程满满。他撇了撇嘴,关了手机。

    另一边。

    舒清勾着温灼的肩,嚷着:“蕴青呢!我家蕴青呢!你为什么不叫他出来!我不是让你跟他一起过来吗?!”

    “他回老家了,有本事你去把人带过来。”温灼嫌弃地推开他的手,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那不行,他放假呢。”舒清端起酒杯,一口闷了,“但是!我可以去找他玩啊!正好度假,他老家在哪里?!”

    他说着说着,就打开了手机。

    “不知道。”温灼十分不配合,起身就要走。

    “那我自己问他。”

    温灼思考片刻,又坐了下来。

    正抬头看着月光的林蕴青,收到了舒清发来消息,于是从床上坐起身,陷入沉思,过了差不多两分钟,他才回复。

    「可以啊。」然后给他发了定位。

    「温灼和陆才、钱文昂、赵焉也一起。」舒清接着回复。

    「没问题。」人多正好,过来帮他刷墙。

    作者有话要说:

    第32章 刷墙

    林蕴青也不清楚温灼他们到底什么时候过来, 反正五个人怎么也不会丢了。

    第二天,他早早起床,开始搞卫生。

    房子四周种着树, 十年来, 也许是因为没有修剪过,树木越长越茂盛,枝叶已经延伸到屋顶上。这倒是为房子遮挡了不少风雨。也因此,屋内的墙壁没有浸入多少水渍, 只是墙壁下沿起皮了。

    他早上去附近市场的小店里买了个梯子,回来扫清蛛网,接着请了工人过来把旧窗户拆了。

    “你家这窗户有段年头了。”一个斯斯文文戴着眼镜的年轻人开着辆车进了院子。

    他把几个棕色木质窗框从车里搬了下来, 继续说:“还好我爷爷以前进了货, 不过后来都没卖出去,攒库房里头了。”

    “你家这房子,我估计在几个村里头,就剩这么一间了。”他和另一个年轻小伙子把窗户搬了进屋内,抬眸看了一圈。

    他觉得这屋子挺新奇的,外边没有贴着现在流行的各色瓷砖,而是泛着些许黑的红砖,院子矮墙还有着水泥砌的窗花。

    “有点像我们之前去市里见到的那个祠堂, 我觉得还蛮好看的, 现在的屋子新归新, 但都千篇一律, 没啥意思。”同行的年轻人提着工具包,下了车。

    进了屋内, 光线虽然有些暗, 但是里面倒是干净, 而且屋里的摆放倒是有意思。

    小小的客厅有一整面墙都是书架,塞满了书,而另一面墙也摆着木架子,上面放着各种造型的陶器。他们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房子,像古代电视剧里的房子。

    “麻烦你们了。”林蕴青从梯子上下来,朝他们问了声好,然后按下了手边的开关,屋内顿时亮堂起来。

    “诶,哪有,应该的。”几人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原先在店里就觉得这位斯文白净的客户像电视的明星那么好看,这会儿在古朴文雅的环境的衬托下,他看起来更好看了。

    屋子的窗户不多,加上外边的厨房和卫生间的,也不过才六个,窗又小,他们很快就装好了。

    “你再找人把这些地方补一补就行了。”年轻人指了指窗户四周的缝隙。

    因为把旧窗拆下来,难免要撬四周的砖,所以现在窗户四周的红砖都裸.露在外。

    “好的,谢谢。”把人送出门后,林蕴青回到屋内。他倒是想找人来补墙,只是在村里,没有专业的施工团队,都是几个有经验的工人凑一块就成了团队,这些都是要提前预约的。

    他上午去买了些工具回来,准备自己补墙。

    一直到下午,他才搞完卫生,穿了身旧衣服,准备动手。

    只是这时手机响了起来。

    “蕴青,我们到了,在村口!”舒清快活的声音传了过来。

    林蕴青收起手机,直起身往外走,今天太忙了,倒是忘记了他们要过来。

    “蕴青!”

    林蕴青远远就看到了舒清高高举起并使劲摇动的手臂。

    温灼几个人身量本来就高出很多人一大截,再加上出众的容貌,五个人又打了三辆车过来,他们一下车就引来了村民的围观。

    “这里环境真好。”舒清拉着行李箱走了过去。

    现在是夏季,村边的田地里的稻苗青得发亮,连成片的绿色一望无际像海洋,路边的树木也多,村里每间屋子门前屋后都载着花草树木,确实好看。

    “真的都过来了啊。”林蕴青来到他们面前,难以想象这几个人居然这么有空。

    温灼垂眸看了他一眼,抬起指尖擦了擦他的脸颊:“沾着灰了。”

    “哦哦。”林蕴青用手背擦了擦脸,“我正打算刷墙呢,你们来得正好。”

    几人疑惑的目光纷纷汇聚到他身上。

    他们跟着林蕴青一路朝屋子走去。院子外墙种了葡萄,过于茂盛的藤蔓爬满了院子的矮墙,并顺着一棵树垂了下来。

    舒清弯着腰从门口走了进去。

    “这是葡萄吗?!”陆才揪着耳边的叶子问道,转着脑袋四处张望着。

    “很明显。”钱文昂弯腰路过,抬头看了看,藤蔓已经顺着铁门爬到了房子的外墙,“要修剪一下了。”

    “葡萄呢?”陆才围着藤蔓转了一圈。

    “现在还没到葡萄成熟的季节,有点常识好吗?”赵焉拍了拍他的肩膀。

    温灼没搭理吵吵闹闹的几人,跟着林蕴青一路走了进去。

    “家里没人吗?”舒清提着东西紧随其后。

    林蕴青摇了摇头:“就我一个人,你们随意。”

    温灼的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他不明白,既然家里没人,为什么天天惦记着要回家。

    “对了,你们吃饭了吗?”林蕴青回头问道。

    “没有。”舒清摇了摇头。

    “林蕴青,这个芒果可以吃吗?”门外传来了陆才的声音。

    他探头往外看,看到陆才几人正抬手摸着树上垂下来的芒果。

    “还没熟,你不怕酸可以摘一个试试。”

    “嘿嘿,那我摘了!”

    “那我们叫外卖吧。”林蕴青掏出了手机,他昨天看了一下外卖平台,村子离市区其实不是很远,开车半个小时就能到,给够配送费的话,外卖是能送过来的。

    “我们吃什么?”他朝几个人问道。

    “那还不如出去吃。”温灼走到他身边,“我们千里迢迢过来,又不是来陪你吃外卖的。”

    “但是我没空啊,我待会儿还要刷墙。”

    “刷墙?”

    林蕴青嘻嘻笑了一声,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小滚筒塞到温灼手里:“温总,帮帮忙。”

    温灼拿着滚筒敲了敲他的脑袋:“林老板发工资吗?”

    “给不起,但是包吃包住。”

    “蕴青!哇!!!这些是陶塑吗?!”舒清兴奋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几人急忙循着声音走了进去,来到了放着陶器的木架前。

    “我去!这儿的陶器比温爷爷那儿的都多!”陆才一看就惊呼一声。

    “想不到啊,蕴青是隐形富豪。”赵焉凑过去,端详了好一阵子,他家老爷子也喜欢收藏这些东西,林蕴青家里的这些看着比他家的还好看,光泽好,造型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