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眼角微弯,缓缓笑了起来,伸手替猫猫拿掉了脑袋上的枯叶。

    阳光透过树缝,宛若细碎的金光,洒在莹白的皮肤上,笑容似乎也被阳光添上了暖意。

    温灼托着下巴,眼睛也微微泛起笑意,心中的烦躁似乎散去了一些。

    他叫什么名字?温灼看着男生离开的背影,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带着笑的脸孔。

    林蕴青。不过几秒钟,凭着优秀的记忆力,他从一些细枝末节中,成功搜索出对应的姓名。

    开始留意到有这么一个人,似乎生活中就处处都是与他相关的事情。

    偶尔在食堂,他能看到那抹吸引不少人目光的身影,然后自己的目光也跟了上去。

    就连难得回一次宿舍,也能听到舍友吵吵嚷嚷的讨论。

    “哦,现在的女孩子都不喜欢我这种酷哥,而是喜欢林蕴青那种温柔款了吗?”

    “不是酷不酷哥的问题,要是林蕴青是酷哥,那人家也会喜欢酷哥,那是脸的问题,你懂吗?”

    ……

    “林同学确实优秀,专业第一的成绩没话说,我辈楷模。”

    ……

    “他身世好像蛮惨的,是个孤儿,但是他也很厉害……”

    “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美强惨吧。”

    ……

    而在领奖台上,那是他们唯一一次直接接触。

    温灼坐在床边,伸手轻轻搭上林蕴青纤薄的腰身。

    他买的淡粉色t恤被林蕴青当成了睡衣,宽松的圆领口露出精致的锁骨。

    月光透过窗玻璃落在林蕴青的脸上,就像那日同样落下的阳光。

    每时每刻都在勾着他的心弦。

    温灼抬手轻抚上他的额头,体温并没有异常,但他并没有就此收回手,而是用指甲拨开林蕴青遮在脸颊的发丝。林蕴青的头发有些长了,垂到颈边,有几缕不小心被抿在了唇间。

    他动作小心,但还是不免惊到了正在睡梦中的人。

    “嗯——”林蕴青皱起眉头低喃,鼻音拖得长长的,仿佛在撒娇。他双眼迷迷蒙蒙地微微睁开,意识模糊之间察觉到是温灼,于是又放心地合上双眼,并推开了搭在自己脸上的手。

    也许是白天缩在温灼怀里睡觉的感觉令人怀念,在推开在自己脸上作弄的手之后,林蕴青往床边挪了挪,伸出双手环住了他腰,头轻轻搭在他的腿上。

    温灼被他这反应弄得猝不及防,无奈地摇了摇头,估计是睡迷糊了,第二天醒来肯定得对他发出控诉。

    虽然如此,但温灼还是在床上躺了下来,把人搂进怀里,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

    作者有话要说:

    第55章 更了

    夏天的早晨总是不那么安静。

    一根铁线从床上方横跨而过, 系在两面墙的窗栏上,中间吊着一个小挂扇,扇叶转悠着, 散着凉风。

    但此时的林蕴青却未能感受到来自风扇的清凉, 他睁着双眼,眼前黑闷闷、暖烘烘的。

    显而易见的,这并不是他熟悉的天花板,也不是被子, 更加不是枕头。

    这是一个成年男性的胸口。

    他百思不得其解,仔细回想昨晚两人的一举一动。

    他很确定自己并没有因为生病而糊涂半点,在陷入沉睡之前, 他是孤身一人躺在床上的。

    所以温灼为什么会出现在他床上, 并且还把他抱住了。

    这只有温灼知道了。

    好热。林蕴青不满地推开圈在他腰间的手臂,看来晚上睡觉得锁门才行。是他大意了,没想到温灼这么不要脸。

    老家不比大城市,没有空调,小吊扇的风力不足以供两个人取凉。

    有那么一瞬间,他有点后悔答应温灼的追求了。至少要等夏天过去之后再说,毕竟在炎炎夏日,他受不了和另一个人黏黏糊糊。

    从黏人的温总怀里挣脱开之后, 林蕴青起了床, 站在床边, 垂眸看着床上的人。

    一米二宽的小床, 对于身形高大的温总来说,显然有些委屈。长腿抵在床沿边无处安放, 头直接落在床板上, 唯一的一个枕头刚刚被林蕴青枕着。

    图啥呢, 这是。林蕴青想不明白,右手抵着下巴,若有所思,大概也许是图他这个人。

    刚刚陷入恋爱关系的林同学,不是很懂其中的逻辑,并在下一秒反思了一下,自己的心态是不是不太对。

    哦,现在温灼已经挪着脑袋枕过去了,刚好落在他浑圆的脑壳留下的凹痕上。

    很明显,温总也知道热,宽松的t恤被往上卷了一些,露出平坦结实的腹肌。

    腹肌上方正好是小吊扇。

    林蕴青眉头一皱,把床边的小毯子一抽,盖住了那张扬的腹部。

    也许是因为昨晚睡得早,今天早上林蕴青很早就起来了,现在还不到六点,天蒙蒙亮的。

    他站在院子前伸了个懒腰,院子围墙是老式的红砖墙,从镂空花墙中,能看到大片的田野。

    他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抬头往前望。现在村里几乎没有人以种地为生,绝大多数田地都已经荒置。没有人为干预的野草,长得又密又高,在黑夜散去后,呼进的空气中夹杂着清新的草木香。

    “诶,蕴青什么时候回来的?这么早就起来了?”张奶奶挎着个竹篮,从屋旁的小道路过。

    “张奶奶早上好,昨晚回来的,这么早您去干什么呢?”林蕴青不由得问道。

    “去摘藜菜,天气热,早上没什么胃口,摘点藜菜配粥吃。你们年轻人现在都往大城市跑了,是不是很久没吃过藜菜了?待会儿给你带一些尝尝。”张奶奶笑眯眯地往前走,“现在地里都荒了,田里很多藜菜呢。”

    “诶,那我也去。”林蕴青往厨房走去,也拿了个小篮子出来。

    藜菜是长在地里的野菜,闲置的田地随处可见,清水煮熟拌上酱油,做法简单,味道清甜爽口,是非常适合夏天的配粥小菜。

    昨天回来得匆忙,没带吃的,摘点野菜回来做早餐也不错。

    于是,他随手把大门一关,就跟着张奶奶走了。

    温灼大清早起来,神情有些恍惚,不仅怀里没有人,他早上抱着恋人醒来的美好幻想直接破灭,而且走出房门,屋子里静悄悄的,紧闭的大门遮住了光线,屋内昏暗安静,就像他孤独的心灵那般空虚寂寞。

    林蕴青该不会一觉醒来,脑子清醒过来,对两人刚刚确立的关系直接反悔,干脆抛夫弃家跑路了吧。

    温灼大胆推测,小心求证,忐忑地拿起手机拨打林蕴青的电话,电话铃声从南风独家房间传出。

    看着安安稳稳地躺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温总松了一口气。

    他走出大门,凭着身高优势,目光越过围墙,看到了蹲在田地里的人影。

    此时太阳刚出,暖融融的阳光从树梢倾泻而下,像是给林蕴青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金光。

    想到昨天林蕴青虚弱的模样,他眉心皱起,转身回屋找了一顶帽子。

    “这些都长花了,都没人摘吗?”林蕴青蹲在地上,仔细挑选着面前鲜嫩的藜菜,朝不远处的张奶奶问。

    “现在哪儿还有什么人出来摘野菜,也就我这些老婆子才稀罕。现在我们这儿菜市场可大了,什么菜都有,还建了个超市,有钱什么都能买得到,又方便,哪还用辛辛苦苦出来摘野菜。”一说起附近村庄的变化,活了大半辈子的老人不免就念叨起来,“你看地都没人种了,更别说摘野菜了。”

    “藜菜很好吃,早晨起来出来摘摘菜,活动活动筋骨。”林蕴青笑着说。

    “这倒也是。听说那些酒楼里还有人收藜菜的,人有钱了就爱吃稀奇古怪的东西,没人种藜菜,菜市场没得卖,有钱人也就稀罕,图个稀奇。”张奶奶说起来,还觉得这事儿怪好笑的。

    林蕴青估摸着自己摘得差不多了,就想过去帮张奶奶摘,他还没站起来,头上就被人按了一顶帽子。

    “大清早的,还挺有兴致。”温灼低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正好,过来帮忙。”林蕴青抬头往上看,目光对上了逆着光垂眸看着他的温灼,他朝人伸出手,原本想把温灼拉下来跟自己一起摘野菜,谁知道力不如人,反倒被拉了起来。

    “这个是之前跟你一起回来的朋友吧,长得可真帅气。”张奶奶用手撑着大腿站了起来。

    “对,他这几天放假,过来玩。”林蕴青把手里的小篮子往他手里一塞,理了理自己的帽子。

    “张奶奶早上好。”温灼接过小竹篮,凭着良好的记忆力,他还记得这位是上次给他们送鸡蛋的邻居奶奶。

    “早啊早啊,你们城里人怪有意思的,好好的大城市不待,跑到村里来。”

    “村里环境好,空气清新。”林蕴青笑了笑,“张奶奶我摘的菜多了一点,你要不要,我们两个人吃不完。”

    “不了不了,我摘得也多,你们两个大伙子,多少都能吃得完,走了走了,太阳出来了,别晒着。”于是张奶奶领着两人往回走。

    “砰!”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巨响,林蕴青吓得肩膀一耸。

    温灼急忙把人揽到怀里,抬头循着声源望过去,神情警惕。

    “别怕。”张奶奶倒是镇定,压了压竹篮里的野菜,“有人在那边山头扫墓,在放二踢脚,那声音是挺吓人的。这也是怪了,清明都过了一个多月,还有人在扫墓。不过现在还有人想起来回来扫墓也不错了……”

    张奶奶望着远处绿葱葱的山头,轻叹一声:“你外公的墓也落在那儿。那时候你还小,估计现在你也找不到在哪儿。明年清明回来,让阿元带你去认认路。”

    阿元是张奶奶的孙子,林蕴青离开这里时,他还是一个刚会走路的小娃娃。

    林蕴青的目光也望向那座山头,山上种满了葱绿的树林,山脚下是连片长者野草的田地。肆意生长的野草,表明久未有人踏足。

    “我认得路,那时候村长让人帮忙立了块石碑。”林蕴青的声音很轻,“我下午就去看看。”

    温灼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路不好走,现在田里都荒了,地里有很多蚂蚁,记得穿上雨靴。要用铁锹和锄头,去我家拿就行,还要去买些香和纸钱……”张奶奶开始念叨,生怕哪里嘱咐不到位。

    “好的,谢谢。我和温灼下午出去买就可以。”

    告别了张奶奶,两人回到家中。

    “蕴青……”温灼把声音放得很轻,生怕惊扰到面前的人。他跟在林蕴青身后,一路随他进了厨房。

    “我没事,我以前每年都会回来扫墓,路我已经很熟悉了。”林蕴青打开厨房的窗户,阳光洒进来,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盘子递给身后的温灼,吩咐道,“去洗菜。”

    “哦。”温总一手提着小竹篮,一手拿着盘子走了出去,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压水井前洗菜。

    温总一心二用,一边心不在焉地洗着菜,一边透过窗户朝里边张望。

    林蕴青正在淘米。老房子的窗户都很小,厨房里只开了一扇小窗,他站在窗户前的石板旁边,开着水龙头,水流从他的手腕滑过,修长的双手仔细揉搓着汤锅里的大米。

    他的身前是暖柔的阳光,身后是未被阳光照拂的昏暗,长相俊美的青年被罩在一层不明显的柔光中,显出一种动人心魄的温柔。

    温灼看着里面的人动作熟练地淘完米,用毛巾擦干锅底,把锅放到灶上,打开燃气,灶上的火苗噌地升起。

    接着,林蕴青从厨房出来,一步步朝他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