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经过,纳哥都同我说了。是他喊我来帮忙的。”

    木门“吱呀”一声,冷不防被人一把推开。

    容十涟受乌纳所托,出现得十分突然,偏在同时间里开口说道:“我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印斟木然抬眼,仍旧抱着他的傀儡,显是对这片面之语并不确信。

    “他业生印出了毛病。”容十涟开门见山地说,“早在去年冬至的时候,就曾在雪地里晕倒过。”

    “???”

    印斟目光陡沉,倏而自她面前站立起身。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不骗你。就那一回,他摔碎了你给的贝壳,其实并非不小心……而是直接昏死过去的。”容十涟冷冷说道,“当时乌骞也在场,我还特地提醒过你,不要老是浑浑噩噩不知所以——你都不记得了吗?”

    “……”

    独那短短一瞬之间,印斟整张脸都骤然变色,愈渐泛起一抹难以言喻的乌青。

    以往这些话,他当然不曾有一刻忘记!甚至有关谢恒颜的每一次回忆,他现都能够记得一清二楚——那天谢恒颜莫名的粘腻和撒娇、透湿而冰冷的鞋袜、突如其来的委屈泪水、以及他们回家用碎贝壳做成的手串……

    而今,那手串在什么地方?

    印斟拉开谢恒颜的衣袖,火急火燎地搜寻两圈,发现他没有将它常戴在腕间。及至从上至下翻过他的内襟口袋,摸来有处微微脆响的地方,印斟伸手过去,将它拈出来一看——

    原来那五颜六色的贝壳手串……是被细心包裹在衣袍内里一层,最是贴近心口的那个位置。

    这傀儡自从收到以后,就一直没舍得戴过!

    印斟登时都懵了,明明不是什么值钱物件,他傻乎乎地藏着捂着干什么,当传家宝吗?

    “到底想起来没有?”容十涟扬声道,“你别是忘干净了吧?”

    “你……”

    印斟语气几乎是在发着抖:“你当时为什么不说?”

    容十涟指着谢恒颜道:“是这妖怪不让我说。他不想见你瞎操心,所以拜托我一起瞒着……谁知道这么快就瞒出事来了?这也不能怪我啊!”

    印斟简直快气笑了:“他让你不说,你就真不说了?从冬至到现在,瞒我好几个月,你们都知道他不舒服,就我一人被蒙在鼓里?”

    “是我没提醒你吗?”容十涟同是怒道,“我明里暗里说过好几次,你有没有放在心上?”

    印斟方想反驳点什么,容十涟却吼他道:“你没有!”

    “所以你们男人,全都是些愚蠢的混账!你也是,纳哥也是!小妖怪是我的朋友,他出这样的事情,你们非逼得走投无路了,才想到过来喊我!”容十涟红着眼睛喝道,“怎么,我一个容府的人,对妖怪的了解不比你们要多得多?”

    印斟:“……”

    “没话说了吧!”容十涟嘴巴厉害,向来都是以理服人,乌纳完全不是他的对手,印斟便更不存任何竞争的余地。

    “说真的,印斟,我觉得你这人……简直就是糟糕透顶。明明是成道逢一手养大的徒弟,你为什么要带着一只妖在身边,让陪你一起同甘共苦?”容十涟无不愤懑地道,“你有没有问过妖怪是什么感受?讨厌的时候,就拼命地踢开——等慢慢喜欢上了,便将他重新捞回来,当作你的一具玩物?”

    “我没将他当作玩物。”印斟凉声道,“我承认,我对不起他。但我没有对不起你,乌纳更没对不起你,你不必将这些怒气撒在我身上。”

    容十涟嘲讽道:“我没说错吧?你们璧御府的人,多半是群冷血动物,都不知道如何与妖相处。”

    印斟目光微凝,倏而发出最后的警示:“如果你今天过来,只为针对我和我师父发表一通意见,那你现在可以走了……你说的话,我不喜欢听。”

    “可我若是说……”容十涟赫然挑眉,望向二人身后昏睡的傀儡,“我有办法救他呢?”

    印斟道:“那麻烦你去救,我自知无能,绝不多言。”

    容十涟抬起冷漠的眼,与半空当中,与印斟对视片晌,期间谁也没有开口说话,仿佛已形成一种无声的默契。

    待得须臾过后,容十涟自觉上前,跪坐到谢恒颜的旁边,令道:“给他脱衣服。”

    印斟:“?”

    “脱啊!”容十涟回头道,“你不来脱,难道等我动手?”

    印斟愣在原地,半天才反应过来,利索地跪上前去,开始着手去拆谢恒颜的衣带。

    “……你怎么知道,他业生印的位置?”印斟只觉太阳穴在突突跳个不停。

    他一直以为,像这样致命的弱点,谢恒颜只会让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知道。

    比如谢淙……还比如他。可现在竟连容十涟也知道了,谢恒颜难道真把这疯女人当成好姐妹看吗?

    “我不知道具体在哪儿,他只说在心脏那块地方。”容十涟三五下除去谢恒颜的外袍,目光凝重,时刻不离谢恒颜的心口,“他说这妖印是后天缝合上去的,位置不正,一直没能与身体融合。”

    醋坛子瞬间又翻了一地。

    印斟酸得和什么一样,一脸诧异的表情:“他连这都和你说?”

    “在你不知道的地方,我们无话不谈。”容十涟终于把毛球状的谢恒颜扒拉开了,如愿见到傀儡那副伤痕累累的木制身体,一时间新伤旧伤齐齐涌入眼帘,青的紫的花的,还有一些不知来历的老旧伤疤,彼时早已溃烂成了狰狞的乌黑色。而前些天落下屋顶造成的摔伤更是惨不忍睹,手脚大部分的关节全崩裂了,往里甚至能清晰看到枯木制成的零件。

    但这还不是让容十涟最惊讶的。

    其中真正让她感到震惊……甚至无限恐惧而仓皇的,是横亘在谢恒颜心脏那一部分,近乎贯穿他整具身体的那些锋利骨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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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印斟:谢恒颜下线的第二天,想他想他想他。

    谢恒颜:劳资明天就醒了好叭?

    这个fg我从140章就开始埋了,今天终于一口气揭了,当然,还没揭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