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止半点不在意,仿佛没放在心上,又仿佛不认为这是什么大事。

    “此事我自有打算,朝中有谁不满,让他来见我。”

    日常中,郁止习惯称我,听着十分随和的称呼,却无人真敢与他你来我去,反而更觉得他心思深沉。

    周国与夜月的和亲,看似是周国自降身份且吃亏,可实际上,郁止所图甚大。

    *

    丹华公主随和亲队伍嫁去夜月,一月后,夜月终于在几位皇子中,选定一位小透明皇子与之定亲。

    夜月国的规矩,和亲的皇子、正妻的外族的皇子没有继承权。

    虽然不是明令,众人却都心照不宣。

    所有人都认为,被夜月国的皇帝选中娶丹华公主为妻的九皇子不可能继承大统,就连九皇子自己也这么认为,也因此,他对丹华公主的态度并不亲近。

    虽说他也不觉得自己能在那么多兄弟中杀出重围,可能不能做到,和在开始之前就被踢出局是两回事。

    他不亲近丹华公主,而丹华公主也看不上他无能。

    她不明白,为什么在一众皇子中,郁止非要选定这人,明明有更好的选择不是吗?

    在这种情况下,这对夫妻的相处并不十分融洽。

    郁止为了加快进度,让夜月国的那些皇子按照原剧情里一般,走上自相残杀的道路,在短短半年后,夜月国便只剩下娶了丹华公主的九皇子和一个痴傻皇子。

    夜月国的皇帝被气得吐血,直接卧病在床,早朝都免了。

    而这时,梁国新帝刚刚登基,连朝政都尚未稳定下来。

    最终,夜月国的情况如郁止所愿,也如原剧情中一般,九皇子作为皇帝唯一一个健在的皇子,甚至让人违背和亲皇子剥夺继承权的规定,立他为太子。

    而在他被立为太子后,很快,皇帝便病故。

    新皇登基,丹华公主却没被封为皇后。

    她怒气冲冲找到皇帝,质问道:“你这龙椅都没坐稳,就想抛弃发妻?!”

    新帝皱眉道:“丹华,你也知道夜月的规律,皇帝的正妻不能是他国人,朕知道委屈了你,可朕也给了你贵妃之位,今后你也是朕最宠爱的贵妃,在后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经过这半年相处,二人作为男女主,到底是有了几分感情,可在丹华公主心中,这份感情比不上权势地位,皇帝亦然。

    一个认为自己帮了对方那么多,却没得到自己应有的报酬,自然不甘心。

    另一个认为自己也为她妥协了不少,也做出了补偿,她却不能体谅自己,心存不满。

    两人各自觉得自己受了委屈,谁也不肯退让。

    丹华公主见皇帝没有答应的想法,终是冷笑道:“叶殊,你该不会以为自己真这么幸运,这么个皇位,就天降到你头上吧?”

    皇帝皱眉,“你什么意思?”

    丹华公主高高仰头,“你真以为你那些兄弟都这么倒霉?若非我周国相助,就凭你一个要能力没能力,要背景没背景的皇子,能够安安稳稳在兄弟相争中活到现在,还顺顺利利登上皇位?”

    皇帝眸色一沉,拍案而起,惊怒道:“你敢胡说八道?!”

    “呵,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清楚。”丹华公主轻蔑道,“当初和亲时,郁将军曾许诺我皇后之位,否则你以为我怎么会愿意来你小小的夜月。”

    她冷笑道:“左右这皇后注定是我,至于皇帝……你要是不愿意做,我也不介意换个人选,我想郁将军没有理由拒绝我。”

    说罢,她便没再说什么,转身回宫。

    新帝又惊又怒,却不敢声张。

    他回想从丹华公主到夜月的这半年以来,他的那些兄弟们的遭遇,心中不由胆寒。

    这其实冤枉了郁止,那些皇子的经历都是他们自己做下的,原剧情中便是如此,郁止唯一做的,便是让他们的进度加快,心理变态到给他们安排那么多死法……他并没有那么无聊。

    可新帝不知道,他只觉得郁止实在可怕,他的那些兄弟们各有遭遇,且死状都从未重复,他毫不怀疑丹华公主刚才的话。

    周国的那位郁将军,是真的有能力颠覆整个夜月。

    新帝只要一想到那种可能,便觉得冷汗岑岑,他唇色苍白,显然是真被吓到了。

    他忍不住想,郁止安排丹华公主来做皇后是为了什么?其中究竟有多少阴谋?今后丹华要是生了孩子,自己会不会被暗地里解决掉,扶持丹华的孩子上位,她做摄政太后?届时,整个夜月都是周国的。

    这样的想法令新帝不寒而栗。

    但,无论有多少阴谋,此时的他都无法抵抗。

    为了不是去刚刚坐上的皇位,新帝只能咬牙咽下这个亏,顶着群臣的压力列出了何种理由,封丹华公主为后。

    恰巧此时丹华公主公布有孕。

    结发妻子,还身怀有孕,一朝登基却废妻为妾的名声传出去着实不好听,民间甚至有人已经传起了流言,无数人等着看皇室笑话。

    因此,哪怕夜月众臣没人期待这个拥有周国血脉的孩子,也只能认下,封丹华公主为后。

    郁止甚至什么都还没做,丹华便已经自己扭转了原剧情中的情节,她比原剧情还成功。

    然而郁止却并不高兴。

    因为这偏离了原剧情。

    他是许诺过皇后之位,但在他的计划中,女主会走从妃到后这条路,如原剧情一般,而非眼前这样。

    他不由皱眉,回想为什么会发生这种变化。

    历史这种东西,会自我修正,难道是因为他们是男女主,所以历史修正却比不过他们的改变?

    而在深入了解男女主之间的发展后,郁止有些无语。

    还真是与他有关,或者说,主要便是因为他。

    因为他的催化,男主才会惧怕他的能力,因为他的撑腰,女主才会仗着靠山为自己争取利益,因为他追求速度,男女主才没那么多时间加深感情,以至于如今谁也不愿意妥协。

    郁止也头疼,事已至此,他也不能改变,见那两人暂时安定下来后,他才按下做点什么的念头。

    由他们去。

    他着眼于另一件事,和夜月的结盟。

    夜月这个国家虽然小,但依旧存在,没有被任何国家吞并,乃因为他们国土领域中盛产铁矿。

    且铁矿质量很好。

    郁止之前看中的,便是这铁矿。

    新帝登基,他也该讨当初和亲时约定好的利益了。

    新帝畏惧郁止,不敢不给,朝臣却认为郁止是狮子大开口,他们夜月人口虽少,比不上周国,却也未必不能与周国放手一战,于是纷纷上奏,不愿意答应郁止的要求,想要毁约。

    和亲时,周国付出的除了公主和她的嫁妆,还有周国给的一些技术,在土地种植和纺织行业,夜月受益颇多,现在吃了利益却不想付出,哪有这么好的时。

    郁止本想让他们吃点亏,警告一下,可害怕郁止的新帝却比他动作还快。

    力排众议,以“诚信”为理由,坚决履行承诺。

    这一出,又得罪了一批人,朝堂上百姓中,都有对新帝不满的。

    然而谁又懂他的痛,新帝的皇位坐得实在憋屈。

    有了好铁,周国的兵器便有了大大提升,加上这两年郁止的训练,周国军队的力量早已不能同日而语。

    当梁国皇帝整理好内政,打算找周国一雪前耻时,却没想到一直安稳龟缩在国内的周国主动出击,打了过来。

    梁国十万大军,在周国的两万铁骑下,被打得节节败退。

    周国逐鹿,自此开始。

    *

    “将军,首战告捷,我军大获全胜!”一名将领盔甲上满是鲜血,却精神抖擞,兴奋至极。

    年轻英俊的将军骑在马上,淡定从容,“乘胜追击。”

    画面一转,又去了其他场景。

    一分多钟的宣传片,叶逐月看得津津有味,直到结束,他才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

    “看,觉得怎么样?”周颂询问。

    叶逐月点头,“看着还不错,不过宣传片而已,说不准是整部剧的所有精华都在里面,其他全是糟粕呢。”

    周颂没好气道:“就你知道!这可是我哥公司拍的,保证精品,看你是我兄弟才把宣传片拿出来给你看,刚刚你竟然还拒绝……有本事播出来后你别看。”

    叶逐月不着痕迹叹口气。

    他都和先生在一起了,当然要放下将军,但不知为何,把将军放在角落,专心面对先生时,他不会想起将军。

    可当重新把将军放到他眼前,他又会被吸引。

    他皱眉摇头,试图让自己从那种状态中脱离。

    他明明不花心,为什么会这样?

    “喂,你真交了男朋友,移情别恋了?”周颂之前还不信,直到今天给叶逐月送视频,却遭到拒绝,才终于有了点相信的想法。

    可他还是有些茫然,以叶逐月从前对将军的痴迷程度,真的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移情别恋吗?

    叶逐月顿了顿,才认真点点头。

    周颂长叹口气,“虽然看你点头,但我怎么还是不信呢。”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让你放弃执着了十几年的偶像。”

    想到郁止,叶逐月不由微笑道:“他很好,我很喜欢。”

    周颂牙疼地说:“看出来了……”

    “所以他是谁?”他追问道。

    叶逐月顿住,迟疑了起来。

    周颂敏锐察觉其中有猫腻,眯了眯眼:“你该不会是骗我的吧?”

    “……没有。”

    “只是我说了你恐怕也不信。”

    叶逐月这态度,令周颂更为好奇,“你说我就信!”他信誓旦旦道。

    叶逐月看了他一眼。

    “他叫郁星。”

    “郁星?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周颂皱眉沉思,片刻后,想起什么的他眼皮跳了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