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恒颜闻言抬头,并艰难地直起身体,试图从那只浸满海水的木箱里出来。

    两人有过短暂的对视,印斟目光焦灼,片刻不离地注视着他,而谢恒颜已是精疲力竭,完全凭借最后一丝意识,不断伸手在木箱外混乱地摸索。

    ——偏在这时,海面上下,屏障内外,利箭贯穿的微渺裂口之间,陡然掀起一股冲天翻滚的巨浪!

    ※※※※※※※※※※※※※※※※※※※※

    小虐怡情,大虐伤身。

    这个是小小虐,算是甜饼里的调味品,毕竟他们只要在一起,旁边没人搞事情,就会非常非常的甜。

    接下来的剧情就要进入尾声了……

    不过不用慌,我的尾声跟原来的尾声都不一样,前面所有都是铺垫,后面一个个开始揭开——谁知道要揭多久呢hhhhhh其实我已经在思考番外该怎么甜了!

    日常感谢追文的小伙伴们!

    第214章 归来

    醒来时, 天外好像有了几许薄弱的光。

    印斟半睁开眼,感觉微光远在海平面那一头, 弱到几乎混淆不清,仿佛无论如何也无法触碰得到。

    周遭亦是从未有过的安静平和,原本盘踞在耳畔嘈杂不堪的人声, 以及翻天覆地的海浪与狂风, 好像都在那白光乍现的短暂一刻戛然而止。

    “谢恒颜?”

    印斟嗓音已然嘶哑,勉力抬起头来,眼前能够望见的,却是茫茫一片灰白的雾霭。

    “谢恒颜?!”印斟又喊了一道,仍未得到一字半句的应答,“颜颜,你在哪里……好歹回答我一声!”

    彼时他浸在冰冷彻骨的海水当中,身侧是大船分割垮塌遗留在海面的碎木无数,以及仓库沉海后纷纷浮出水面的破旧木箱, 他大概能认得出来, 哪边是船头,哪边是船尾,包括早在狂风中折断的风帆与桅杆, 都几近能辨认得一清二楚。

    ——一切仿佛是与方才相差无几。

    但当印斟勉力展开手臂,在视线范围内的区域来回游过数圈, 却不曾见到同行中任意一人熟悉的身影。

    没有呼救声, 没有哭喊声, 也没有谢恒颜在身边……什么都没有, 他看到的世界空如一张白纸。

    印斟已在周边一带探寻摸索了好多遍,包括水面所有可见的破碎木箱,以及船身开裂四散的零件无数,但凡是能够用来藏人的不起眼角落,都已被他翻天覆地寻了个透底。

    到头来,仍然不见谢恒颜的踪影。

    “谢恒颜!”

    印斟目光愈发的黯,此刻天地间,像独只剩下他一个活人,仿若失了魂般的浸在海水之中,一时间竟不知再该向何处走。

    他依稀还记得,方才是忽然袭来一道巨浪,那时他与谢恒颜之间,仅相差不过短短数寸的距离——兴许稍微再往前探过一些,印斟便能将他整只胳膊都一并握住。

    ……但印斟没有立即反应过来,当时海浪来得实在太过突然,谢恒颜整个人又完全失力,散架似的软倒蜷缩在箱底,根本没力气朝外挣扎。

    因而在那道猝不及防的巨浪过后,印斟被迫卷入迅猛湍急的水流之中,谢恒颜亦是翻滚着栽进水底,连带整只木箱都在不断地下沉——印斟原能感觉到傀儡的气息近在咫尺,不料此番从水底一路浮出水面,身边所有人就好像原地蒸发了一样,偌大的海面之上空阔的一片,除去先前支离破碎的小半艘海船,印斟再也没见他们其中一人出现在眼前。

    目前的状况令他感到极度的不安。因着结果一般只有两种,要么是印斟本人冲破了屏障,而其他所有人都被迫留在屏障之内,在那巨浪翻滚之际没能从中脱身。

    而另外一种则完全相反——这也是印斟所希望的,哪怕留他一人在这里也好,只要谢恒颜能成功闯到外面的世界,他那受到严重损坏的木身……也许能得到一定程度的修理。

    印斟起先是这么盼望着的,他想让谢恒颜活命,比什么都想。

    ——但事实往往不会遂人心愿,偏是朝着另外一种完全相反的方向不断延伸。

    就当印斟浸在水中,试图抓过其中一块浮木,继续往别处展开搜寻的时候,头顶忽传来一连数声刺耳尖锐的鸟鸣。

    印斟原以为附近是有落难淹死的浮尸,招来海上以食死人肉为生的一众猛禽。但当他听到愈发朝身边靠近的振翅之声,以及耳畔不断响起极为熟悉的鸣啼阵阵,方觉此刻多半已远离海滩,压根不存那些食肉猛禽能够歇脚的地方。

    那如今在头顶喧嚣吵嚷的,展翅盘旋着的……究竟又会是什么?

    印斟陡然抬眼,直到这时,才看清天边笼罩一层乌云之间,正停留近有十来余只通体棕黑,刺耳鸣声一阵紧接一阵的巨大猎鹰!

    ……真的是猎鹰!

    印斟一度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这里居然会出现猎鹰,难道说……

    “!!!”

    霎时间,他反应过来,待要伸手入袖中,取来用以镇压的符纸数张,但那一切已经为时已晚。

    因在那同一时间,一道尖锐悠长的鹰哨声,正海面中央陡然响起——随后女子纤细修长的身影踏过水面,轻点在周遭漂浮而起的断木上方,仰头对着漫天盘旋的一众猎鹰,厉声令道:“猎鹰……把他给我抓起来!”

    印斟根本来不及躲避,那些个凶猛的怪鸟一旦接收指令,便如疾风骤雨一般朝他猛袭而来!

    一时之间,本该平静下来无风无浪的宽阔海面,再次掀起阵阵喧哗入耳的凶狠长嘶。印斟一连数日为海船忙碌,方又遭得那样一场无情浩劫,如今早已有些体力不支,遂当那些禽鸟飞扑上来的瞬间,他完全没有办法做出任何抵御。

    混乱中,隐约只见得容十涟那张阴鸷的,沉重的,扭曲的,却又毫无表情的惨白面容。彼时她浑身透湿,纤弱的身体在海风中瑟瑟发抖,因而整个人的重量几乎依靠猎鹰的来回飞旋暂以维持。

    “小妖怪人呢?”容十涟扬声喝道,“还有那该死的怪物……你把他们藏在哪儿了?”

    印斟没有说话,容十涟稍一做出手势,那些猎鹰便迅速飞散开来,主动为她让出一条空路。晨时云间冷金色的阳光之下,容十涟伸手提起印斟的衣领,目光如同刀刃一样锋利而狰狞:“你说话啊,他们人都在哪里?”

    “我不知道。”印斟面色晦暗不堪,整个人几乎由一层死气笼罩包围着,嗓音低哑沉重,仿佛已近触碰到了濒临绝望的边缘。

    容十涟只堪堪与他对视一眼,便像是被针扎了似的猝然松手。过得一阵,她方是匪夷所思地自问道:“难道说……他们都被困在屏障里了?”